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继国缘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这六十年到底是碰到了什么奇遇!
先是返老还童,后又冒出两个跟他长得一样的小鬼——
这张无悲无喜、呆滞至极的脸到底有什么特殊魔力?怎么一个两个都争着抢着要长成这该死的模样?!
鬼舞辻无惨此刻糟心至极,细数他漫长的鬼生, 每一次失败都与这张脸有关, 这让他如何不怨恨。
六十多年循环往复的噩梦, 早就让其成为鬼舞辻无惨一生的阴影。
难得正主遮蔽了面容让鬼舞辻无惨的双眼免受折磨, 结果正版的没有看清楚,两个高仿给了他致命一击!
不过,鬼舞辻无惨此刻虽然思绪万千, 逃跑的速度却半点不受影响。
毕竟他不跑也不行,因为两个‘继国缘一’身后还有一个大妖怪看守。
白发金眸红色妖纹,一看就是西国的大妖怪。
他巅峰时期遇上西国犬妖都只能躲避,更何况现在他还旧伤未愈。
如今这种情况,他要是敢直面白犬大妖, 根本是自寻死路。
来路不明的妖怪剑士、阴阳师,死而复生的继国缘一, 还有突然冒出来的西国犬妖。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 都是产屋敷算计好的?他哪里来的能力和西国搭上界的?
关于产屋敷和西国有交情的猜测当然只是鬼舞辻无惨的误会, 硬要说的话鬼杀队勉强只能算是跟杀生丸有几分交际。
不过今日杀生丸出现在这里并非是来帮助他们杀鬼的,而是来找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
可是世事就是如此神奇,无论是【太中】还是太中都没准备将杀生丸牵扯进来, 偏偏杀生丸自己过来了,还给了鬼舞辻无惨一个沉重的打击。
此刻三方围剿,鬼舞辻无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鬼舞辻无惨在人间作威作福数百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恐慌,偌大庭院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个藏身处!
前方有西国犬妖拦路, 后方中原中也和继国缘一虎视眈眈,大宅之上的结界更是彻底断绝他逃出的可能。
鬼舞辻无惨纵然无处可藏,也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因为他知晓但凡自己敢停下等待他就是一个死字。
鬼舞辻无惨宛若无头苍蝇一般在宅邸里横冲直撞好一会儿后,他对于自己的处境也有深刻认识,他此刻就是他人瓮中的鳖根本逃无可逃。
宅邸再大也有跑到尽头的时候,更不用说三方强者围堵追鬼舞辻无惨一鬼,这场追逐结果根本没有悬念。
不过突然插入的杀生丸目的并非鬼舞辻无惨,而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因着杀生丸的突然出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追逐的脚步稍稍停下片刻。
瞧着刚刚分别不久的杀生丸突然出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煞是意外。
“杀生丸?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朔丸和赤千代他们出事了!”中也问道。
杀生丸闻言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中原中也。
只是,不知是不是中也的错觉,他总感觉杀生丸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带着几抹无奈。
中原中也:o.O?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稍稍落后半步的太宰治眼尖地瞥见了杀生丸身后牵着妖兽的邪见,他的眼皮猛然跳动了几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不会吧——
“哇——哇——呜呜呜呜——啊——”
霎那间,小孩的哭声响彻中庭。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中也和太宰治神魂动荡,太久没有听过这声音了,他们的抵抗力都变差了。
不过到底是亲手养的娃儿,中也和太宰治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只见二人本能的从妖兽抗的筐子里抱出两小只开始轻轻摇晃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他们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才让杀生丸不远千里将他们送了回来。
