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放寒假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沈佑放下笔停止检查。
很快监考老师便将试卷和草稿纸收走,最后一科也考完了。
试题还挺难的,很多人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奋笔疾书,要么就是早早心如死灰倒头就睡。
这会终于考完了,大家勉强回了点血,但已经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排的同班同学回过头问他,“等会聚餐去吗?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烤肉自助,老周说有优惠券要请我们搓一顿。”
沈佑心动然拒,“不了,没时间,我等会直接走了。”
“行吧,下学期再见——”
他订了两个小时后的火车票,昨晚就抽空将行李收拾好,考试的时候直接带过来放在教室门外了,现在直接去赶车就行。
这会霍先生还没下班,大概也没空和他依依惜别。
沈佑发了两条消息过去,拉起行李箱奔赴车站赶车。
[右仔: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去远航.jpg]
[右仔:不要太想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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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火车坐了两天一夜。
下午两点,火车在终点站停靠,沈佑转了一个小时的巴士到达小镇客运站,再兜兜转转走两公里路,来到小镇下面的农村。
说是农村,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小城镇。
沈佑回到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饭的点,各家各户都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整条街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骨碌碌……”
他拉着行李箱走在大路上,很快就有个大娘认出了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道:“哟,小佑回来啦?”
然后便一石激起千层浪。
“吃晚饭没呀,今晚要不先来阿姨这里吃?”
“去大城市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啊,物价是不是特别贵?”
“A大漂亮吗?我听说我女儿说,这学校都有一个镇子那么大,去上课都要坐公交车!”
也有过年才难得回家的人不认识他,好奇询问道这是谁,大娘便指着村里边到处拉起来的横幅,骄傲地道。
“这可是咱们这里第一个考上A大的大学生,还是省状元哩!”
沈佑被团团围住,转眼行李箱上就被挂了几个装着年货的袋子,有个阿姨甚至还手撕了个鸡腿冲过来投喂他。
“唔唔唔……!”
脱身已经是半小时后。
沈佑扛着重了一倍的行李,嘴里还咬着个大鸡腿,顶着逐渐黯淡的夕阳,艰难地一步步往家里走去。
其实他家距离村口很近,是一个红砖青瓦砌起来的小平房。
这个破旧的小房子不是当初租的那间地下室,而是几年前遗留下来的教师宿舍,是他高中时候的班主任送给他的。
班主任姓文单字一个正,教语文,一辈子不婚不育到退休,沈佑是她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也是“最心疼的一个学生”。
妈妈去世,家里依旧债台高筑,沈佑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债。
但学校无法容忍这种无纪律行为,要求他要么办走读要么就安安分分念书,或者干脆休学。
办了走读就不能在学校宿舍住了,但他当时连地下室也租不起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文正老师收留了他,让他住在分配的教师宿舍里一直到高中毕业。
刚一毕业,学校就迁了校址,这些零零散散的民房条件落后,没有一起搬迁的价值,就这么被搁置下来了。
也是毕业的那年,文正老师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去世。
那两年村里的人见他困难,里里外外帮过他不少,大家和文正老师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即使出去了,沈佑也依旧会选择回来过年。
“吱呀——”
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果然传出一股潮闷的灰尘味。
沈佑把行李放在门边,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来通风透气。
G省位置朝南,温度没有北方那么低,却是那种绵里藏针的阴冷,进到屋子里感觉更甚。
沈佑啃完了鸡腿当晚饭,着手简单清扫了一遍屋里屋外,又将发霉的棉被拿出来抖了一下灰尘,想着如果明天有太阳,就铺在天台上晒一晒。
等简单拾掇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冬夜的冷风呼呼吹着,沈佑用柴火烧了一锅热水洗澡,被冻得整个人都有点微死,想着或许可以安装一个热水器。
头发还没擦干,他就掀开帘子回到隔出来的小卧室,给霍先生打去了视频通话。
……
伦敦,海德公园。
午后的阳光是金色的,温暖而耀眼,不远处湖面波光粼粼,悠然地游着几只白天鹅。
“霍先生,晚上好呀!”
霍矜年接通电话,闻言轻笑道:“下午好。”
屏幕里,这小孩正托着腮冲他笑,身上套了一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似乎刚洗完澡,整个人都散发着柔软的水汽。
他头发微湿着散落下来,看起来随性又懒散,瞳仁被水洗过似的,玻璃一样透亮。
“你现在在英国出差吗?”
霍矜年放松地靠在长椅上,反转摄像头绕了周围的景色一圈,“对,我在海德公园。”
见沈佑好奇,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英国最著名的公园,“以后有机会带你来,或者你自己找时间来也行。”
“你现在回到家了?”
