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让他踩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A大南门。
沈佑推开副驾驶的门下车,绕过车头敲了敲车窗,玻璃降了下来,露出霍矜年英俊的侧脸。
“霍先生。”
他扶着车顶弯下腰,眼睛亮晶晶地笑道,“我走了。”
霍矜年颔首:“好。”
沈佑说要走,却没有真的走,又拉着人东扯西扯了一会,然后才意犹未尽地道。
“——我真走了哦。”
那点小心思在年长者眼里几乎无所遁形,霍矜年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好整以暇地嗯了一声。
沈佑憋不住了,“不来个告别仪式什么的吗?”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
拥抱不方便的话,告别吻也应该有一个吧!
霍矜年侧头避开这人期待的目光,轻轻一提大衣袖口,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再过五个小时,我们就会在家里吃晚饭。”
换言之,似乎没有告别的必要。
沈佑失落地哦了一声。
但没等他直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颈,浅尝辄止的吻落在唇上,仿佛蝴蝶降落。
霍矜年声音微哑,“再见。”
沈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吻,一瞬间耳朵似乎捕捉到咔嚓的声音,他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余光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现在刚好是中午两点,住校生刚刚起床的时候,学校里还没有热闹起来,校门口空无一人。
大概只是他神经过敏。
沈佑收回视线,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后退了几步挥了挥手,“回头见,这五个小时里我会想你的!”
霍矜年也和他挥了下手,一直看着这人转身小跑进校门,才收回视线升上车窗。
“喂,你还记得我在这里吗?”
后座的容良嘴角微抽,午饭只是七八分饱,但刚才不慎吃到了不明物体,已经快要吐了。
霍矜年淡淡说了句记得,但:“那又怎么样?”
容良微笑,“呵呵。”
-
刷脸进了校门。
还没走几步,沈佑就在艺术楼底下碰到了季斌,他正在扫码一辆共享电动车,似乎刚从外面赶回教室上课。
沈佑和他对上视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听说你成为学生会会长培养对象了?恭喜!”
季斌顿了一下,“谢谢,意料之中,倒也没什么好恭喜的。”
他若无其事地道:“倒是你,怎么不打工了?学校里经常见不到你,晚上也不回宿舍过夜。”
沈佑摸了下鼻子,“哦,找了份高薪的夜班上,下班A大都门禁了,就直接住租屋了。”
这半个月,平时除了上课,他基本不回宿舍。
专业书什么的也被搬到别墅去了,和这两个舍友也只有在课堂上才能见一面。
但林飞承是个爱玩的,经常夜不归宿,季斌前段时间也早出晚归,他还以为没人注意到他。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季斌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骑上了电动车先走一步。
看了眼时间,确实快上课了,再不走就赶不及了,沈佑也一路小跑起来,汇入前往各个教学楼上课的学生大流中。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到四点二十分就放学了。
沈佑将专业书收拾好放进包里,一旁的林飞承路过他,随口问了一句,“刚下课就又要去参加训练了?这么惨。”
沈佑应了一声,“对,怎么了?”
林飞承很久没在宿舍见到他了,忍不住落后其他人一步唠嗑起来,“是缪青带的那个全国性比赛吧?我听说他手里有两个保研介绍名额,一个已经给你了?”
沈佑纠正道:“没,就只是比赛而已,学校的保研名额是自己申请的,满足条件就行了。”
林飞承:“这样啊,但另一个名额也定下来了吧?我听说是数计院的那个系草?家里蛮有背景的,他爸和我爸之前合作过。”
缪青教授当初把一个名额给了他,另一个名额给了数计院一个叫林野的男生,脑子很聪明,就是性格有些冷淡孤僻,眼高于顶,不太好相处。
沈佑无意议论别人,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他们耽误的这会功夫,教室里已经空了。qun6巴司叭叭5⒈武㈥
林飞承双手插兜走在后面,随口道:“我记得季斌也想要那个名额来着,还私下去找过缪青。”
“说希望能公平竞争什么什么的,缪青好像出了份题给他,不过最终应该是没过关……”
沈佑没能听完之后的话,他在教室门口和林飞承分道扬镳,然后来到四楼会议室。
“不好意思,现在才下课。”
他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负责这个比赛项目的教授已经来了两位,正在和林野讨论着什么。
沈佑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也加入了专属特训中。
下午六点,特训结束。
这次的特训颇有成果,两位老师满意地复盘完,大手一挥,放两人提前一步去吃饭。
今晚说好了和霍先生在家里吃的,沈佑就没去饭堂,但半路想起一门选修课的书还没拿,他便先回了一趟宿舍。
林飞承和季斌都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衣柜里好像还有衣服没拿走,之前霍先生给他挑了不止一件羽绒服和大衣的……
但即将碰到衣柜门的时候,沈佑指尖顿了一下。
宿舍里的衣柜是不搭配锁的,需要学生自己在小卖部买小锁和钥匙锁上。
那时候刚开学,各方面支出都比较大,他攒的那一点钱不够花的,只能节省节省再节省,一个小锁五块钱,他就没买,直接裁了一截绳子绑了个结。
他记得,上次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个蝴蝶结是朝内的。
但现在,衣柜门上的蝴蝶结变成了朝门的方向,也不是他一贯的绑法,看起来……就好像有谁动过他的衣柜一眼。
沈佑微抿了下唇,扯开蝴蝶结打开了柜门。
里面的衣服一件没少,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他翻找了一下,没看到什么湿纸巾啊乱七八糟的涂鸦啊之类的东西。
他拿了需要的东西塞进背包,又把柜门关好绑上了蝴蝶结,然后打开手机网购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无论是小偷还是宿舍里的谁,这个行为都已经严重过界。
以防万一。
-
世聚。
刚刚开完股东大会,众人起身离开,唯有霍总和另一位李姓股东还坐在原位不动。
张南理整理了一下会议记录,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项目计划书递了过去。
“霍总,这是关于沈先生的那个游戏全套宣发和上线流程的项目计划书,请您过目。”
本来最近要和霍家和另外几家公司斗,公司上上下下运转忙碌,这种紧急程度不高的项目是要往后推的。
但张南理有种直觉,这份项目书直达霍总后,会被优先一切事务受理。
果不其然,霍矜年的视线离开了面前的合同,将文件夹接了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会议桌对面,李建明抱臂靠在椅背上,突然出声道:“我听说你包养了个小情人?”
