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幼年今川番外
27、
五条悟上一见今川修还是那次联合江户的妖怪去今川神社“劫狱”。
之后就收到专门给他和今川传消息的那个神官递消息来说,今川掀了神社都要跑出去救的那位红发监护人死了,以前他去找今川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的那些小孩也死了。
今川经常和他一边吃喜久福一边吐槽痛骂的那位“青花鱼”“绷带精”叛逃离开了,今川受他牵连被关到地牢。
过了一阵子,五条悟都准备好做完手上这几个任务就偷跑去观赏地牢里的幼驯染的时候,今川出狱了。
今川被停职在家,但他家没了,所以现在窝在神社里不出来。
五条悟因为生死关头学会反转咒术,彻底突破成为货真价实的“咒术界最强”,同时也被安排了更多任务。
所以只能眼睁睁错失去“探监幼驯染”的良机,气得他去找最近也忙得飞起,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的夏油杰大骂上层不是人。
他的挚友当时就单手撑着额头,一只手转着他永远不喜欢的酒静静地听着。
“确实,不是人。”私人酒吧的昏暗灯光里,黑发的特级咒术师此刻让六眼都看不清楚。
但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五条猫猫大力拍着好朋友的肩膀,继续大声骂下去。
但他本身就天马行空的跳脱,骂着骂着就穿插几句今川狗贼居然能爽歪歪地说不争权就直接翘家,结果就是那些他不喜欢、避之唯恐不及的利益、权力、长老联合起来把他的新家炸没了......
夏油杰往常很喜欢听五条悟说那位“今川”的事,虽然更具体的事五条悟很有分寸地从来不说,但经常吐槽的那些也足以让夏油杰窥见除了咒术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还有五条悟令人好奇的小时候。
但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和好一段时间没见面的挚友相聚,听他说起最近联合妖怪打上神社门的大事时,夏油杰依旧低垂着头,布满各种训练痕迹和细微伤口的修长大手转着酒杯。
深紫色的狐狸眼看着灯光下斑驳的酒液,抬手一口饮尽。
“喂喂——杰!你有没有认真听啊!”
不满的五条大猫弯腰把脑袋伸到夏油杰和酒杯之间,然后满脸狐疑。
“你怎么了?夜蛾老师叫你把欠的检讨一次□□齐?还是那些老橘子又唧唧歪歪了?”
在五条悟心中一直和自己并肩,都是“最强”的黑发挚友笑了笑,看起来没有大碍的样子。
“没什么,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最近苦夏而已。”
五条悟觉得他不对劲,但说这话的可是夏油杰,就算有人找麻烦最后肯定也是那个人倒霉,而且还有他在呢。
没等五条悟纠结好怎么再问一下,夏油杰就岔开了话题:“他不联系你,为什么你不能主动去看看他呢?”
五条猫猫也想象小时候那位“魑魅魍魉之主”死的时候自己直接冲上门闯进禁闭室里去看那个胆大包天的阴阳师有没有哭。
但是......
“现在不行的啦,就算他多次逃离神社还加入黑手党,巴拉巴拉坏事做尽,让今川神社丢尽脸面。”
“但只要他还是源氏旁支血脉,被神明垂青一天,今川神社和神道那些人就不可能放过他,这次的事也证明了。”
今川神社需要神子为他们争夺神道内的利益,神道需要神子和拥有已经成长起来的六眼的咒术界争夺更多的利益。
不用等到成年后,他们早已有了各自无论接不接受都必须考虑的“立场”,小时候虽然还没过多久,但那些事就再也不能做了。
“不是说你们对外关系不好,那么你去看热闹奚落他,然后再打一架,这都不行吗?”夏油杰闭了闭眼,说着又拿了一杯酒。
平时不正经,但有着能跟得上六眼速度的大脑五条悟其实什么都知道:“这件事的余波还没有结束,他那个BOSS可是把他‘卖’了的。我过去只会让局势更乱,神道那边想让今川和我打擂台很久了。”
虽然都明白,可还是让人不甘心,五条猫猫气闷地趴在吧台上,伸出手指去戳夏油杰面前的酒杯。
“可恶,这时候应该喝酒的吧?好烦好想把那些麻烦东西都砸了算了,破破烂烂还当多金贵一样,谁想要啊?”
