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两连霸
诅咒师本以为这次任务和以往一样,自己高高在上,祈求庇佑或者被看上的普通人感恩戴德。
听到今川修的话后一愣,仿佛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过十几岁,根本没有咒力的少年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甚至像是带着笃定不会成功的不屑。
只不过是一个外面的普通人而已,连做为材料的资格都没有。于是回答不上来的诅咒师沉下脸,带着威胁想要让今川修闭嘴。
“还敢挑三拣四?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还都要靠我们大发善心施舍给你,一个没有力量的蝼蚁而......已?”
“嘭”
整齐的刀口出现在奇装异服的男人脖子,甚至在血迹穿透到后颈,整个头颅被切割完全的时候,他还在毫无知觉的说话。
所以,遗言就是舌头靠着还存活的细胞发出的最后音节。
始终没有抬眼看过来人的今川修叹了口气,试图缓解内心躁动的杀意。
“我啊,虽然现在记忆有点问题,但是降灵这种事,终归还是神官比较有发言权吧?”
一颗失去身体的头颅再也无法回答他,扎着奇怪发型的脑袋顺着刀锋的方向往巷口滚去,又被还没消散完全帐拦截,停在了这片阴影里。
血液后知后觉似的涌出,开始淹没这片地砖。
这种环境,换谁精神正常的都会觉得手里的可乐不香了。
无头尸体往前扑倒在脚边,今川修不在意,只看着自己白色的运动鞋,这是立海大的大家为了今天一起去买的同款。
不想弄脏。
这么想着,看着要蔓延到鞋边的血,今川修平静地把剩余的半罐褐色汽水,倒在汩汩冒血的脖子处,平整的切面上带着余温的血液和可乐混杂着,向着反方向流淌而去。
诅咒师设置的帐已经完全消散,血液开始往阳光找得到的地方蔓延,附近的声音也争先恐后地涌进这夹缝一样的小巷。
低着头的今川修抬起眼,浅金色碎发下露出的翠绿眼底暗沉一片,宛如深潭底部积年的寒冰。
“全国大赛决赛,单打三,立海大仁王vs冰帝忍足!”
“立海大!Let\'s go!立海大!必胜!!”
“胜者是冰帝——!!”
嗯?到狐狸上场了,自己得快点回去。丸井他们赢了吧?还没给他们买饮料......
等等,那我的冰镇快乐水呢?
浅金色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像是从两种记忆的争夺中突然惊醒,身后网球场欢呼声拉回现实的今川修眼里甚至带着一丝茫然,随即又低头看了一下周围。
翠绿猫眼瞬间紧缩,里面的情绪却不是震惊,而是“我这么蠢的居然发呆?”
“杀人不管埋,连烧都不烧,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在幸村他们决赛场地旁边杀人,问问自己这个诅咒师配吗?”“救命不会被看出来吧”......
如此种种怀疑自我智商的刷屏吐槽淹没了今川修崩溃的心。
但痛骂自己一万遍,都不影响蓝色的火焰迅速将地上的狼藉焚烧殆尽。感受着灵力供应者一下给多一下给少的暴躁内心,乖巧的火灵努力工作,争取连灰都不留。
谨慎的今川修拜托小火苗在自己身上也到处窜了一遍,烧掉不知道溅没溅上的血和不该有的气息。
恢复整齐干净的金发猫猫才扯了扯嘴角,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准备出去采购一些曾经的“违禁品”让大家忘掉自己出去有点久的事,忽然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夏油杰脚步匆匆,神情慌忙赶到这里:“你没事吧?”
当看到今川修整洁无恙地站在墙边,角落掉了一个可乐罐子,翠绿猫眼睁大愣愣的看着自己时,夏油杰由衷松了一口气。
他是在赶在五条悟回来前跑路的,但离开高专后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九十九由基那边在忙这次的刺杀事件,和高层吵得厉害,被安室警官带来协助他的松田警官虽然不说但夏油杰知道他帮自己挡住了很多“约见”。
回家的话,菜菜子和美美子会很高兴,但是......
