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幼年今川番外
16、
那个和山吹乙女面容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今川修一眼就看出她就是50多年前的山吹乙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变小了,还出现在了奴良组门口。
那天难得没带着今川修翘班公费旅游的奴良鲤伴,牵着陆生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她。
怯生生,黑色长发,黑色眼睛,看起来和今川修差不多大的女孩。
那一瞬间,向来从容爽朗的奴良鲤伴猛地睁开了双眼。
“欧捏酱?”
“山吹乙女?”
陆生活泼的问好和身后今川修的问话打破了静止画面。奴良鲤伴阻挥手阻止了首无等人的靠近,看着那个不说话的女孩弯下腰,笑着问她。
“撒,是想要一起玩吗?”
“等等,鲤伴,有点......”
还没等今川修说完,那个女孩就点点了头,一点也不认生的陆生欢呼一声迎接新朋友,拉着她一起拍球。
今川修把摁住脑袋的手打下去,鼓起脸想要生气,最好顺便再打一场。但一抬头,翠绿的猫眼里就映出对方悲伤的神情。
愧疚、怀念、悲伤和无奈,很多很多奇怪的情绪参杂在一起,让今川修小小的后退了一步。
手被打下来后,奴良鲤伴也没像以前一样继续逗今川修,看向了盛开的山吹花。
又是一年春天,柔软繁盛的枝条缀满金色山吹花,沿着夹道一路带去阳光的灿烂。不远处是小小只的棕发小孩拍着球,娴静的女孩子站在阴影下给他数数。
“山吹花开千百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今川修想起这个大妖怪喝醉酒的时候无意间说过的俳句。这是羽衣狐的诅咒,也是当初山吹乙女选择离开的原因。
鲤伴将奴良组里妖怪的议论压的再好,作为二代目夫人,不可避免的还是会知道。
想了想,今川修还是向陆生跑过去。鲤伴自持实力,让那个女孩和陆生一起玩,但今川修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作为被神明钟爱的孩子,他的任何预感都不会没有理由。
很快,今川修加入了他们。奴良陆生看到今川修接住球举起手欢呼,一个半妖和一个阴阳师开始玩抛球游戏。
奴良鲤伴再多的忧愁,在看见已经十岁的绿眼睛阴阳师,开始认真的和陆生互相抛球较劲,两人慢慢跟着球跑远后也不由得卡住。
“怎么了,不加入他们吗?”感知到身后女孩的靠近,奴良鲤伴笑着问道。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握住怀里的弥弥切丸却又放开。
“呃......”
一柄破破烂烂的长刀穿过了他的身体,刀尖捅出的鲜血减到身前的山吹花上,满是豁口的刀身却在缓慢的吸收着残留的血液,妖力不断流失。
这把刀......魔王的小槌吗?这可麻烦了啊。
大妖哪怕被刺中心脏,也不会死亡。但站在妖怪顶峰的奴良鲤伴明明没有被刺中要害,现在却被刺进身体的刀克制,缓缓跪倒在地。
“鲤伴桑.....?”
明明受害者还没有出身,或者说竭尽全力的控制这一幕不惊动前方玩耍的两人。作为加害者的女孩看着顺着刀流到自己手上的血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而她眼前被刺杀的大妖听到她的声音,竭尽全力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弯起嘴角。像是50多年前,他每一次看着山吹乙女一样,但这次却无奈又释然。
“我都......做了什么啊?鲤伴啊啊啊啊————”
再也控制不住的向前倒下时,奴良鲤伴脑海中闪过他死后会造成的影响。奴良组、家人、明显被控制的山吹乙女,还有收留的,迷茫又懵懂的小阴阳师。
当今川修给陆生设下防守,再压缩灵力冲到门口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独眼的妖怪带着那个山吹乙女缩小的女孩消失。
来不及去追,今川修来到奴良鲤伴身边,几乎所有的灵力都在这一刻爆发。
明明地上的血并不多,也没有刺中要害,今川修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妖力深不可测的奴良鲤伴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本源妖力,只剩下一个即将消散的外壳。
而他的灵力,再多的灵力,都不可能支撑起一个妖怪空荡荡的身体,何况还是魑魅魍魉之主的身体。
灵力扫荡妖力枯竭的身体带来的痛楚让奴良鲤伴困顿的意识得到一丝清醒,也或许是抱着他的阴阳师的泪水太多了,打在他脸上都觉得疼。
金色的瞳孔涣散又凝聚,视线从变了样的天空转移到眼前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的阴阳师,无形而既定的东西,笼罩在他们身上,而对方还在专注的试图用灵力接替自己的妖力本源。
奴良鲤伴抬起手,握住了今川修输送灵力的手,制止了对方疯狂的行为。
今川修惨白的脸上只有哭泣导致的红痕:“你故意的,鲤伴......”
