花街的繁华, 来得快去得也快,鼎沸人潮随着日光升起逐渐平息,站在屋檐上朝下望去, 白日的花街一片沉寂。
街上只有零星几人奔走, 跟夜晚昌盛的模样比起来此刻甚至说句萧条也不为过。
烟火熄灭, 脂粉气味也一扫而空, 视线掠过街边的红色栅栏,褪去了灯火旖旎的映衬之后,这红色格子瞧起来只剩下压抑了。
被浮艳与华美妆点的牢笼即使外表再怎么美丽本质上也是枷锁而已。
中原中也从房顶跳了下来, 没了多余气味的干扰,他的嗅觉也逐渐恢复了,昨晚闻起来影影绰绰的味道此刻变得格外具体。
恶鬼的气味好似一道道狭长的带子猝然在他面前展现。
“还有一个?”中也摸了摸鼻尖,仔细嗅闻过后确定自己没有闻错,湛色的眸子里面一丝疑惑闪过。
鬼舞辻无惨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他竟然同意让两个上弦聚集在一起!
中也皱眉, 回想起花街上鬼舞辻无惨残留的微末气息,他心中思索道:这里莫不是专门设下的陷阱吧。
片刻后, 中原中也舍弃了人类的形体变作猫咪混入了花街中。
人形与猫形相比较,自然是猫形更适合打探消息, 毕竟猫咪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不会让人生疑。
然后中也沿着气味传递的信息在花街上寻找着端倪, 巧合的是鬼之气味最浓郁的地方正是宇髓天元夫人失踪的三家游女屋。
想到这里,中也越发肯定了那只鬼是故意的,故意扣下了音柱的夫人引鬼杀队上钩。
这倒是个好消息, 既然它想要做局,自然要设下诱饵,看样子三位夫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沿着猫咪踏出的路径,标记着沿途发现的鬼之出没地点。
然后,他来到了气味的源头处。
中也瞧着京极屋的招牌, 心中默默为我妻善逸点了根蜡烛,那孩子的运气着实有点差劲。
继白送之后不会还要白给吧。
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上一眼,还没潜入他就听到了楼上传来剧烈的震动声。
血腥气味紧随其后传了下来,中也叹了口气,得了,来得正是时候。
中也灵巧地攀上了隔壁屋形的房顶,寻找着可以窥探到对面的角度,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飞檐处正巧可以看见事发的房屋。
只是人群太多,还隔着长廊,看的不是特别清除,只能窥探到一丝影子罢了。
不见阳光的房屋中,被众人畏惧的少女站在中央。
恐惧的气息从那里蔓延。
带着我妻善逸气味的血腥也从屋中飘散。
中也仔细分辨,松了一口气,少年人还活着。
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中也看向笑容柔美的花魁,他可不认为这位蕨姬花魁会放过我妻善逸。
看到我妻善逸被人抬走了,中也翻身溜进了京极屋,关于鬼的信息被他用纸鹤传出去了。
这么多年来他使用最多的技术依旧是纸鹤传讯,事到如今他非常些怀念在横滨的时候,现代科技的便利性委实让人着迷。
但凡有个手机通讯,探查也不用搞得如此麻烦了,中也摇摇头,将脑中不合时宜的念头晃出去,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我妻善逸所在的房间十分简陋,杂物堆积,被褥之上也全是补丁,不过中也并不意外。
在花街这种地方,漂亮就是一切,善逸那张脸经历过宇髓天元的妆点之后别说漂亮了连周正都算不上,自然不会得到好待遇,能自己一个人独占睡杂物房都是万幸了。
中也隔着空间潜伏在我妻善逸身边,顺便在少年身上打了个标记。
此刻,室内除了少年清浅的呼吸之外一切平静,不过很快这平静就被打破了,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下一瞬,三个小女孩拉开障子走了进来,昏迷的善逸也被少女们唤醒。
少男少女友爱相处之时,危险悄然来临。
中原中也眯着眼睛看向从暗处匍匐而出的飘带,躬起身准备跟上去。
不是本体,也就说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杀死我妻善逸,准备做储备粮吗?
中也瞧着被保存在腰带上的我妻善逸,心中有了盘算。
目标到手之后,飘带很快就撤走了,但中也可不会放过这个顺藤摸瓜的好机会,他将注意力放在我妻善逸的标记上。
随着附在我妻善逸身上的标记停止移动,中也他也找到了粮仓所在位置了。
中也没有迟疑,干脆地划开了身边的空间进入了标记所在地。
下一秒,中原中也来到了花街地下一处经年洞穴里。
中原中也传送过来还没落地就嗅到了满洞窟的腐臭,也看到了遍布洞窟地面的森然白骨。
“看样子我没有来错地方啊。”
中也瞧着颜色不一的尸骸,大致推断一下那位蕨姬盘踞在花街上的时长。
越是计算他越是笃定,蕨姬抓走音柱的夫人们是故意为之。
这个推测在片刻后得到了证实。
他找到了蕨姬保存食物的地方,忍者打扮的两位夫人正在飘带中沉睡。
仔细看去每一截腰带上都绘着美人图,但是中也知晓那并不是什么美人图,那分明就是活生生被嵌在腰带上的人类。
“血鬼术吗?”中原中也抬头看向洞窟上层层叠叠的飘带,讽刺地笑了笑,“还真是个贪婪的家伙啊。”
既然找到了人质中也心中的顾虑也没了,他站在洞窟岩壁上,湛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虚空之上蔓延了无形的壁垒,在这一刻花街之上的空间无论陆地还是天空都被中原中也封锁了。
在结界术上的造诣中也比不上太宰治,但是对于空间的天赋让他足够营造出差不多效果。
只是他不能将这种效果做得太过明显,因为他不能让鬼舞辻无惨发觉,但凡鬼舞辻无惨知晓了空间的封禁,这位求生大师绝对会藏得无影无踪。
而且此刻花街是白天,白日的花街人少,鬼杀队动起手来不会束手束脚还能占据上风。
只要没有人质的拖累,他们对上上弦鬼也不会落后太多。
中也再次掏出纸鹤,将自己的打算写到了上面,瞬间四只鹤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已经知晓了我妻善逸失踪以及上弦真实身份的宇髓天元正准备跟众人会合的时候,面前突然飞来了一只纸鹤。
宇髓天元还未反应过来,又一只纸鹤突兀出现在眼前。
宇髓天元瞧着接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纸鹤,他挥了挥手确定没有丝线之类的牵挂就是靠着它本身悬浮。他心中不免惊奇,这是什么秘技!