沈佑嗯了一声,“对,刚刚洗完澡,灯怎么一闪一闪的……”
他捣鼓着头顶的灯泡,但很快又放弃了,“好久没回来,老鼠把电线都咬坏了,等明天我起床看能不能修一下。”
“冷不冷?住着难受就去住酒店,不要感冒了。”
哪怕隔着昏暗的光线,霍矜年也能看到那房子又小又旧,连电都供不上更不可能有空调,在这种地方睡一晚肯定不舒服。
他皱了一下眉,缓声道:“又不是没钱,抽空把房子翻新一下吧,住起来舒服点。”
沈佑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没事,“早就住习惯了。”
霍先生的别墅他适应得很好,由俭入奢易嘛,但也没什么由奢入俭难的问题。
多烂的房子多恶劣的环境他都住过,适应性强到堪比小强。
“霍先生是来这里散步的吗?出差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好像看到湖面上有两只黑天鹅——”
他定睛一看,“快快快把手机转回来,它们在交|配!不要偷看人家恩|爱啊!”
霍矜年依言把摄像头转了回来,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对,刚刚和客户吃完饭,然后今天就没什么日程了。”
“你回家后有什么安排?”
沈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思忖片刻,“嗯……”
“明天检查房子修补坏的地方,然后帮隔壁的李奶奶晾晒一下粮食,准备一些过年的年货,帮忙杀杀鸡什么的。”
“下午去镇子上进货点鞭炮小玩具,晚上到文化广场去卖,快过年的时候,广场上总是特别热闹,我之前很喜欢去这里。”
“等过了年,我抽空把混账人生模拟器2做出来吧,来个不一样的版本,然后等新学期开学,我再筹备工作室的事。”
“——大概就是这样。”
霍矜年安静地看着他,等到沈佑把洋洋洒洒的计划说完了,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却突然很想问:那我呢?
你对于未来的计划里,怎么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呢?
他唇角微抿,还是将这句话吞了下去,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神经病,看起来太不游刃有余了。
长椅的扶手上突然落了只鸽子,姿态优雅地踱来踱去,很快被沈佑察觉到了,“是鸽子!”
“霍先生带面包片了吗,要不要试着喂一下它?”
霍矜年回过神来,也不再去想了,“没带,我去买。”
他起身道:“你要看喂鸽子吗?前面广场有很多鸽子可以喂,我带你去云体验一下。”
-
第二天,早上六点。
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公鸡就嘹亮地鸣叫起来。
沈佑下意识想用被子捂住脑袋,就被发霉的味道闷醒了。
外面传来走动还有扫地的声音,一听就是村里闲不住的老人起来打扫做饭了,他眯了一会睡不着,索性掀了被子起床。
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忙里忙外。
沈佑双手呈喇叭状搭在嘴边,喊道:“奶奶,在做什么呢?闻着好香啊。”
“哎,小佑回来啦?快来奶奶这里吃碗馄饨,今天早上现擀的面现剁的肉馅,新鲜着呢!”
李奶奶催促他道:“快过来,你的碗我还留着呢。”
沈佑拼尽全力,但仍然无法抵挡馄饨的香气,顺着味道就飘到桌前坐下了,开始沉浸式感受奶奶的手艺。
汤汁浓郁,肉馅新鲜。
能在寒风呼啸的大清晨吃上一口,简直是最顶级的享受。
吃到一半,李奶奶喊着让让,沈佑熟练抬头,一个大木勺啪的一下加了半碗馄饨进去。
“多吃点,锅里还有,奶奶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李奶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很硬朗,虽然累活重活干不了,但摘菜下厨擀面还有纳纳鞋垫什么的,都很得心应手。
她动作利索,平时闲暇时间又多,导致鞋垫不知不觉就纳多了,在墙角堆积如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竹篮子和手工艺品。
沈佑吃得干干净净,一抹嘴指着墙角的那堆东西道。
“奶奶,鞋垫和竹篮子给我吧,等会我去镇子上进点货卖,顺便把这些东西一起卖了。”
“拿去吧拿去吧。”
李奶奶一口应下,又想起隔壁老张,“隔壁的老张头做了很多竹蝈蝈,也一起拿去卖吧。”
吃完馄饨,又帮奶奶扫了下地,洗了一下中午要做的菜,时间转眼就八点多了。
家里还有辆快要报废的小三轮,沈佑翻出来擦了一下灰尘,又给链子上了点油,哼哧哼哧地骑到了镇上。
……
沈佑熟练地进货,砍价,拿货,运送到地方,然后布置小摊口,忙完之后才下午两三点。
他便在外面吃了顿午饭,回来的时候发现文化广场对面多了个算命先生,面前也摆着个小摊子,手里还拿着个算命幡。
这个算命先生看起来非常年轻,三十几岁的样子,但那股装模作样的气势还挺像的。
沈佑走近一看,摊子上摆着桃花剑、八卦图、几枚铜钱、一个竹签筒,还有……
一个水晶球和一幅塔罗牌。
横贯中西,两头通吃。
但不等他转身离开,那算命先生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咕哝道:“这位小友,我看你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啊。”
“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
沈佑转头看他,只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大概算命就是从随机诅咒路人开始的吧。
他笑了笑,没有生气,也不打算当这个冤大头。
“不用了,我命硬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姥呵姨症锂’起0久泗刘三七3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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