面对指责,对方却又露出了一贯痞气又肆意的笑容:“没办法......没想到,是魔王的小槌,失误嘛哈哈哈咳.......”
兴师问罪却又哭得可怜兮兮的今川修身后,奴良组的一代目,奴良滑瓢抱着昏睡过去的陆生缓缓向他走来。
感受到意识再次消散的奴良鲤伴歉意的对自己老爹眨了下眼睛,最后一次努力伸手探向今川修的脑袋。
但随即看到的是沾着血液,黏着自己黑色头发,还有阴阳师淡金色头发的脏兮兮的手。
看清了自己多狼狈的奴良鲤伴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手摁在了今川修的头上,只是可惜没有力气再蹭几下。
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要死了还有心情恶作剧,今川修顺着头顶微弱的力道低下头,翠绿的猫眼一片红肿。
“神明会庇佑你,但命运线...一定不要,强求......”
“抱歉啊,回去...你不是秀元......”
17、
奴良鲤伴是今川修除了五条悟唯一的朋友,他唯一一个妖怪朋友。
这个妖怪的首领从他三岁起陪伴他,一起偷糕点、半夜摸鱼、恶作剧。仅仅把他当作今川修这个个体来教导他,让他知道是非对错不是非黑即白,给他讲神社之外的事。
在他迷茫的离家出走时收留他,庇佑他,抵挡神道的搜查。
告诉他无惧神明,可以慢慢想清楚,慢慢长大。
却在临死前让他回去,回到那间神社里,不要再出来。
今川修没有参加奴良鲤伴的葬礼。倒不是奴良组迁怒,甚至在阴阳师们准备带走他时,因为他不情愿的神情还差点动手留下他。
被两方包围下显得小只又憔悴的今川修沉默的站在堂中,身后是本家源氏和今川家的阴阳师,身前是指导过他刀术,关切的看着他牛若丸和奴良组的妖怪。
金色的长发一年未修剪,垂到了地上,盖住了一片冥纸。今川修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一片空白,失去明亮的绿色猫瞳求助的看着妖怪们身后,黑白相片里笑容恣意的奴良鲤伴。
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奴良滑瓢抽了口烟,顶着阴阳师警惕的目光从堂上走下来,妖怪们无视阴阳师给他分出了一条直通小阴阳师的路。
年轻时斩杀羽衣狐的大妖走到今川修面前,挡着了对方盯着遗像的视线,在今川修看向他时露出了和奴良鲤伴一模一样痞气的笑容。
今川修一个晃神,不由自主问出了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道歉?为什么我不能是花开院秀元?
然而对方不回答并给了今川修一手刀。
“刷——”
拔刀声和抽符声中,奴良滑瓢伸手抱住在自家蹭吃蹭喝一年还搞恶作剧的金毛幼崽,丢给了准备出击的阴阳师。
“鲤伴那小子觉得你们家这个神子和秀元那家伙像,就抓了回来非要让我看看,现在那小子也走了,你们就带回去吧。”
对方二代目走了而且奴良组统治地区不太平才敢进来,原本还以为有场恶战,只是为了神道面子不得不来的源氏——原来是被妖怪绑走的吗?算了不打就行,奴良滑瓢可是纯血大妖,据说这一代那个恐怖的二代目也才是半妖。
真心实意想要带回神子,知道自己神子是离家出走的今川家——太好了!原来不是自家神子堕落到自愿和妖怪为伍,而是偷跑出去玩被抓的啊!
一句话让今川修回去后依旧地位稳固,紧闭时间直接减少一半,甚至会被加强守卫。这就是千年妖怪的实力。
两拨阴阳师都得到了想要的,互相看了看之后就保持队形谨慎往门外撤退。
和今川修玩(一起恶作剧)得最好的纳豆小僧和其他小妖怪们还想跟上去,却看到自家一代目抬手,阻止了他们偷偷摸摸的行动。
被小妖怪们示意的青田坊弯腰低声问:“总大将,就这么让他们带走小今川吗?”
回答他的是刚刚还挡在最前面的牛若丸:“二代目......之后,会乱起来。”
可我们是奴良组啊,总大将就算失去了肝脏依旧能够压得住啊。青田坊无声的疑惑没有再说出口,因为门外出现了半个棕色的小脑袋。
奴良陆生,在目睹了父亲死亡后,奴良滑瓢让他陷入昏睡,醒来后失去了记忆。
“啧,那个臭小子死了也留下一堆烂摊子。”奴良滑瓢烦躁的皱起脸,但还是灭了烟管走过去抱起陆生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