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滚烫眼泪

小狗攻了豪门大佬后 草帽小羊 3470 2025-10-19 09:44:30

教室里,沈佑下笔如飞地写着高数小测,根本不敢停下来。

因为只要一分心,他就满脑子都是霍先生半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鸦黑的发丝柔软凌乱,被一只手抓着往后捋,露出额头和英挺的眉眼,刚才被冷水浇了一遍,湿漉漉的。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淌过不断滚动的喉结,滑落到一弯利落的锁骨上。

男人的鼻音断断续续的,混杂着细碎水声和沙哑的闷响,在空旷的浴室里激起回音,让人愈发面红耳热。

……他快喘不过气了。

当时沈佑皱眉想,忍耐地吸着气咧出了尖尖的虎牙,简直恨不得狠狠咬谁一口。

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指,按住了男人的后脑勺,不让他挣扎逃脱。

“唔……嗯咳!唔……”

真是太O乱了啊啊啊!!!

沈佑拉高了脸上的口罩,感觉整个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笔尖都快写出火星子了,却还是赶不走脑子里活色生香,一帧帧高清无码播放的画面。

周围有注意到情况的同学一脸震惊,“我操?!”

“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群陆巴饲叭巴捂⒈舞㈥

“已经翻页了这么快!救命能不能给我抄一下,真的不会做啊呜呜呜……”

有同学痛不欲生地抓耳挠腮中,“我的脑子,我的脑子!”

缪清教授的课一向严苛。

这位快要退休的老教师十分顽固,在多媒体高速发展的今天,仍然遵循着传统的黑板上课方式,特别喜欢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和做题。

他还尤其钟爱各种作业、小测、练习卷,甚至自费印刷了试卷带过来布置学生做,不仅要求全程闭卷,还全部计入平时分。

教室里窸窸窣窣地吵了起来,场面堪称哀鸿遍野。

讲台上,缪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严肃地呵斥道:“安静!你们还有三十分钟,我看有些同学连第一面都没完成,平时上课都讲过的了……”

沈佑对周围的动静置若罔闻,转眼来到了最后一道大题,脑子里的画面也播放到了尾声。

用力紧攥的手指骨节间,男人低下头剧烈地咳嗽着,某种意义上却也如此安静而顺从,没有痛吟也没有笑骂,只是将蹙眉忍耐下了所有不适。

像只被一脚踹开的猫一样弓腰蜷缩起来,在掌心里微微颤抖,凌厉的后颈骨微突。

霍矜年很快就缓过来了,拽着沈佑也半蹲半跪了下来,贴近他耳边啧了一下,声音沙哑。

“……小混蛋,弄这么重,我这几天都要开会。”

当时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了,沈佑只记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又执拗地转头看他,看到那抹未褪的绯红,想起这人身上那些伤。

一部分像是自己施为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出于他人之手。

这个人不知道多少次被这样粗暴地对待,止不住痉挛地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微阖着眼神色苍白又疲惫,以此寻求遥不可及的解脱。

沈佑被药得找不着北,想象力还出乎意料的丰富,泪腺也被药力和情绪催发,当即搂着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嚎起来。

——刚才那疯子都没把人捅|成这样,反而是他把霍先生捅|成这样了。

明明都看了那么多论文,已经算是有备而来的了,却还是像上一次一样把这个人弄伤了,他真是蠢死了!

这小孩莫名其妙嚎得凶,霍矜年还以为是弄疼他了,花了好半天摸清楚那些不着调的想法,一时间又想咳嗽又想笑的,半晌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薄薄的眼皮低垂着,神色浅淡又无奈至极,低声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别多想。”

所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沈佑痛苦思索许久未果,只好痛苦地做完最后一道题,痛苦地提前交卷,然后痛苦地回到座位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里玩起了手机。

微信通讯录有条新消息,点进去一看,发现是张南理的好友添加请求。

沈佑点了同意,那边立刻发了消息过来。

[张助:沈先生,之前的调查已经有眉目了。]

[张助:指使乔广的人是辰安科技的总裁顾安念,他原本是计划下药后让你和提前准备好的鸭子一夜情,借机拍下照片离间你和霍总。]

[张助:霍总会着手处理这件事的,沈先生不用担心。]

之前就有过猜测,这个名字一出来沈佑便暗道果然如此。

在露台上短暂交锋时他就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多半会暗中给他使绊子。

[右仔:好,辛苦你了^^]

对面的人应该正在上班,微信回复显得有些人机。

[张助:应该的(玫瑰x3)]

[张助:对了,建议沈先生再去看看医生,当时设备有限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但就怕那药有什么后遗症。]

“……!”

看到这句,沈佑倏地打了个喷嚏,把口罩往上拉了一下。

那药确实猛,只是吸收了一点就差点给他干趴下,不过他感冒的主要原因还是洗了冷水,以及之后骤冷骤热的剧烈运动。

[张助:不知道霍总怎么也生病了,这两天声音都是沙哑的,还一直咳嗽,难道当时真的受了惊吓?(黄豆捂脸)]

沈佑:“……”

他感觉脑袋上的热度又要卷土重来了。

本来还以为上周如约砰砰砰了一次已经让他脱敏了,还以为新世界大门打开后,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再面红耳热了。

没想到,这种事没有最O乱,只有更O乱!

[右仔:可能是秋燥上火了哈哈哈……]

[右仔:张助可以泡点金银花、罗汉果或者胖大海给霍先生喝,也许会有效呢^^]

他每个字都透着心虚,口罩已经遮不住发烫的耳尖。

[张助:我会的,多谢建议(玫瑰x3)]

-

“怎么样,好点没?”

