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谈

小狗攻了豪门大佬后 草帽小羊 2894 2025-10-19 09:44:30

凌晨三点,沈佑干醒了。

房间里空调开得太大,暖气不要命一样对着他呼呼直吹,带走了除血液以外的一切水分,连睁开眼睛都感觉要簌簌掉渣。

喝了几口空气,沈佑才意识到水杯里没水了,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去饮水机接水。

……嗯?饮水机也没水了。

他便拿着杯子出门,打算去楼下接点水喝,但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不远处昏黄的光。

客厅里亮着一盏灯,暖黄色的,平常只是开来增加点氛围,能照亮的地方很小。

霍先生正站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

“霍先生?”

沈佑用力抹了把脸清醒过来,靠在二楼的栏杆上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霍矜年揉了下眉心回过神来,微偏了头看向楼梯上的人,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下来了?睡不着?”

沈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干得发不出声音,连忙下去接了杯水一饮而尽,才清了清嗓子。

“暖气开太大了,给我渴醒了,房间里也没水了……”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便径直反问道:“霍先生是睡不着吗,怎么站在这里?”

“嗯,睡不着,吃安眠药也没用,想着出来抽根烟缓缓。”

霍矜年低声道,他随意掐了烟,从落地窗前坐回沙发上,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有些慵懒又像是不加掩饰的疲惫。

沈佑顿了一下,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坦诚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此刻太夜深人静,让人忍不住卸下心防,还是真的太心烦了需要倾诉一下。

“为什么会睡不着?”

他放下水杯来到沙发边,紧挨着霍矜年坐下,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感觉紧贴着的地方一片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空旷的客厅不比暖气拉满的客房,站得久了那股丝丝缕缕的寒气就会穿透布料,针一样扎进血肉里,阴冷得人直发抖。

沈佑刚才倒杯水的功夫,就觉得有些浑身发冷了。

也不知道霍先生在这里站了多久,衣服和皮肤全都是冰的,整个人都在往外散发寒意。

“等我一下。”

他匆匆丢下一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床上的蚕丝被一股脑抱在怀里,又原路返回丢到沙发上。

“……?!”

霍矜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猝不及防被大片温暖覆盖住,顿时微微睁大了眼睛。欺0酒四流衫期衫邻

蚕丝被的材质轻而丝滑,被暖气和体温熨烫得暖呼呼的,盖在身上时几乎像是盖着被正午的太阳烘烤过的云。

“好了,我们继续说——是这几天有什么烦心事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失眠?”

沈佑扯着被子把两个人团团围起来,将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间问候弄成了茶话会的形式,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霍先生可以和我说一下,我嘴很紧的,绝对不会泄露机密。”

他歪了下头目光专注,睡得凌乱的卷翘发梢蹭上霍矜年的侧脸,随着说话和呼吸声一动一动的,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霍矜年神色怔怔。

他原本还挺直着肩背,是从小被礼仪老师称赞的挺拔和优雅姿态,却很快就像是被捂软了融化了,一点点弯下腰,慢慢贴了过来,靠在少年人凌厉瘦削的肩胛骨上。

明明还有些单薄,却好像已经能够承担得起另一个人的重量,可以在上面停靠休憩了。

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肩膀上,沈佑低头,看到了霍先生小半苍白的侧脸,他紧闭着眼,神情平静而倦怠。

“最近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前几年霍家埋的钉子没拔干净,最近又被霍家利用起来,这么几年还真有一两个做成了高管,里应外合下切掉了一条资金链……”

“偏偏还有个是集团副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已经参与了很多重要项目,不得不谨慎处理。”

“霍怀远倒也不是纯粹的傻子,但就是越来越极端和变态,前两天甚至安排人蹲守在公司门口,想给我的员工泼硫酸,只是还没动手就被保安抓住了。”

“……疯子,蠢货。”

他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从来不会对沈佑说这些,说公司出了问题,说自己的难处,将喜恶明晃晃地宣之于口。

沈佑安静地听他说。

霍矜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让人动容的微妙情感,像是淙淙的流水,在这个寂静而隐秘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流淌出来。

“倒也不是应付不来,就是觉得烦,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要和这些人纠缠不清,不知道是不是我死了才能真正消停下来。”

“可是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不然外祖父母还有那么多员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死亡,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感觉头发动了动,似乎是被人摸了一下。

到底没怎么试过倒苦水,说了一些也就自然而然地停住了。

其实霍矜年是有点惊讶的,惊讶于沈佑此刻的安静,他能感觉到他正在全身心地倾听,和平常热烈吵闹的样子截然相反,显得尤为稳重而体贴。

说到底,这小孩什么时候真的不体贴过呢?

