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反击
回到宿舍,沈佑第一时间翻出了摄像头,确保它一直开着。
然后点开那个下载了但是几乎没打开过的无线监控APP,将里面的内容导入电脑,开始一帧帧拉片。
这几天,他的衣柜没有人接近过了,林飞承和季斌来来回回,看着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等等。
沈佑动作一顿,又拉回去反反复复看了一个片段,发现是季斌在拍他的书桌,看起来行迹十分可疑,但没到石锤的地步。
想了想,他还是点进了那个全校大群。
那个发爆料的显然是个新注册的小号,发完之后就退出了群聊,甚至还注销了,非常谨慎。
但只要是牵涉到互联网,就不可能完全无痕。
十五分钟后。
沈佑用了点见不得人的手段,曲曲折折找到了这个小号的各种信息,期间还遇到了一点拙劣的反追踪手段——
但瞬间就被破解了,查找,定位,对比,最后找到了铁证。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但发现真的是季斌之后,沈佑还是觉得荒谬又匪夷所思,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陷入沉思。
平时面都见不到几次,这人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有哪里惹到这个人了吗?
随即沈佑的动作一顿,突然想起之前季斌说要竞选学生会会长,以及林飞承说过他私下去找缪青教授,要求公平竞争的事。
他虽然和学校里的各种八卦脱节,但有些信息还是知道的,比如学生会会长大概率会落到另一位叫李继礼的男生头上。
这个竞选者家里背景雄厚,本身实力也非常强劲,是以家族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
不过因为年纪轻轻就进了家里的公司学习,没空参加那么多竞赛和镀金的活动,不是特别符合选拔的标准。
季斌想要赢过他,就只能在竞赛、奖杯、保研名额、以及各种摆出来唬人的资源上下功夫。
他想要的不仅是那个参赛的名额,还有那个名气很大、实力也很强的缪青教授看重并提拔的弟子身份。
桌面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OxO:我的人已经介入澄清,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下一秒,又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沈佑勾了勾嘴角,切换了群聊一看,果然风评有所逆转。
其实经过上一次的极地反转后,很多人对这次的传言是将信将疑的态度,作着壁上观,只是照片都出来了确实比较锤。
他将刚才搜集到的东西全部保存下来,发给了霍先生。
[右仔:找到人了,还是和上次一样处理?]
[右仔:可是我好生气^^]
……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霍矜年微垂了眼看着屏幕,很轻地呼出口气。
他知道这人只是看着很软,实则是一大块棉花糖里包裹着一颗刺猬球。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不甘,曾经被迫弯下腰、跪在地上的生活没能折断他的尖刺,时不时就冒出头来,将那些招惹他的人刺得头破血流。
但太坚硬了也不是好事,随时有伤及自身的危险。
“霍总,要不您还是多修养几天?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张南理有些迟疑地道,看着男人扬手穿上黑色毛呢大衣,里面一身西装革履,是一贯强大利落的气场。
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唇色浅淡到近乎透明,透着些许难以掩盖的病气,更适合卧床休息而不是去公司加班。
“没事、咳……走吧。”
霍矜年皱着眉咳嗽了几声,转身率先朝病房外走去,不忘叮嘱张南理给他打掩护,“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我在疗养。”
“和司机共享一下路线,如果他要来医院提前半小时告诉我。”
张南理一脸忧心忡忡,老板的命令却不得不执行,“是。”酒五②Ⅰ⑹呤贰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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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为了避人耳目,但又要时刻盯着某人。
沈佑没再回到别墅或医院,堪称平静地和林飞承以及季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正常上课下课,洗澡睡觉。
他眼看着季斌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细微紧张、忐忑,到越来越坦然,甚至能和他保持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要不是手里握有铁证,还真的会以为这人真就这么好心。
三天后,晚上七点半。
根据消息,学生会选拔在三教六楼会议室举行。
这个会议室很大,最前面是一个多媒体大屏幕,专门用来投影和放PPT的,话筒和小讲台则设置在旁边。
沈佑进来的时候,前面的评委席上已经坐了好几位老师,然后就是统一制服的学生会成员。
再后面几排坐着的,就是懒懒散散前来观摩的同学。
“……”
沈佑随便挑了一个后排的座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将前面正在默念背稿的两个竞选者收入眼底。
季斌无意识间一回头,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视线顿时凝固住了。
沈佑怎么会来这里?
想起之前发出去的东西,他手心登时冒出了汗,但也只能强行镇定下来。
那人甚至朝他挥了挥手,一副来支持舍友竞选的模样,只是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这些天以来,一直如此。
想到这里,季斌不自然地撇开了头,细微的愧疚之情涌了上了,让他有些后悔之前的冲动。
但做都做了。
奶茶店那件事是因为有人刚好拍到了视频,才导致最终舆论反转,但这次他亲眼见到沈佑和车里的人接吻,还拍下了照片。
就算这人死咬不认,其实也没办法彻底洗干净名声了。
从来都是事情发酵开、热度最高的时候,给围观群众留下的印象最深,而后续的解释啊澄清啊,大家其实都不在意了。
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了而已。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这人不被包养,不出卖自己,不自甘堕落,哪还有这么多事呢?
还有那个粗糙的小游戏,没有资本的托举和宣传怎么可能热度这么高?钱都赚够了还想自诩清清白白吗?