张南理闻声看去,又下意识低下了头。
这位股东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了,几乎从公司建立起就在,但相比那时候的姜明,这位的性格严肃古板,言辞冷硬刻薄,得罪过不少人。
霍矜年不置可否,又翻过一页纸。
见他几乎是默认的态度,李建明当即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想玩什么怎么玩我不管你,反正那种货色,随便给点钱打发一下就行了。”
“但你居然用公司的资源来托举这种人,实在不可理喻!一个学生随便做的小游戏,竟然也值得你这么上心,我看是被狐狸精蒙蔽了眼睛,迟早全副身家都被骗出去……”
霍矜年终于抬起眼,狭长的丹凤眼里眸光沉沉,冷淡锋利。
“比不上李叔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包养费都抠抠搜搜不肯给,导致小情人闹到公司里来,丢尽了脸面。”
“你!”
李建明没想到他一点情面都不给,当即气得涨红了脸。
“我都调查过了,什么A大的高材生什么能力优秀,全都是虚的!就一张脸长得好看,这样就把你迷得找不着北了?!”
霍矜年却将文件夹一合,还给张南理道:“不错,尽快发行,不要节省资金,用最好的渠道和平台,有意外随时汇报。”
见自己居然被无视了,李建明猛地站起来,愈发口无遮拦。
“你没玩过这种破烂货色,不知道那种人为了谋取利益手段有多下作,谈什么感情什么爱不爱的,就是想踩着你上位吸血吸资源的蚂蟥而已——”
“我愿意让他踩。”
霍矜年出声打断他,语气波澜不惊,“那又如何?”
什么?!
李建明简直目瞪口呆,一时间只觉得这人简直无可救药,你你你了半天还是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愤怒甩袖而去。
张南理深深低下头,只希望能自戳双目双耳,不要纠缠进霍总的私事里。
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去吧。”
张南理终于听见了霍总的命令,应了一声是后立刻夹起公文包离开了会议室。
门砰一声关上,会议室恢复了寂静。
此刻四下无人,霍矜年才终于收敛了工作时的冷漠状态,眉眼间泄出一丝疲倦来。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耳边仿佛又响起李建明的话。
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他其实也想过无数种情况,可能的不可能的,也……想过李建明口中的这种可能。
这个人只是在演戏。
只是想玩弄感情,谋夺更多利益。
就是有人能演得那么真,那么真情实感。
他真的有点喜欢你。
但十八岁的半大少年,什么不喜欢呢?
恰好就是缺钱需要还债的时候,碰上了可以迅速还清欠款的方式。
刚好金主长得也不难看,对待他也不算刻薄。
感情来得快,但同样也消失得快。
少年人这份浅薄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合约结束,那小孩还清了欠款,觉得大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想要脱身离开了,还会记得要一直一直陪着他的话吗?
等到那时……他要怎么才能留住他?
那晚之后,他们时常睡在一起,噩梦已经逐渐不来侵扰了,但霍矜年依然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脑子里被这些杂乱的思绪塞满,辗转失眠,直到天亮。
就算是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踌躇不定过,反复无常,令人生厌。
人们常说,坠入爱河。
坠落的滋味确实轻飘而美妙,恐怖和失重却也如影随形。
因为一个人从来无法真正看清另一个人的心。
哪怕再设身处地,甚至想象自己穿上对方的鞋走来走去,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只要沈佑一扑上来,抱住他拱来拱去,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温热的唇舌啾啾地亲上来,他就再也无法思考了。
像是麻痹,像是上瘾,像是飞升,像是堕落。
他是他的镇痛剂。
-
那之后的第三天,一款游戏横空出世。
由世聚名下游戏公司牵头,各平台联合宣发,各大营销号和大v纷纷预热,堪称超豪华阵容。
但,这个预热并不是宣扬游戏本身有多好多好的——
#《混账人生模拟器》#
#卧槽恶俗啊!!!#
#红温了这什么鬼游戏#
#觉得生活太顺利,就去玩这个游戏#
#这什么沙雕游戏?!#
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吸引了更多人好奇,点进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游戏,然后一进去……
就彻底出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爱生忧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