夏油杰坐的随意,垂下眼帘轻轻看了侧着脸贴在吧台上抱怨的五条悟,伸手拿回自己就快要被戳到边缘掉下去的酒杯。
“没错,的确都是一群垃圾。”
以前几乎一直在一起行动,现在隔了许久没有好好聚过的一对挚友都在说着话,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或者感受。
他们各自说着自己的。
在那个人来人往的街口,五条悟目送夏油杰远去时才意识到,那天喝了许多酒的夏油杰,说的话并不是在回答他。
28、
躲在神社里自闭的今川修还是见到了五条悟。
大半夜躲过所有人来翻窗的咒术界最强没有戴他的墨镜或者眼罩,犹如星河的眼睛比窗外神社的夜空更璀璨。
乘风而来,倚靠在窗框上的白发咒术师笑起来时无端让人相信神话里辉夜姬的存在。
——前提是他别开口说话。
“哟!你没哭啊?老子还以为能看到你半夜偷偷抱着被子哭呢。”
躲着人来的五条辉夜姬造型没凹多久,就被没哭的今川修打了下来。
但关好窗之后,今川修就又恢复了自闭的模样,抱着膝盖蜷缩回去,完全没有要和五条悟继续打架的意思。
还以为被打下来就证明问题不大,习惯性准备迎接今川修过来打架的五条悟姿势都摆好了,结果一拳打到了空气上。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收起手,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自闭幼驯染,开始发愁。
“咳,你那个BOSS坏事做尽,老子帮你杀了然后你自己上位?”
沉默。
“那个......就那个自己跑路还连累你的太宰,政界那边有他的消息,好像在洗白,我去帮你把他抓回来?”
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神道那边想要你BOSS把你交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现在还在扯皮,你要做什么吗?”
只露出后脑勺的浅金色脑袋点了点,又摇了摇。
“哦,你做了啊,那么好吧。”五条悟也蹲下了,解读完这个信息之后左看右看,看着眼前明明已经不是小时候那样还能团得格外标准的今川修,实在没忍住。
伸手推出了他一把。
猝不及防被推到的今川猫猫倒在一边,满脸懵逼的同时还抱着自己的膝盖团得好好的。
手欠的五条猫猫对着看过来的绿眼睛,笑得比小时候在今川神社的花园里把气鼓鼓的小今川戳漏气还要欠揍。
这下总该动手了吧?
五条悟期待地脚尖蓄力,随时准备跳起来,防备今川修的攻击。
结果倒在地上的今川修看了他几眼,五条悟从里面读出了“这世界变化这么大你居然还能十年如一日这么狗”的信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川修翻了个身,自己面朝下摊平了。
五条悟愁得直挠头,突然想起海对面的国家有一句话——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此刻面对地上自闭的幼驯染,五条悟豁然开朗,撸起袖子抓住今川修的双肩,把人硬生生从地毯上拔了起来开始摇晃。
他选择了发疯。
29、
自闭龟壳一样的今川修在“依萍”“如萍”“书桓”最后轮到“雪姨”的倾情呼唤下终于开了口。
“滚!”
五条猫猫既惊且喜:“原来你喜欢雪姨这种模式啊!早说啊!”
