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名古屋星德
立海大四强的对手是名古屋星德,全国外留学生阵容,以光明正大的崇尚暴力网球在今年名声大噪。
只不过这个名声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毕竟这个国家虽然没有明文禁止暴力网球,但公共意识里对暴力网球还是有所抵制的,觉得这是卑劣、伤人,违反体育道德的比赛方式。
就像曾经被人诟病的狮子乐、之前被称为暴力网球继任者的切原赤也,还有在日美友谊赛里展现暴力的今川修,都是受到批评的多。
“在狮子乐之上,赤也恶魔化左右,今川之下。”柳言简意赅地给面前从来不听自己分析,一强制听就开始灵魂出窍的“傻子们”总结道。
“啊?”被点名的今川和切原异口同声。
同款迷茫的小表情,清澈而愚蠢的绿色猫眼,就差明晃晃地写上“妈你喊我干嘛?”。
柳:“......你们两个起立,站着听。”
刚才在走神的今川和切原也不敢问为什么,乖乖地站起来,但是到底有没有开始听分析这个问题,很难评。
只能祝柳的头发一切都好吧。
站起来了两个,其他人不管之前到底在干嘛都立刻正色,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在这次会议之前,幸村拒绝了真田想要让切原上场的提议,这次的赤也被他们保护得很好,也成长得很好,完全不需要冒这个险去锻炼。
“赤也的球风遇强则强,直率刚硬,如果被名古屋星德那些人激怒或者见血,即使赤也的天使化已经可以保持理智,但这样的暴力对垒只会损害赤也的身体。”
但柳却反驳了幸村,但也不是支持真田说的,需要给赤也一些外界的逼迫,测试和锻炼他有没有准备好承担希望和责任的能力。
“赤也即使成为部长也不需要劳心劳力,每个部长都有自己的风格,况且赤也有自己的人格魅力。”
今川修举手:“比如让周围人心甘情愿当爹当妈,忍不住想要照顾他。”
仁王附议:“免得我们家傻海带走丢、被拐卖、被骗、在外面渴了饿了什么的,puri~”
你们两直接报柳和真田身份证得了。幸村无语扶额。
柳没有睁眼,但已经透露出要杀人的架势了。
但是另一个当爹的老父亲完全没有意识到说的就是自己,还在纠结另一个问题:“这是会议室,今川和仁王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今川和仁王对视一眼,朝真田吐了吐舌头迅速夺门而出。
“好了好了,弦一郎不用去追。”幸村拉住下意识就要去抓人扔墙根面壁的幼驯染,指了指旁边直冒冷气,堪比人形空调的柳。
“柳会把人送到你面前的,只要那时候你还忍心下得了手。”
对这两个祸头子自己怎么可能下不去手,而且从来都只有幸村偏心地阻止自己揍他们的情况。真田疑惑了一下,果断摇头。
赶走了进来表面只是捣乱,实则是拷贝一些珍藏黑照的搞事二人组,会议室里的讨论继续。
柳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赤也已经很好了,他目前的成长里唯一缺乏的只有一点。”
“我们该放手了,对赤也该如何就如何,而不是把他和我们区别开来,小心对待。”
幸村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啊,居然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呢。”
真田哑然,单就管束切原这一点上,他几乎占据了所有切原在部里的活动,每每都对他极为严格,惩罚切原的时候自己也会跟着训练。
而他也是除了柳之外最了解切原赤也如今情况的人。
于是想了想,真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赤也无论哪方面,确实都早早达到了独当一面的水平,但除了我们需要放手之外,他对于我们这些前辈好像都有些......”
以自己从前所学的词汇里,真田无法形容切原赤也对他们这些,总是欺负他、忽悠他背锅被罚、逗他炸毛又哄他、严格训练犯错就铁拳制裁的前辈们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幸村和柳也想到了小海带三年学不会半点心脏,连心眼都没多长一个,就学会了今川和仁王的怼人语录、翻墙合集,还有撒娇。
而且——“赤也确实有点,过于信任我们了啊。”
“与其说信任,不如直接说是依赖,甚至是盲目信赖更合适吧?赤也居然到现在都还相信今川说他家人是在北极挖矿,挖到了石油所以才这么有钱的这种事。”
柳表示幸村完全不必用词这么委婉,直接说自家孩子对着他们的时候不太聪明就好了。
幸村微笑,在柳麻麻的威慑下选择退避。
那么如果这场比赛让赤也上场,要让他打什么位置、大概率的对手是谁呢?