纸鹤是怎么飞起来的?戏法还是仙法?
宇髓天元本来还在纠结纸鹤的秘密,只是在看清楚纸鹤上书写的内容之后,对于纸鹤的好奇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了。
宇髓天元握紧刀剑就朝着京极屋的方向赶去,另一边其余三人也接连收到中也的信息了。
得到了指示的几人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按照中也指示开始动作,他们此刻也顾不得更衣了,拿起刀剑就朝着京极屋奔去。
边跑还不忘记满大街的撒药粉。
很快三人就碰面了。
炼狱杏寿郎见状指示道:“灶门少年、嘴平少年,我先去支援宇髓,群众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是,炼狱先生。”
“哦!”
于是乎,两个少年人在花街之上东奔西跑,拿着中也放置在纸鹤身上的药粉四处泼洒,所过之处,阵阵芳香,散发幽香的粉末被人们吸入体内,很快众人的神色变得迷离,眼神变得呆滞,他们一个个宛若游魂一般呆愣原地。
这般变化,全仰赖于珠世的帮助,药粉也是从珠世那边获得的新药之一,它没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作用,只是会让吸入药粉的人进入深度催眠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人们的精神介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只要有个声音传入耳中他们就会尽数照做,苏醒之后也只会认为自己经历一场分外真实的白日梦,有些恍惚时候罢了。
要问中也为何要催眠他们?
主要是因为这些人如果保持清醒就会被争斗声吸引,届时他们就会成为鬼的袭击目标,一旦他们被卷入战场剑士们斩鬼就会束手束脚。
此外这也是为了更好地进行转移人群,炭治郎他们的鎹鸦已经与隐接上头了,届时这群被催眠的人群就会听从【隐】的命令撤出花街,从而留给他们一个可以彻底放开手脚的战场。
这是目前中也可以想到的最为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他只能说自己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好在,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十分给力,短短一会儿已经将药粉遍布大半花街了,眼瞅着风最终会将药粉吹遍花街,灶门炭治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伊之助你那边如何了?”
“风向正好,大部分人都吸入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鎹鸦已经去送信了,【隐】应该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人群就跟着他们向外撤离了。”
少年边撒药粉边看向京极屋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炼狱先生跟宇髓先生会合了没?”
“谁知道呢?那个大叔速度很快,应该是追不上吧,不过到最后都要去京极屋碰不碰面都无所谓。”
“你说得对,伊之助。”灶门炭治郎赞同点头,然后接着说道:“我们速度再快点吧,尽早洒完药粉去支援先生们。”
“哦哦哦!”
伊之助闻言兴高采烈地奔向前方街道。
泼洒药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为了提高效率,他们两个缤纷两路,一南一北最后在京极屋会合。
随着日光攀升,京极屋传来一阵天崩地裂的震动声。
“轰隆——”
金戈铮鸣的声音与土地崩塌的声音一同传来。
还在街道上努力的少年人听到这声音,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动作。
与此同时争斗的中心京极屋,考究屋舍已经塌陷大半了,作为攻击目标的蕨姬身躯深陷在地表之下。
安置好京极屋众人的炼狱杏寿郎也加入了这场轰陷。
只见他们两个接替出手,将陷在地下的蕨姬硬生生砸进地底。
洞穴下方,在听到上方动静后,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划断了飘带。
蕨姬留守的分身只是冒出了个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就被中也的刃拦腰截断。
刹那间,空无一人的洞窟躺倒一片美人。
中也眼疾手快将一干人都传送到地表之上,毕竟不久后地下就会变成主战场了,她们还是在地表更安全。
当然那两位装扮跟游女们截然不同的夫人也被中也送了出去,她们对上鬼没什么优势,还不如离开战场跟着隐一起撤离群众,不过这些事情都要在她们苏醒后才能进行。
一时间,地底洞窟里只剩下他和梦游的我妻善逸了。
是的,梦游。
中也瞧着握着剑站在空地上的我妻善逸。
他变回人身好奇地看向握着刀呼呼大睡的我妻善逸。
“嚯?竟然真的睡着了?”中原中也挥了挥手,感受着少年规律的呼吸满眼惊奇,“这是修炼的什么剑法啊,睡着了比清醒的时候强多了,真是个人才。”
青年仔细打量着我妻善逸,眼里满是兴味,感觉这一代的剑士好像都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