这些天里,季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些话,居然也慢慢理直气壮起来了。
现在是竞选的关键时期,这么多老师同学看着呢,这人就算察觉到什么,应该也不会那么大胆打断竞选……
自己吓自己,反而乱了阵脚。
“喂喂喂……可以听见吗?”
主持的师姐拍了拍话筒,确认能听到声音,又转过头来看两人,“两位,准备好了吗?”
李继礼随意比了个OK,表情十分无所谓。
虽然什么都要争最好的,但和家族和公司比起来,一个学生会会长在他眼里还是跟玩一样。
相比而言,季斌却显得紧张多了,虽然故作松弛,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以了师姐,开始吧。”
“尊敬的各位指导老师,还有学生会的各位,大家晚上好,我是……”
由师姐简单介绍后,李继礼率先上去演讲和展示,紧接着就到了季斌,不过PPT里面倒是没有提到缪青教授的比赛名额。
不知道是刻意没写上去,还是名额即使空了下来,也仍然落不到这人头上。
两个人准备的材料都很多,结束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主持的师姐再次上台,“好,两位竞选者都已经演讲完毕。”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请指导老师点评一下,学生会的各位可以打开群里的投票软件——”
沈佑举起手。
师姐的话音卡壳了,“呃……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沈佑仍然举着手,漫不经心地道:“我有异议。”
季斌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台上的师姐已经愣在了原地。
不是,还真有人有异议啊?!
前排的领导老师回过头,看到底是谁在捣乱,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了一阵,窃窃私语起来,会议室里登时一片闹哄哄的。
竞选不能中断,师姐硬着头皮道:“你有……请问这位同学有什么异议呢?”
沈佑却没有着急说,朝一旁管理道具的同学招了招手,那人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又顺着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备用话筒。
话筒被一路传递上来。
电量是满的,信号是充足的,拍一拍音箱都跟着震,整个会议室范围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佑随手摘了鸭舌帽,露出有些凌乱的卷发。
这头卷发太过显眼,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小声卧槽起来。
万众瞩目之下,他举起话筒放到嘴边。
“我要举报竞选人季斌品行不端,未经允许跟踪、偷窥并拍摄隐私照,以不正当手段抢夺比赛名额,蓄意网暴他人,没有资格参与学生会会长竞选。”
仿佛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偌大的会议室登时炸了锅。
季斌豁然起身,脸上又惊又怒,“你他妈疯了?!”
因为要演讲,他就坐在最前排,距离旁边的领导老师很近。
“老师,这人完全是胡说八道!他就是那个最近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被大款包养的学生,他自己品德败坏还想拉我下水!”
被揪住的中年女老师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沈佑拿着话筒慢吞吞地道:“如果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
季斌几乎要被气笑了,“被疯子缠上我为什么不能怕……”
沈佑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话,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U盘,示意了一圈,“哦,你是该怕,毕竟我手上有证据。”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主持师姐试图插话,“这位同学,现在是竞选时间,私事我们还是……”
“证据,什么证据?有你被偷拍的那张照片更实在的证据吗?”
季斌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但从一开始的强烈冲击中回过神后,他的头脑反而冷静了下来,嗤笑着反问道。
不过因为他没有话筒,必须扯着嗓子喊,才能确保大家都听到,于是显得分外狼狈,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沈佑眉梢微挑,“关于这件事,两天前就已经澄清了。”
季斌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夸张地道:“都和车里的男人卿卿我我亲来亲去了,还好意思狡辩说自己没做过?”
关于这一点,霍先生早已经有对策。
就像男人说的,就算被拍到两人光溜溜抱在一起的照片,他也有千百种方式可以澄清关系。
沈佑语气平淡地道:“照片里我只是低下头而已,车里的是外国来的游戏合作商,他们有贴面礼告别的习俗,反倒是拍照的人别有用心……”
季斌登时炸了,“放屁!我明明亲眼见到——”
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沈佑的神色冷了下来,眸光沉沉,咬字清晰地重复道:“哦——你亲、眼、见、到的啊。”
季斌死死咬牙,冷汗发了一身。
他气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却也有些侥幸,这人费尽心思去诈他的话,那个所谓的证据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呢?
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就乱套了。
前排的领导老师站起来,接过台上的师姐递过来的话筒,正要说几句,“这位同学……”
沈佑没有不依不饶,干脆利落地道了歉。
“很抱歉让老师们看到这场闹剧,但我想还是及时打断比较好,毕竟如果这人真的当上了学生会会长,却官司缠身,恐怕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季斌浑身一震,“什么官司,你在说什么……”
沈佑微垂了眼,睨着下方一脸惊慌的人,一字一顿道:“意思就是,我会起诉你。”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声音静了一瞬。
季斌睁大了眼睛,神色错愕又难以置信,浑身震悚起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惹出了多大祸,如果真的进了局子留下案底,那他这辈子都完了!
上次那件事,舆论反转过后,那个造谣的人不是被网友骂了一顿就过了吗?为什么会提到官司、起诉……
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沈佑放下话筒,将鸭舌帽戴上,起身就要从后门离开。
选择在这一天和季斌公开对峙,让一众筹备竞选的学生会成员的努力付之东流,他也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但如果不在万众瞩目、消息流通迅速的时候撕破脸,那么所有人都只会记得关于他的事,真正的加害者却就此隐身。
“哦,不过有一点是对的。”
突然想到什么,沈佑突然停下脚步,微微转过了眼道:“我确实是同性恋没错。”
迎上季斌怨恨的视线,他竖起一根中指,“记住了,少管闲事才能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