“还是让赤也来决定吧,之前不也说了要放手吗?”
讨论未果之后,幸村拍板让当事海带自己做决定,于是就有了现在今川和切原一起被柳点名罚站的赛前战术分析会议。
这种会议早就在柳对他们心灰意冷之后,除非重大对手或者决赛都不召开了。
当事海带一脸懵逼,看着幸村和柳的眼睛瞪得出奇的大,在确认他们不是开玩笑之后眼里直冒星星。
“部、部长,真的给我随便选位置?!”
不用再害怕抽到双打,不用担心抽到单打一上不了场,这次自己能保送上场了?!
“唔......”
这么问的话也不能说全错,但也不能说对,只能证明这孩子好像真的有点憨。
幸村面对激动的小海带有些失语,立刻把问题抛给专业的柳麻麻。
柳直接拧着激动得像是要蹦起来的切原耳朵,把人转过来之后让他冷静下来,语气凉凉的给明显没认真听的切原再解释一遍名古屋星德的危险。
听完之后的切原赤也眼里闪着小星星。
“这个学校原来这么厉害?那我能不能对上他们里面最强的那个啊?就是那个......唔,对!名字里藏了兔子的那个人!”
虽然主动想要切原上场,但还是给傻孩子科普到口干舌燥的柳陷入沉默。
看着手上提着的傻乐还冒花花的小海带,柳突然觉得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别的海带了。
“噗嗤”今川修没忍住笑出声,见柳的眼神杀过来立刻捂住嘴表示安静。
但没过一会,看到切原和柳犟嘴,说柳要言而有信,答应了让自己选的,自己就要和藏兔座打balabala......
今川修:“哈哈哈哈哈————”
笑倒在椅背上的今川猫猫得到了全场的注视,其中带着的情绪各不相同,以柳和真田的最为冰冷,以切原求助的目光最为热切。
“但是......你们这么劝,赤也又这么执着,真的好好笑啊救命。”今川修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努力组织语言。
“puri~今川的意思是,是你们先让赤也选的,赤也肯定只会选最强的那一个啊,和危不危险无关吧。”最了解他,也同样早就知道幸村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的仁王替他开口。
今川也点头:“就像当初赤也刚入学就直接要挑战三巨头一样,真田你敢说你当初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喜欢赤也,愿意带违反规定的赤也一起训练不是因为赤也的这份心?”
“赤也他从来都没有变啊,只不过我们的角色转变了而已,从欣赏他的旁观者、被挑战者,变成了大家长。”今川不在意真田被点破的恼羞成怒,继续说道。
从开始话题之后就沉着脸,糖也不吃了的丸井突然抬起头对幸村他们认真说道:“既然到了放手的时候,也决定好了,那么一面给赤也机会,一面因为自己的担忧和爱护之情再阻拦就不合适了。”
“赤也不是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风格继承者,他就是这样的。”
有些莽撞、不知畏惧,在网球的路上高高扬起头只充满战意地看向最高点、最强的那一个。
作为一个深受弟弟妹妹和家长认可的哥哥而言,丸井在部里是少数在这方面靠谱的人之一。
幸村曲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此刻柳和真田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鸢尾花色的好看眼眸缓缓闭上,部活室里瞬间一片寂静。
再次睁开时,幸村眼神清明的看向切原赤也,看清自家小孩眼中完全没有犹豫和害怕,只有对他们几人之间争执的担忧。
“那就去吧,还有,人家叫莉莉亚安德·藏兔座,不是藏了一只兔子。”幸村揉了揉切原的脑袋就松开了手。
柳拍了拍切原的肩,习惯性给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领,也松开了他的手。
切原抬起头,从部长温柔的眼神,真田和柳克制的担忧中,朦朦胧胧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向另一个方向。
但是......
