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幸村的梦
今川修盯着屏幕里显示的短信,猫眼都快变成斗鸡眼了,还是没敢回复。
直到再不情愿也老老实实地回到医院,站在病房门口,小窗透出暖黄的灯光照在浅金色的头发上,今川修都没有回复幸村。
病房门口忽然被由里拉开。
“啊呀,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幸村夫人说着伸手去拉今川进门。
门内是丰盛却又清淡的晚餐,将病床上可升降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但每一样都是目前阶段幸村能吃的。
看起来幸村发现自己身体被修复后第一反应选择了隐瞒,连父母也不知情。
“还好精市注意到门口有人,让我去看看,不然今川你还打算站在那多久?阿姨又不会不许你出去玩,只是也得好好吃饭啊。”
低头装乖的今川修耳尖动了动,点头。
靠坐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幸村对看过来的金发猫猫笑得岁月静好,百合花开透心凉。
“抱歉,我不小心忘了时间。”艰难从未知命运里回神的今川看向幸村夫人,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要对担忧的长辈露出羞愧小心的眼神,乖乖道歉就好了。
果然,幸村夫人只是又嘱咐了今川几句之后就开始给他夹菜。
而今川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努力扮演医生口中肌无力的幸村。
每次不得已夹不稳菜,半途中惊险掉落自己碗里时,幸村在大人和妹妹担忧又忍住不能说的神情中,继续若无其事地自己自力更生、艰难独立。
令人十分心疼,更让今川猫猫拿筷子的手不断颤抖。
让幸村逼不得已示弱作假,回去之后幸村绝对会让自己每天都拿不稳筷子。
低头干饭的今川只觉得后脖子上的冷气一层层迭加,最后吃完饭的时候背后一片冷汗。
今川猫猫:嗝!反正先做个饱死鬼
不过抓猫的事对幸村来说不必等到出院。
夜晚的病房里,家人在幸村的告别中依依不舍地离开后,金发猫猫怂唧唧地从门口探出头。
别问,问就是非自愿来送人头。
白日里刚刚术后醒来,虚弱无力的幸村精市此刻直接下床,两三步走到门口,单手就揪着后衣领把人拖进来。
看着揣着手眼睛乱瞟的今川,幸村觉得这人如果有尾巴,现在肯定已经绕过腿,蜷到前面抱着。
但还是不能放过他。
幸村沉下脸:“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违约。”今川毫不心虚,毕竟按照他之前保证的,现在确实没违规。
但不能这么告诉幸村。否则在中午仁王面前不打自招后,他晚上又来一次自我检举,脑子都可以直接捐给酒厂做实验了。
“这是我之前给五条悟帮忙的报酬,现在他帮我一次,以后我和五条悟的那些事就不再有关系了。”金发少年清朗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真切的诚恳。
因为他说的确实都是真的,马上要来临的剧情年份,就是他“外出务工”的最后一年。
以目前的局势,咒术界原秩序崩溃是迟早的事。至于五条悟能不能从保守党、九十九由基、政府这些势力手里抢到主导权,建设出他理想中的咒术界,那就要看他自己了。反正五条悟目前也不再愿意今川修手伸得太长。
而他走之前要做的那件事,必然会导致再次和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分道扬镳。
幸村看不出眼前今川有说谎的迹象。加上他对立海大的大家虽然隐瞒颇多,但对他们一直都保持一种堪称离奇的盲目信任和珍视的状态。
在他面前平时就算不愿意说的,扯出来的理由也都是一看就看出是不愿意说所以瞎编的离谱玩意。
幸村精市就这么信了,于是立刻暴怒。
“帮忙?那位不是号称咒术界最强吗,让一个从未接触咒术的国中生去帮忙?过去两年立海大几乎全年训练,你哪来时间和精力,还又瞒着我们?!”
这个“又”字用得好,仁王今天也这么说来着。
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的今川修抹了把脸假装给大脑重启,结果痛苦的发现无论如何,自己给五条悟出的任何一个意见和干的事都说不出口。
眼见幸村眉间褶皱越深,忽然一个人影蹦了出来。
就决定是你了,网球界未来的希望——惠惠!
“五条悟让你带走会被御三家利用,拥有可以和他敌对术式的小孩,远离咒术界培养他打网球?!”幸村精市震惊。
今川修被抓得手有点疼,但他对迫害任何名为五条悟的存在都不会有丝毫愧疚,直接肯定。
“没错!”
真实的斗争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办法。
有什么比从小培养十影法成为一名热血科学的网球运动员,更能让老橘子/禅院家崩溃的?
幸村神情恍惚:“没想到,那位五条家主居然是这样的人?难怪当年......”能演出那么离谱的王子!
原来是本性出演,不是压力太大释放心情,也不是今川蛊惑(猫猫:?)咒术界没有丰富校园生活的五条家主欺骗人家改的剧本啊!
今川:所以当年我和五条悟溜了之后你们就是这么传的谣?!
五条悟:怎么什么锅都往老子身上扣?!
还有,王子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有本事说,有本事你们继续找老子演啊!!
立海大:黑名单警告!