今川修:......你继续疯着吧,本神官浆糊、水泥、缝纫机轮流封嘴,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理你一句。
30、
到了后半夜,天边都快亮起来了,今川修被一直动手动脚喵喵叫的五条悟烦得没有办法。
于是把浆糊、水泥、缝纫机线都拆了,说了句真香。
神社内室里。
“虽然神明大人现在还没有醒,但你再越过灵台把脸凑到神像面前看我就动手了。”
今川修拿着中也每天都叫人送来的喜久福和蛋糕,一回来就看到某个不安分的鸡掰猫半个身子都要探进自家神龛里。
自从那位中也的哥哥来横滨搞了一场大型拆迁之后,为了稳定本源恢复实力,他的神明大人就陷入了沉睡。
“嘁,小气鬼。”五条悟说归说,但目前还是不想惹好不容易愿意说话的今川修生气的,老老实实过来坐下。
今川修觉得他这么老实其中有一大半原因其实是为了和自己抢喜久福。
“森先生对于组织来说是一个合格的首领,对横滨来说也是目前局势里合格的黑夜掌权者,所以没有必要。这次的事是他的错,又不仅仅只是他的错。”
今川修再次拒绝了五条悟帮自己上位的提议,神情冷漠到极致。
如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把喜久福里面的奶油捏爆就好了。
因为家里状况和从小地位相似的缘故,五条悟了解今川修长大后的每一次的口是心非和未尽之言。
“什么事能比你去砍了这次事件所有人更重要?”
说真的,就今川修实际上记仇的性格,居然现在都还老老实实没搞事他真的觉得稀奇,这次来他都已经打算好不去管那些立场陪今川大闹一场了。
“中也可不是那么好牵制的,不过是你的话应该可以。”今川修一眼就看出来五条悟这次来打算干嘛。
是觉得自己顾及情面,也怕突破不了中也去杀森先生才自闭到现在,所以跑过来当打手来了。
中也几乎把全横滨每家蛋糕甜品店的招牌都给今川送了一份,结果没一会就被两个人解决完。五条悟还有些意犹未尽,每样一份,他好些口味都没吃到。
而今川修也终于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我想他是喜欢横滨,不愿意打破现在的和平和稳定,所以可以放弃对主谋者的复仇选择去成全这个要他去死的计划的。”
“可我又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家人、为了复仇去赴死,却不愿意为了来迟的家人再等一等?或者......为了家人活下来?”
像是在形容什么难以形容的东西,又像是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被抛弃了,一向能言善辩的今川修说得很慢很慢,脸上带着迷茫和困惑。
五条悟知道今川在说谁:“可那时候都逼到了最后的一步,他要活下来你们也挺难办的吧?”
“可我们谁都不好啊。”今川修有些嘲讽。
他们确实谁都不好。
太宰叛逃官方,他不愿回到神社深陷两方拉扯的泥潭自身难保,而那位坂口虽然成功脱身,但五条悟说这次太宰的洗白就有他的帮助。
结合他走前暗地里帮自己留在港口的行为,今川合理得出,坂口安吾在未来也会对此心存愧疚。
“那他有什么遗言给你们吗?”
“有,托人给我道歉了,但我不想接受。”
五条悟想了想,站起来拍拍他的肩:“那真算起来这也不是最优解啊,考虑一下,你造反吧。”
“还能合理把你家神明确立为港口的官方指定神明,等祂醒来给他一个大惊喜。”
自家神明一个戎神,港口一个极道组织,真要确立了普通人谁敢去拜?
认真思考人生难题,在织田作的选择、太宰的行为、中也和红叶大姐的劝解里努力寻找答案的今川修看着一脚踩在桌子上,豪情万丈劝说他造反自己还帮打中也的幼驯染。
“滚!”
31、
好心上门提供在外一个任务就分分钟上亿的打手服务,结果自己被打的五条悟龇牙咧嘴地回了高专。
“什么叫只有等老子也一次次被抛弃却找不出答案的时候才有资格和他说话?”
“硝子你说他是不是在嫉妒老子顺风顺水的幸福人生?啧,早知道他真往老子完美无缺的脸上揍就不该同情他的!”