中原中也一边哄着哭的一脸通红的朔丸,一边歉意地看向杀生丸。
朔丸和赤千代的嗓门可谓是得天独厚,他和太宰养了这么长时间都受不了,更不用说没有经验的杀生丸了。
吵成这个样子都没把他们打晕只是将他们给送了回来,真是难为杀生丸了。
果然,托付对象找对了。
中原中也想到这里赶紧摇摇头,罪过,罪过,搞错重点了。
太宰治则是一脸麻木地轻拍婴儿脊背,嘴里还在哼唱着童谣,可见育儿技能已经深入骨髓。
两人一番努力之后,终于让两个小炮仗止住了哭泣,只是他们哭的时间太长了即使停下哭号也有些抽噎。
仔细看去,满是泪痕的两张小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委屈。
太宰治瞧着怀里的还有些气鼓鼓的小家伙,不爽地戳了戳他的脸蛋,“不是商量好了暂时跟着邪见吗?你们两个又在闹什么别扭。”
对于家长的数落赤千代和朔丸听不懂,所以太宰治口中的约定自然也不算数。
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叫做暂时托付,只知道醒来之后没有看见家长熟悉的面容,那一刻委屈与恐惧笼罩心头。
过于年幼的他们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复杂的情绪,只能用哭泣呼唤家长,结果哭了良久都没有等来一个熟悉的拥抱。
当此之时,他们终于意识到家长们是真的不见了,霎那间恐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只是试探的哭号瞬间决堤。
邪见手忙脚乱地试图哄劝,结果越哄越糟。
连杀生丸都被这噪声折磨得有些头疼,甚至生出点逃之夭夭的念头。
竟然能够让杀生丸这个煞神都生出几分退意,足以看出朔丸和赤千代的‘杀伤力’了。
眼瞅着什么办法都用光了,两小孩儿哭得嗓子都哑了竟然还不停止,邪见也崩溃了。
慌乱之中邪见说了一句,“别哭了,别哭了,真的受不了,我是没有长寿的福气了,干脆将你们给退回去,让你们家长烦恼去吧。”
神奇的是在邪见说完将他们送回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邪见的意思,他们两个竟然停止了哭泣,只是眼巴巴看向邪见神情格外迫切。
邪见见状差点喜极而泣,还没等他探究到底是哪一句话戳中了两个婴儿的停止键,杀生丸就发话了。
“邪见,带着他们跟上。”
言罢,杀生丸直接朝着产屋敷大宅的方向飞过来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邪见一脸沧桑地掏出装有【圣药】的瓶子,“这个还给你们,你们家的孩子我是带不了,太能哭了,我的耳朵都快失聪了。”
中也没收那瓶药,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鬓角,“收着吧,就当是补偿了,辛苦你了,邪见。”
说着中也低头看向怀中的小胖子,正好和朔丸对上视线,朔丸的眼里写满了委屈和控诉,两只胖手紧紧地抓着中也的衣襟,那模样瞧着是生怕中也再次消失。
朔丸看到家长关注他,小嘴一张,道:“啊啊,叭!叭——”
带着口水音的小奶声含含糊糊,但是那一声‘叭叭’倒是很清晰。
中原中也:叭?叭叭?
还未等中也反应,另一边的赤千代也不甘落后卷了起来,对着太宰治就叫到:
“pa——papa!”
太宰治瞳孔骤然紧缩,pa?pa什么?
风水轮流转,太宰治也没逃过这一声‘爸’。
太中二人抱着两个小胖子浑身木楞,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虽然他们收养了小孩不假,但是从未以‘父亲’自居,骤然被小孩喊爸爸那感觉真的是十分复杂。
“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快回应啊,没瞧见他们又要哭了吗!”
邪见火急火燎地叫醒神游天外的两人,生怕再触发小炮仗的哭号开关。
“啊?哦哦——”
中也赶紧回神,低头看去,只见小孩眼中已经盈满泪水,他再不回应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赭发青年无奈地掏出帕子给小孩攒了攒泪水,“怎么这么能哭啊。”
得到了回应的朔丸一张包子脸骤然阴转晴,小嘴咧开给中也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中也瞧着也不禁笑了出来。
“小笨蛋。”
至于赤千代那边则是迟迟得不到回应,小孩见状双手抓住太宰衣襟,眼一闭、嘴一张、头一抬,身子往后一仰,就要开启状态。
当此之时,天边一抹银白划过,杀生丸径直飞走了。
“杀生丸大人,等等邪见啊!”
绿皮小妖怪翻身骑上妖兽就追了上去。
这一主一仆走得格外迅速连个招呼都没打,看得出对于朔丸和赤千代哭泣让他们十分忌惮。
随着他们的离开,赤千代的哭声也发动了。
“呜呜呜——”
中也听着小孩沙哑的哭声额头一跳,看向太宰治,“哄哄呀!”
太宰治闻言低头看向几乎使出吃奶劲头的赤千代,伸出了手。
然后,院子里面响起了鸣笛声。
“呜哇~呜哇~呜哇~”
赤千代:QAQ?!