容良憋着笑,询问面前戴着口罩的男人道:“你不会到现在还是公鸭嗓吧?”

霍矜年眼皮微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着这人被迫哑巴的样子,容良顿时想起那些地狱笑话,又想起每次问起必然没吃的药,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姓霍的你居然也有今天!”

霍矜年:“。”

他坐在惯常的那张沙发上,双腿交叠,将平板搁在大腿上,直接无视了已经舒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容良。

“闹得这么轰轰烈烈的,你和那小金丝雀真没点奸情?!”

“不知道谁把宴会现场的视频流出来了,哇靠那场面那配乐,我看着都心潮澎湃……”

在吵闹的背景音里,霍矜年不为所动地处理着工作邮件,手下的页面却许久没翻页,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走神。

——他知道自己在想谁。

他和沈佑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不算少,只是还不足以让他真正了解这个人。

在一起的时候,霍矜年时常看见他笑,快乐的,嚣张的,狡黠的;也偶尔看见他脸红、羞窘、尴尬的样子;极少数时刻则看见他的愤怒和尖锐,以及坚韧又强大的另一面。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人哭。

霍矜年看着自己的右手,宽大掌心向上,修长手指微屈,此刻的皮肤是温暖又干燥的。

但一恍神,却觉得指缝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眼泪的触感,湿润、滚烫、源源不绝,轻盈又沉重,痛苦而幸福。

一点一滴淌过脸颊,在掌心满溢而出,沿着手腕一路往下。

苦涩盐分让未愈合的伤口泛起刺痛,牵扯着心脏也跟着一起紧缩和悸动,狂风骤雨般敲击着胸腔,让人轻易乱了心绪。

那双眼睛被泪水洗涤过,眼眶很红,因为情绪激动睁得很圆,瞳仁亮晶晶的,视网膜上几乎能清晰倒映出他的样子。

【霍先生。】

这小孩哽咽着,脸上红晕未褪,连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那家伙是个混蛋,我也是个混蛋……我不想让你疼……刚才那刀那么长那么锋利,都没能伤到你,结果我……可恶……】

【……我不想让你疼。】

只是眼泪本身有什么稀奇的呢?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东西。

很多人在他面前哭过。

在竞争中惨败下跪痛哭的,心理压力大被他吓哭的,有一边大哭一边怒骂他的,也有为他的捐助感动抹泪的……数不胜数。

这些人里有的会低声啜泣,有的则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万般情态不过稀松平常,说不上美丑,更谈不上厌恶或喜欢。

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觉得一个人嚎得太过可爱,又可怜得人心肝脾脏肺都在颤,念念不忘至此,连在工作时都频频失神。

简直着了魔一样。

霍矜年抬手揉了下眉心,借动作挡住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长睫微微低垂,遮掩了那灰蓝色眼珠里的晦暗不明。

……太危险了。

无论是这段关系,还是这个人。

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庞大东西正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伸出八爪鱼一样的触手,尖端在这里敲敲,吸盘在那里吸吸。

一点一滴地侵蚀他的边界、身体甚至是灵魂,也许还没等回过神来,他就会被这张大了嘴的怪物嗷呜一口吞下。

“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做恋爱咨询啊?”

容良笑得腮帮子都酸了,连忙一边揉脸一边道:“时薪1000的本医生免费给你做咨询,你就偷着乐吧你。”

霍矜年放下手,终于开口道:“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远远不到公鸭嗓的地步,带着点低沉的鼻音,甚至显得性感。

……如果造成沙哑的原因不是那什么,大概会更酷一点。

“真不要?!”

容良一脸难以置信,继而是愤愤不平,“我的天,英雄救美呢!你就没有一点点动心?”

他明明看着这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止一点,之前完全就是个工作机器,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肉眼可见的苍白阴郁。

但才过去短短大半个月,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他觉得那个叫沈佑的小朋友实在功不可没。

霍矜年沉默以对。

容良见状,也不再胡乱调侃,正色道:“我说真的,什么时候带人来见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好歹救了你的命呢。”

霍矜年没有直接拒绝,“再说吧,等我问问他。”

“到时候我把我女朋友也带过去,人多了没那么尴尬,然后挑个地道点的老字号……你提前问清楚有没有忌口什么的。”

容良整理着手上的病历,嘴上不忘絮絮叨叨。

“秋冬是螃蟹最肥美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吃阳澄湖大闸蟹,帝王蟹,梭子蟹,避风塘炒蟹……”

闻言,霍矜年眸光微动。

这些美食对于尝不出味道的人来说,不过空有名气、香味和漂亮的造型。

他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失去了味觉,但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表示找不出病理性原因,便推测应该是心因性导致的。

想起沈佑埋头苦干的样子,便知道他肯定是喜欢美食的,但因为穷似乎总是饿肚子。

阳澄湖大闸蟹,帝王蟹,梭子蟹,避风塘炒蟹……

听到这些,那小孩肯定会愣住,下一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会睁圆了,迸发出极亮的光彩。

然后一边连声叫着霍先生,一边兴奋地报菜名,像只兴奋过头的吵闹小八哥。

“好,到时候我再安排。”

闲聊结束,还是要按部就班进行心理诊疗。

但流程走到一半,容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剩下的霍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有些违法犯罪的追究起来倒是简单,就怕那些尾巴藏得严实又按兵不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捅你一刀。”

“而且你也不想一刀切吧,霍家这么多年家大业大的,指不定真有几个无辜的倒霉蛋。”

霍矜年不欲多说,只淡淡道:“之后我会安排。”

说得好像安排几盘菜那么简单。容良暗自咋舌。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章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的一滴眼泪比我的幸福汪洋更深重”这句话,觉得好贴切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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