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挺身而出

小狗攻了豪门大佬后 草帽小羊 2995 2025-10-19 09:44:30

谁都没料到这个意外。

霍矜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给坠落的吊灯分去眼神。

刚才还在殷勤笑着给他敬酒的人,转眼间就变了一幅惊恐万分的模样,高脚杯啪一声落在地上,金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无数面目模糊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尖叫、哭喊、怒骂,像是一条拥挤而汹涌的河流。

而他是那颗屹立的顽石,任由怎么冲撞都巍然不动。

“吱呀——”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响,吊灯堪堪停止了下坠,正下方那块地方也逐渐空了。

前方空缺处突然冲出个人。

中年男人一脸胡子拉碴,暴突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穿着打扮像是邋里邋遢的无业游民,在高档宴会厅里格格不入。

他看着这边,咧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霍天川,他名义上的叔叔。

霍矜年眸光微凝,和这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男人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随着动作幅度变大,越来越多人看到他手里攥着把锋利的刀,刀身雪白,在昏暗中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霍矜年依旧没挪动位置。

霍天川是冲着他来的,往旁边躲避只会牵连无辜。

这人冲过来的速度极快,时间却好像被按下了慢速键,眼前的一切混乱被打碎、扭曲……重组成一个熟悉的旧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被认回霍家的场景。

头顶的白炽灯将舞台中心的人过度曝光,那个年仅八岁的孩子面无表情,面对着一片昏暗处无数泛红的眼睛。

“个婊子娘养的!”

“啧啧,他没有羞耻心的吗?这种没脸没皮的性格,我看和哥你很像啊!”

“说什么屁话,我可不认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种,打断腿扔出去不就行了,别脏了霍家的地。”

“喂,你叫什么名字……好搞笑,你也配姓霍吗?”

他对所有或恶毒或嘲弄或事不关己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坐在首位,正沉默拨动手上佛珠的人。

那是一张很可怕的脸,脸皮像是树皮般层叠干裂,神态却有种奇异的祥和,只从狭窄的眼皮里射出一线精光。

“看起来倒是个可塑之才……留下吧。”

霍矜年的眼珠漠然凝固了。

他没有呼吸也没有眨眼,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塑,但眼前的场景还是一如预期般陡然改变了。

滴答……滴答……

滴答。

浓稠乌黑的血蔓延至身前,一如纠缠数十年的噩梦,血泊中心,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着。

一纤弱一笨重,但四肢都扭曲极度变形,仿佛生前从高处坠落,浑身骨头都摔碎了,白花花的脑浆迸溅,鲜血正从衣服里疯狂渗出。

他们睁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无比怨恨地看着他。

他说:你凭什么还活着。

她说: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他们说:去死吧,去赎你的罪。

这次说不定可以如愿。

霍矜年突然想。

那么锋利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大动脉上轻轻一划,就再也无力回天。

没有坠落的惊惧痛苦,没有自我折磨的漫长无望,只需要一刀,他就和这个混账世界和人生彻底告别了。

“霍先生——!!!”

但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划破凝固时空,比刀更快刺穿他。

霍矜年浑身一颤,神色却仍是漠然的。

那灰蓝色眼珠仿佛中空的玻璃珠子,只提线木偶般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有人正一往无前地逆流而上,朝他冲过来——

然后一脑袋撞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境!

仿佛砰一声巨响,所有不甘的、执着的、过得去过不去的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天光乍亮。

一片混乱又昏暗的画面里,那头自然卷还是那么显眼,柔软又卷翘,是数个不堪回首的午夜梦回里唯一亮眼的东西,毛茸茸的,有阳光的味道。

凌乱发梢下,那双圆睁的眼睛这样明亮、愤怒,仿佛燃烧着的熔金之日,爆发出极大的勇气和力量,耀眼得熠熠生辉。

……而太阳正奔他而来。

“躲开!!!”

那声音实在太撕心裂肺,铁锤般重重砸在心脏。

霍矜年脸上的空白神情也被砸裂开一条缝隙,千钧一发之际,他如梦初醒般侧过身,那闪着寒光的刀尖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手臂,刺穿了前方的空气。

霍天川被惯性带得往前扑去,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操他妈的!”

还没等他站稳继续扑上去,就被炮弹一样冲上来的沈佑猛地撞飞出去!

那刀被甩飞数米远,落在不知道谁的脚下,激起一声尖叫。

直到这时,保镖才堪堪赶到将霍天川按牢在地上,在一片痛吟和叫骂中帮忙镇压暴徒。

“老实点,不准动!”