在夏油杰思考目的地的时候,交通工具虹龙自主驾驶路过这里。
只能说,这次的诅咒师行动真的又嚣张又菜。
也或许是因为这次大规模刺杀元老和总监会高层,还是被拉到普通人的地盘被杀的,咒术界闹得太大又有政府暗中宣传,让看热闹的诅咒师很得意。
况且压在他们头顶最大的利刃,一个在被审讯、一个叛逃不知所踪,一个最近才回来,但却旗帜鲜明地加入了普通人的行列,自甘堕落。
诅咒师的狂欢程度从七海原本还有余力拒绝加班,到直接无休工作就能看出来。
知道这些的夏油杰察觉到了诅咒师的踪迹,降低高度后就被无差别的杀气和愤怒吓了一跳,再加上确认地点后附近就是喧哗热闹的网球场馆。
杀气源头:嗨?听说你要来救我?
夏油杰想到了那个金发的小咒术师。他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暴露,和同伴们还像不像去年一样。
还想到那个夏天,因为好奇为什么今川修宁愿隐藏力量也要去和那些朋友完成什么“三连霸”,夏油杰也去看了很多场网球比赛。
在这个世界上也存在很多那些区别于猴子的人,让他在和五条悟打平了山头,看到远处海面的时候犹豫了。
夏油杰收起虹龙,在空中一跃而下冲向杀气来源的时候一面焦急,一面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赶到的时候真的见到了今川修来得震惊。
他可是看着帐消失的,而且还是诅咒师死亡才会出现的咒力消亡式消失。
跟着松田警官半参与好几起案件,在平静中其实在把绝望清醒的梦想自行重组的夏油杰学到了很多。
首先就是现在,黑发丸子头诅咒师面不改色,正直又担忧地走进这个窄小的巷子,先查看了貌似有点傻乎乎的金发少年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诅咒师留下的诅咒和残秽。
但很显然,小火苗工作很认真,烧得干干净净,不止残秽,走的时候甚至给大方又心情的雇主免费表演了一个火雾,连空气都净化了。
唯一观看者,今川修表示:除了有点窒息,导致夏油杰来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外,没什么缺点。
这就是夏油杰想不通的地方,如果说今川反杀了诅咒师他也能接受,毕竟他高专第一年,上学期洗脑下学期就开始收人头了。
但现在不仅残秽没有,连血气都没有,可他在高空捕捉到的诅咒师的痕迹最终就在这里,连帐都是他眼看着消失的。
而唯一的嫌疑人,一脸懵懂(今川修:?)地用绿眼睛看着他的今川修,他的术士式让人性转啊!!
夏油杰想不通,无意识地检查完之后就顺手给今川猫猫整理衣领。被动手动脚还被迫有“术士”的今川修也想不通。
今川修:?!
这是哪个瓜批造的谣?造什么谣不好造我术士是性转,想免了出国手术费是吧?
正踩着桌子对家入硝子吹自己当时多厉害的五条悟:阿嚏!
浅金色短发在夏日阴凉破旧的巷子里也仿佛带着光泽,今川修顺从地仰起头,让走神的黑发咒术师的手在致命的颈间动作。
刚才被自己烧掉的资料,血液飞溅时脑海里划过的陌生血池和巨大邪肆的狐狸。
还有存在片刻就几乎要把自己燃烧殆尽的被背叛的愤怒和诡异的愧疚。
一动不动的金发少年余光看着毫无所觉的黑发咒术师,眼底神色不断变化,原本的计划浮现在脑海里等待更改。
暗紫色的狭长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凑近今川修,无端让今川修想起了另一双薄绿色狐狸眼。
今川修突然打断夏油杰的男妈妈行为:“你刚才是想来救我的吗?”