五条悟坐在医务室里骂骂咧咧,恨不得给硝子现杀一具阴阳师的尸体供她解剖研究。
家入硝子烦不胜烦,一把手术刀飞过去。
锋利的手术刀擦着无下限嵌进墙里,有恃无恐的白毛大猫明明毫发无伤偏偏叫的被扎了还大声。
“哇——硝子你太过分了!谋杀同学比今川那家伙还过分!”
“是是是,我迫不及待想先解剖了你,识相点就成全同期的梦想早点为我的事业献身。”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得翻了个白眼。
往常五条悟绝对会抓着“献身”不放继续叨叨,但今天的鸡掰猫却突然停了下来。
“吶,硝子,如果有一天老子自己选择了死亡不告而别,你会怎么想?”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发问的五条悟看起来很认真,也真的很疑惑。
家入硝子也勉强认真想了一分钟,然后认真地告诉他:“在保得住你尸体的情况下我会尽快解剖看看,尤其着重看看你的脑子有没有真的长残。”
被同期预定了解剖床床位的五条大猫半点不排斥:“哦,那要是保不住呢?”
“当然是叫夏油啊。”家入硝子点了根私藏的烟满足地抽了一口,缓解快要被五条悟烦死的心。
“难不成你要我一个柔弱的医护人员去和那群老不死抢你的尸体?与其你被别人拿去研究不如让夏油直接送你上天。”
这也合理,五条悟知道有些屡禁不止的人体实验现在还在做,但——“上天?传说中的天葬吗?硝子原来你对老子那么好,连葬礼都给老子想好了。”
家入硝子差点被尼古丁呛死:“别在这黏黏糊糊的,我说的是让夏油一拳给你轰成灰撒天上!让那些抢你的人拿着筛子全世界筛你。”
五条悟想了想,摇头拒绝:“那还不如做个烟花放天上呢,老子要当夜空里最亮的那个。”
“......”家入硝子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烟烧到了烟嘴有些燎手才回过神拿起电话,拨通了首位联系人。
“喂,夜蛾老师,是我硝子...我怀疑五条悟他上次被捅了脑子之后还是有点后遗症的,具体表现为......”
家入硝子在医务室里告状,艰难地躲避暴起的五条悟抢手机,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怒吼声从校长办公室传到医务室。
但在门被打开的前一秒,无论是家入硝子还是炸毛的五条悟都还是带着笑的。
直到门开的瞬间。
病床上躺了一个熟人,解剖台上也多了一具熟人的尸体,不是阴阳师,而是咒术师的。
当晚今川修再次见到了五条悟,带着一些伤。
冰冷下汹涌的怒气让今川修恍惚以为再次看到了年幼时的五条悟,但其实完全不一样。
五条悟是来拉今川修入伙的,怂恿幼驯染造反不成,他打算自己上。
“我们去杀了那些老橘子吧!到时候你拿利益和神道换自由,我知道,你更擅长这个。”
五条悟能将人性甚至对方在想什么看得清清楚楚,但也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他从不在意,也并不擅长处理那些盘根错节的事。
即使他气到极致,也知道否不能不善后,否则其他的事务会被影响得一团糟,所以他来找专业的了。
“你冷静。”今川修不打算回神道,自然也不会插手咒术界的事。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邀请,但今川修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
索性让自己的幼驯染冷静下来他还是能做到的,比如如果和夏油杰打一架不够,那就和他再打一架。
32、
“这就是你说的,有资格和你说话的那种感觉吗?”
难得狼狈,衣领上都印着一个脚印的五条悟仰面躺在坑坑洼洼、满是裂缝的石板上问。
他身边同样惨兮兮的今川修闻言睁开眼,看着神社寥寥无几的星辰。
“不是。”
“是更难以形容的东西,堵在那想不通又抓不住,抓不住又不甘心......算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许久之后,五条悟忽然再次开口:“小时候你第一次让我帮你逃跑来横滨的时候,有种东西,我也想不明白,但现在看来你应该是没有如愿。”
“是吗?”今川修转头去看他,没一会又继续去看天空:“我不记得了,大概。”
“他们都说人要往前看,想不通的就让它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