太宰治手掌轻轻拍在赤千代唇上,霎那间,凄厉哭声就变成颇具喜感的鸣笛声。
其中转变让赤千代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都忘记继续哭了。
小孩惊奇地看向家长的手掌,噙着泪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片刻后柔软的小手抓住太宰的小指晃了晃,赤千代一边晃一边用另一只手在自己嘴边轻轻拍。
“啊啊——”
不过他自己再怎么拍都拍不出那种节奏,小孩顿时有些焦急,瞧着没有动作家长,干脆两只手上前抓住太宰的手掌扯着往自己脸上撞。
“papa~papa~啊啊——”
太宰治干脆捏住小胖子的包子脸搓揉起来,“小笨蛋。”
眼瞅着小孩要被气哭了,他才松开手在小孩嘴边轻拍了两下。
呜哇呜哇的声音再次响起,赤千代这才收起眼泪开心地往太宰掌心撞去,当起了‘小火车’。
见证了赤千代牌小火车诞生的全过程后,朔丸也有点心痒,他开始扒拉中也的手掌想要家长给他拍拍。
中也无奈也只能抬手给朔丸拍拍。
于是,产屋敷宅邸的一角呜哇呜哇响个不停,真真像是闯进了两辆小火车了。
然后这两辆‘小火车’的鸣笛声逐渐传遍宅邸的边边角角。
被结界挡在回来的杀生丸、邪见,以及正在对峙的鬼舞辻无惨、继国缘一都听见了这魔性的声音。
从模模糊糊到越来越清晰,听的几人是满头雾水。
直到看见太宰治胸前一左一右绑着两个婴儿边走边拍之后,他们才明白那呜哇呜哇的声音是什么。
众人:……
鬼舞辻无惨恨恨咬牙,不是?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太宰治能怎么办,太宰治也很无奈啊!
只见他双目无神,左边拍一下右边拍一下,动作麻木且熟练,好一个拍拍工具人。
他本来只是想要逗弄一下小孩,结果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玩上瘾了,自己想停手都不行。
中也以他要持刀参战的理由将朔丸也塞给了自己,于是乎自己彻底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拍拍工具人。
对于太宰此刻的尴尬姿态,也只想说一句,活该!
继国缘一眨眨眼睛道:“请问这是什么仪式吗?我们要跟着一起做吗?”
青年一边说,一边抬手。
瞧他的反应,但凡太宰说一句是,他立刻就会照做。
鬼舞辻无惨震惊看去,猩红的眼眸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脑子是被门板夹过吗?还仪式?什么仪式?见鬼的仪式!
继国缘一竟然是这种德性!
一个憨憨?
那自己这个差点死在他剑下的鬼王又算是什么?
冤种吗?
鬼舞辻无惨心态大崩。
不过纵然他心态再怎么凌乱,求生的本能半点不受影响。
作为不用参与混战的后方人员,太宰治在包围圈外观看着几人战斗景况,瞧着鬼舞辻无惨的表情,他啧啧称叹,“真不愧是缘一先生,兵不血刃就能将鬼王大人气个半死,厉害啊厉害~”
继国缘一:O.O?
鬼舞辻无惨:!!!!
“他这脾气够差的,你在多说几句恐怕真的把他气死。”中也他也瞧见了鬼舞辻无惨此刻的表情,感慨道:“不过他力量和脾气却不成正比。”
言罢,中也纵身一跃封堵住鬼舞辻无惨的后路。
当此之时,鬼舞辻无惨前面站着继国缘一,后方中原中也围堵,至于外围杀生丸和太宰治虎视眈眈。
鬼舞辻无惨想要在这种地狱处境中逃出生天根本是不可能。
现实也是如此。
“动手吧,无惨。”继国缘一清凌凌地看向鬼舞辻无惨,“今夜,我会彻底终结六十年前的错误,为所有的悲运画上句号。”
“该死的!”鬼舞辻无惨满头大汗,试图想要找到破局之处。
火光昭昭,日之呼吸连绵不绝地朝着他袭来。
中也还在鬼舞辻无惨身后时不时补上两刀,珠世的毒也在持续作用。
刀与毒的双重压迫下,鬼舞辻无惨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圆舞、碧罗天、烈日红境……辉辉恩光。
终于烈焰焚天,十二之型炎舞挥出。
日之呼吸十二式圆满展现世间。
十二式轮番流转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满的圆。
极致的十三式从中脱胎。
灼灼日光,焰色昭昭,金红暖芒照破黑暗,天地上下仿若只剩下此间一片光芒。
惶惶中日轮升起,穹顶上天照虚影绰绰。
六十多年的积淀,炽热宣泄。
“无惨!”
“继国缘一!”
刀与骨碰撞。
光芒侵蚀黑夜。
彻底变作非人鬼型的鬼舞辻无惨膨胀着□□、催生着发丝,试图用不断增生的血肉与枯发拦住这极致一刀。
可是层层叠叠的皮脂、骨骼、触手在阳炎之刃下无力如菽乳,顷刻被光吞噬。
喀嚓——
那是万千悲哀命途破碎的声音。
那是黎明照破黑暗的幸福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