“……还有你。”

他叹息似的轻笑一声,“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沈佑呼吸一滞。

没想到这人的人生规划里还有自己的一份,和血浓于水的亲人、一手打拼起来的事业一起,被圈进了羽翼之下。

他微眯了眼,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留在霍先生身边。”

霍矜年没有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沈佑以为这人睡着了,眼皮也开始逐渐打架时,昏暗中才传来一声低哑的好。

……等等?

感觉这个时候的霍先生分外好说话,是他的错觉吗?

沈佑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试探性地道:“那霍先生把烟戒了好不好?”

“就算只是一天一根,这么多年下来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的,可别到最后终于干倒了所有霍家人,却败给了受损的健康。”

他低声诱哄,振振有词。

果不其然,这人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好。”

沈佑眸光微亮,趁热打铁道:“自古烟酒不分家,烟都戒了那顺便把酒也戒了吧?”

“我听程总说霍先生总是喝很多酒,哪怕没有应酬都会喝,这样对胃很不好的,说不定就是喝酒把味觉喝坏的。”

不等人回答,他又道。

“烟酒都戒了,再每天好好吃饭适当锻炼,很快就能把身体养好,变得健康起来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熬夜的坏习惯也戒掉吧!”

这都不能算是得寸进尺了。

霍矜年面无表情地道:“不要趁火打劫。”

沈佑有些不乐意地哼哼两声,扑过去黏糊糊地蹭着这人的颈窝,低声道:“霍先生——抽烟真的有害健康,就别抽了嘛。”

霍矜年被他压在被窝里,几乎起不来,侧脸和颈脖被蹭得发痒,半晌从喉咙里泄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我尽量戒,不保证效果。”

沈佑猝不及防地睁大眼睛,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好!我会监督霍先生的,争取一次性戒完,无痛苦无反复无副作用,迈入健康新生活。”

字正腔圆地打完公益广告,他倏地抬起了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哎了一声,将霍矜年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想抽烟或者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找我做|爱吧。”

沈佑唇角微勾,咬字清晰地道:“我会让霍先生舒服的。”

……哪有这样戒烟的?

戒烟时的替代物一般是糖,口香糖薄荷糖,在焦躁的时候可以缓解一下口欲。

这人却想用另一种附骨之疽的瘾,去替代不过尔尔的烟瘾。

有时候霍矜年是真的不知道,这小孩到底是太天然,不知道这些话有多暧昧和危险,还是切开来完全是黑的,故意引诱他往更深的地方一步步陷落。

“……好。”

偏偏他喉结上下滚动,耳朵隐隐发烫起来,只觉得这被子实在有点热,捂得人脑子直发昏,便掀开被子起身。

“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早八?”

早、八。

沈佑露出快要死了的表情。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初高中要早六就算了,上了大学还要早八,早起真是世界上最反人类的东西。

沙发上的被子乱成一团,被暖气吹热的一面又变得冰凉,但内里被两人盖了几十分钟,已经沾染上了各自的体温。

沈佑把被子抱起来的时候,甚至还能嗅到一点霍先生身上的味道,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同床共枕是比做爱还要亲密的事。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把自己的领地分割了一半出去,允许另外一道体温和气息长期存在、进入和安眠。

抱着睡或者侧着睡都可以,有没有身体接触都可以,反正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对方,耳边也时时刻刻是另一道轻缓的呼吸。

连美梦噩梦都共享。

“发什么呆?回去睡觉了。”

怀里的被子被扯了一下,沈佑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心道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好。”

他的睡相可不太好,就算真的能一起睡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霍先生一肘子。

这人失眠这么严重,被弄醒后又重新入睡可谓困难重重,到时候折腾得两个人都睡不好了。

沈佑抱着被子,跟在霍矜年身后上了二楼,他在楼梯口和这人分别,进门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霍先生,晚安。”

他眉眼弯弯地笑道:“我们明天见!”

“晚安。”

霍矜年不由轻笑一声,掌心摩挲着扶梯把手冰凉坚硬的触感,唇角弧度浅淡。

“——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就如同做了夫妻一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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