用一个咒术界最强反派人设彻底的崩塌地震,让幸村忽略自己其他毛茸茸的细节问题,今川修觉得很值得,美滋滋。
但幸村作为一个三观正常、成长在健康家庭环境里拥有责任感的人,想的永远比某些不负责任的家伙多。
比如——“那孩子......你一个人带吗?”
“算是?”今川猫猫把头顶的金毛抓的一团乱,眨着眼睛不确定的说。
四舍五入掉伏黑甚尔、消失的心理年龄仅三岁的养父、按照惠的要求送到负责温馨的人家最近才原谅惠的津美纪。
忙碌的今川猫猫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该学一下五条悟,如何利用职权让未成年的自己收养同样未成年的小孩,并且解决掉小区幼儿保护组织的抗议。
幸村见刚才还有些不确定的今川现在已经开始陷入默认后的沉思,捏紧了拳头,并格外想念真田。
“也就是说,你天天和我们一起训练、经常性聚餐,不仅背着我们和五条悟联系,还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小孩——?!”
今川呆滞:虽然事都是对的,但为什么这么一听怪怪的?
“等等!我觉得这些......”
今川修试图辩解,但幸村拒绝,并恨铁不成钢。
“他的家人和五条悟不负责任就算了,你作为接手那个孩子现在还以此向五条悟获取报酬的人,还把那个孩子一个人丢在东京,即使你也不应该这个年纪承担这种责任,但你连过年也不去看一眼?!”
今川慌忙辩解:“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而且,惠是咒术师啊,藏在普通人里就是满级大号在新手村学个网球而已......”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幸村沉默了,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看着眼前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的今川修。
“所以切原他们叫今川你‘渣男’,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啊。”
今川修:“?”
所以到底什么缘由能这么颠倒黑白,倒是也讲给当事人听听?
最终在“咒术师也是人”和“保护惠的安全”两方对比下,幸村妥协了。
但今川还是被赶回了东京,幸村最后的仁慈就是没让他连夜走回去,而是第二天坐电车去看一个人过年的小朋友。
新晋“渣男”走前还被塞了一个礼物盒,一看就不是半恶作剧半借此陈情的“情书”。
翠绿猫眼刷的一下亮了起来,还没惊喜一秒,就被“这是给惠准备的新年礼物”给打击得面目全非。
在窗台目送今川消失在医院大门后,幸村伸手抚摸经历深秋、寒冬,在一月刺骨冷风中依旧开得静谧优雅的浅蓝花朵。
健康的身体再也感受不到被安抚的神奇。
仿佛去年一个人在病床上反复被疼痛唤醒,独自忍耐时被抓住的稻草不存在。
一切都只是一个梦,美好到虚幻,令人不敢相信的梦境。
所以醒来后没见到今川的幸村心慌焦急,见到之后却又心绪难平,这么着急地赶他走也是不愿被敏感的今川看出来,让他多想。
鸢尾花色的眼眸由清澈温柔,沉淀至历经沧桑的坚定包容,在不敢确定的复杂中交替隐现。
书本选修上讲过海对岸那个国家的古文,那自己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命运到底是对自己仁慈给出警醒,还是......
幸村精市站在冷风中,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像变了许多,低声对自顾自绽放的花说话,但又轻得在风中就消散。
“他是和那些梦里唯一不同的地方,一切的变量也都与他交织,可这样的存在又是为什么而来?”
为了无数种尝试里都只能迎接命定般失败的我们?
幸村在手术时与其说梦到,不如说是“见证”了立海大在他眼中离奇败北的无数种方式。
三个多月,对病症逐日应验在身体上的幸村来说每一天都格外漫长,尤其是手术醒来后的那天。
但这一次......
寒风中冻得苍白的修长手掌紧紧收拢,较之所有的梦里都要早早回归的健康让幸村在感受到手心的痛觉后勾起唇角。
东京。
惠一大早晨跑回来就看见某个光长个子但不长脑子的金毛在撬自家门锁。
“钥匙。”伏黑惠加快脚步走到这家伙旁边递出钥匙,结果就听到锁内细微的一声弹簧触动。
今川修推开大门,扬起下巴,豪迈道:“不用,厉害的人已经打开了!”
他的唯一观众年仅小学,还没到中二期。
并且以后一想到中二期就联想到某个金发和白发日常沙雕,于是自动退出的伏黑惠此刻灵活地从今川张开的双臂下空隙赶紧进门,反手拉着丢人的家伙往后一退。
“啪!”
厉害(无聊)的猫猫努力打开的门就这么被绝情的关上了。
伏黑惠:“笨蛋吗你!没看见都有人要报警了吗?”
看,被赶出医院的金发猫猫不仅没有新年礼物,还得被有礼物的小鬼叉着腰教训,呜呜呜呜呜————
伏黑惠:?!!
“你被诅咒了?如果来找那个男人的话,他前天才走。”
抱着伏黑哥脖子的金发猫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长腿拖在地板上,大声哭诉:“我知道啊!伏黑甚尔他也是害我的人啊呜呜呜呜呜——”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啊!!”
靠脖子强硬地拖着一大只哭泣猫猫的伏黑惠快要窒息了。
埋头吸靠谱未成年的今川猫猫委屈,但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啊!!”
惠:......
乏了,这个世界被咒灵毁灭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