切原赤也回过头,看到自己周围一圈的前辈们,或鼓励、或担忧的目光和笑容,觉得自己并不害怕。
顶着一屋子前辈各不相同的目光,切原赤也在柳的示意下在单打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是赤也单打二,剩下的名额抽签还是有人要?这次的位置都可以选的哦。”幸村屈指弹了弹手中的表格。
仁王跃跃欲试地想要和柳生暂时拆伙,去单打玩一玩,结果立刻被否决。
“除了你和柳生之外,你们的惩罚还没结束,区区一个名古屋星德而已。”柳冷酷拒绝。
切原豆豆眼:啊?柳前辈你刚才拉着我,让我考虑个一千次再上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名古屋星德的。
“那第一场就给我吧,先吓一吓他们。”
今川放下手机,语气欢快的给自己报上名之后就欠兮兮地伸出手指,戳戳傻里傻气的小海带,又没忍住伸出手捏他的脸颊肉。
“今川前辈!”嘴被捏变形的切原敢怒不敢反抗。
两个人凑在一起,相同色系的猫眼都带着笑,看起来就像一派和谐。
只是......
“今川你下手悠着点,吓一吓让名古屋星德那群人收敛点就行。”真田警告道。
“嗨依——”今川猫猫乖巧地在额前两指并拢,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真田满意的松了口气。
实际上今川也确实没打算对名古屋星德做什么,毕竟他们立海大悉心教出来的小海带怎么可能会吃亏?他当初为了给切原训练出天使化可没少揍他。
就对暴力的闪避、对挑衅和阴阳怪气的耐心和心理承受能力而言,今川自认自己和仁王对小海带的训练还是挺到位的。
证明就是小海带目前为止健康又乐观,并且还活着(重点)。
而真田其实想错了方向,真正该询问的不是今川说的要对名古屋星德做什么,而是他刚刚放下的手机里的信息。
手机里是“荒”和之前约好单独见面的波本突然说有事,拒绝出现,并且再没有回复波本接下来询问的短信。
难得可以自己挑选位置,但是今天的大家兴致都不高,堪称随意地把名单填满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无言的静默。
“那么就是,今川单打三,仁王、柳生双打二,赤也单打二,丸井、桑原双打一,真田单打一。”
“这次也依旧前三轮结束比赛,有问题吗?”
沉默的摇头。
切原左看右看,明白问题是在自己身上。
但是被所有前辈这么直白的表现重视,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切原抓了抓自己被揉得乱糟糟的海带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唔,明明前辈们自己都这么随意安排名单,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啊,虽然比不上前辈们但是我也没那么弱吧?”
真田横了傻白甜的切原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柳欲言又止,想到丸井刚才拉着自己说的一通“兄弟相处之道”“如何养育幼弟的一万种合理办法”,觉得自己需要调整思维和语言系统的时间,示意小海带去找幸村。
然而,切原求解的目光转遍了整个部活室,都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沉默,就是调笑,要么就是安慰他要自己长大,前辈们也需要转换心态,不能总是影响他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就这样,但是我不觉得前辈们管着我不好啊,我......”切原耳根又开始发红:“我很喜欢前辈们。”
背负着组织希望的“大忽悠”今川修组织了一下语言:“先不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算是血缘的风筝线都不可能阻止风筝飞向自己的那片天空。”
“再说赤也本身也是不喜欢束缚的性格吧,只是因为喜欢我们才愿意被我们管着。”
好像说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可是切原就是莫名懂了今川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了柳的欲言又止、大家的沉默都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成定局,自己真的就要提前过上以前想起来就会觉得郁闷的,前辈们结业升学之后的日子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都还在这,赤也可以慢慢来。”柳难得语气温柔。
今川抓着仁王去吃饭之后久违的一起回家,沿着当初打闹的那条河堤往上走,路灯一盏盏亮起。
“puri~太重感情的人都需要慢慢告别,我才不想到了高中部还要天天看见翻墙过来哭鼻子说‘前辈我好想你’的赤也呢。”
暖黄灯光下的白毛狐狸学着后辈的声音语气说着“前辈我好想你”,末了嫌弃的吐了吐舌头。
走在阴影里的今川轻轻笑了一声,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天桥:“到了,狐狸你快回去吧。”
仁王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那盏路灯下朝今川挥手告别,和当初今川第一次想起织田作,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不过世界意识已经很久不出现了,自己也快到了离开的时候,就连当初拼命想要找回的记忆都不在执着,甚至突然开始害怕那段消失的记忆。
“我也想留在这里啊,可是......”
哪怕失去所有记忆,过去的我所做所为在另一个世界里永远是存在的,连同我所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的一切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