那一下摔得极狠,但有个人当肉垫又不一样了,沈佑直接一骨碌爬了起来,趁乱一拳揍上男人的脸,邦一声响,那眼眶上立刻浮现出个乌青印子。

那一拳极狠,保镖都吓得眯了下眼,生怕他给这人就地正法了,连忙边劝边扶他起来。

但沈佑只打了一拳,就生生遏制住了,他挥开身旁的手退开几步,转身大步走向霍先生。

“……”

霍矜年怔怔地看着向他走来的人,长睫几度轻颤,却怎么都挪不开眼睛。

这小孩正喘着粗气,眼眶生生红了一圈,像头怒火勃发的小狮子,每一根发丝都在诠释着“我很生气”这四个字。

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他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衬衫领口扯开露出上下滚动的喉结,领带也被乱七八糟地甩到了身后。

看起来却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潇洒随性,在此刻的宴会厅里几乎万众瞩目。

霍矜年看着他,却突然想。

包括俱乐部那次,这已经是这人第二次为他挺身而出了。

“霍总,没事吧?!”

张南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想要确认一下自家老板的情况。

本来都是计划好的,霍家的人在吊灯上做了手脚,他们的人将计就计在那基础上又做了一些调整,确保宴会厅的电路不断。

保镖已经埋伏许久,是严格按照时间卡点冲上去的,毕竟晚了很危险,早了又没意义。

唯一出了差错的,反而是提出这个计划的人。

谁也没想到他不闪不避,靶子一样站在那任由霍天川捅,不仅没有拖延一点时间的举动,甚至还有点引颈就戮的意味。

张南理这会才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冷汗发了一身,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刚才真的太险了,要不是沈先生嗷那一嗓子,霍总就真被人一刀捅穿腰子了。

那么长的刀进出个来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妻聆旧4六3期叁邻

“霍总……”

张南理正想汇报下一步工作,就见沈先生突然拽过霍总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拉走了,霍总居然也没挣扎直接跟着走了?!

他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两人一副罗密欧与朱丽叶私奔的架势火速离开现场,眼睛都瞪大了,“哎,不是?”

……

沈佑拉着霍矜年快步回到贵宾室,甩上门将人按在了沙发上,开始扯他身上的西装外套。

霍矜年猝不及防,低声道:“等等、别……!”

除了某些特殊时刻,他向来不喜欢被人近身,被按在沙发里流氓一样扯衣服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下意识按住了那只乱动的手,微微用力压下。

这小孩确实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霍矜年对上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心尖倏地一颤,被什么腐蚀了一样变得又酸又软,悄无声息塌下去一块。

僵持片刻,他手上力道松开,哑声道:“……把门锁上。”

沈佑收回视线,充耳不闻,只觉得自己像只气球一样越吹越大,正濒临爆裂的边缘,最轻微的一点动静都能引爆他。

双排扣的设计不好解,他越扯越烦躁,直接像脱卫衣一样拽住下摆硬是从下往上脱了下来。

霍矜年今天没穿马甲,西装外套下面就是一条衬衫,纯白的,被弄得有些凌乱,但能看出来没沾血,也没有被刺破。

沈佑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细摸了几遍——

真的是视觉错位,那刀没有伤到这人,连擦破层皮都没有。

千钧重担骤然落下,沈佑深深吸了口气,偏过头咬住下唇,尝到了从舌尖泛上的血腥气,他鼻腔酸楚,硬生生压下眼眶涌上来的潮湿热意,但还是止不住颤抖的鼻音。

不过很快,满腔激烈情绪又转化成了怒火。

“他妈刀来了你不知道躲?!在那傻站着当靶子,看那疯子不给你捅个对穿!”

他攥着衬衫领子把霍矜年按在沙发靠背上,对上这人错愕的神色,“是嫌去缅北太麻烦了还是嫌宴会表演不够刺激,想现场被嘎个腰子给大家助助兴?!”

事发前那点伤春悲秋全在愤怒和后怕中蒸发了,沈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拳真是揍轻了。

他可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还有一张嘴可以骂人,还有两个拳头可以暴打随地乱窜的贱人,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

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又被迫仰起头受制于人。

霍矜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却连眉眼间最后那点冰霜也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好了,没事了。”

他抬手按住攥着领口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清瘦手腕上突起的骨骼,薄唇动了动,几乎像泄出了一个温柔的叹息。

“……别怕。”

沈佑眼睫一颤。

仿佛有只大手抚在脑后,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试图让情绪失控的他安静下来。

空气中某种竖起来的尖刺重新趴了下去,比这人绷着的脸还要快缴械投降。

沈佑神情紧绷了一会,不情不愿地松开了那片皱巴巴的衬衫布料,仍是恶声恶气地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差点被捅的当事人都不怕,我在旁边干着急个什么劲儿。”

压迫在喉结上的力道松开,霍矜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叩叩。

身后传来谨慎的敲门声,以及张南理明显斟酌已久的话音。

“霍总,沈先生?”

“我带了医生过来,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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