没救成也算吧,管他的。
某种程度上最近恢复了一些往日活力的夏油杰点头:“没事就好,今天不是比赛吗,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黑发咒术师指了指被挂在显眼位置的立海大应援旗,旁边还有不甘示弱的冰帝旗子挨着挂。
“我是出来给大家买饮料的。部里平时不让喝,我才刚买了一罐可乐想先偷偷多喝一罐,有个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说悟有东西给我,让我跟他走。”
听到前半句夏油杰觉得有些想笑,真的还是小孩子碳酸饮料都要想办法偷偷喝。结果听到下半句,尤其是五条悟的名字一出来,一直带着哄孩子笑容的现任诅咒师脸色就变了。
身高一米七多,穿着土黄色队服衬得格外瘦削稚嫩的金发少年抿着嘴,翠绿明亮的眼睛向上看着丸子头咒术师,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后怕。
“他奇奇怪怪的,我没答应,也没敢直接拒绝,就像找机会跑掉。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站着了。”
夏油杰闻言皱眉,觉得可能是某种迷惑心神咒具或者特殊术士,而对方之所以来找今川,肯定是因为之前悟带着今川玩被发现了。
至于永远自持甚高,不把几乎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当人的诅咒师没有杀今川,估计是背后指使的高层要留下今川。
找出悟为什么和他接触以便报复悟也好,或是半途发现今川是咒术师改变了态度也好,终归是想要在这一场咒术界内乱里扳回一城。
夏油杰逻辑自洽,基本肯定了这个前因。
也就没有注意到眼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今川修,眼底根本没有语气里那么丰富的情绪,正带着某种好奇的神态看着沉思的他。
并不知道这次的乱子源头就是眼前少年的夏油杰继续追问:“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今川修摇了摇头:“那个人说不能浪费,要拿我回去做咒具材料。”
“砰!”
本就老旧的墙皮应声而碎,露出里面的红砖。
眉眼细长古典的诅咒师甩了甩沾上灰尘的手,笑着温声对停下的金发少年说:
“没事,夏油哥哥只是有些生气,你别害怕,继续说吧。”
“之后就没了。”像是收起了爪子的猫,金发少年仰起脸对愕然的夏油杰笑得乖巧:“有一个红头发的大哥哥比你先来救了我哦。”
夏油杰:“啊?!”这里还有其他咒术师来过?
“嗯!”
像是听到了夏油杰内心的不敢相信,今川修点头肯定:“那个大哥哥一来,这里就直接烧了起来,火特别大吓得我闭上了眼,但其实一点都不热,我也没受伤,再睁眼我就能动了。”
夏油杰呆住了,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震惊。
不是,我的特级难道是假的吗?
从发现到下来,就这么短的时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就算叛逃了,按照定律不应该是跳反黑化强三倍吗??
“离谱。”夏油杰语气飘忽。
也不知道夏油杰说的是今川修在算计他的路上悬崖勒马,临时想出来的剧本离谱,还是在说身为特级居然什么都没发现离谱。
不过今川修还是接了一句:“但合理。”
夏油杰:......
忽然觉得金发小咒术师也有点欠揍,有种面对悟时手痒的感觉。
追着听烦了的家入硝子进到解刨室还在吹自己多厉害,夏油杰打不过自己才跑路的五条悟:阿嚏!
刚才还在找耳塞的家入硝子立刻愿意搭理五条悟:“没救了,快躺下,趁热我优先解剖你!”
在夏油杰表示要送自己回去,再留个咒灵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今川用五条悟给自己留了咒具拒绝了。
“不过,可以拜托夏油哥哥帮我买饮料吗?”走到门口的时候,今川对想要和他一起进去保护他的夏油杰说。
“好啊,放心吧。”
夏油杰想起今川修就是为了饮料才出来的,结果就遇上这样的事,可能有些心理阴影了,立刻答应下来。
要不是今川修看见他被叫“尼桑”时眯起眼睛暗中愉悦的神情就信了。
仁王记得悟,也记得夏油杰,这是今川修不敢让夏油杰跟着自己进去的原因。
而一旦自己先走,还没黑化的夏油杰绝不会主动靠近和同伴在一起时的自己,甚至会主动避开不出现在今川修的朋友们面前。
笨拙地试图用这种方式降低今川在珍视的朋友面前暴露、显得异常、怪异的可能性。
今川修转身跑进场馆,不知道狐狸的比赛结束没有,立海大今年还会不会三场就定下胜负。
金发少年跑得很快,从上层观众席护栏翻过直接冲进球员通道。
这次连明显是借口的饮料都没拿回来,幸村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对自己的问题视而不见地纵容。
谁说只有夏油杰一个人担心今川修会像当初被朋友质疑、对父母都必须隐瞒自己还依旧能“看见”的幼年夏油杰一样。
就在刚才真的做了坏事的今川修也害怕啊!
有些昏暗的通道并不长,十几步就能看到前方的出口和一排椅子,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今川修,分散的坐在那。
听到脚步声后,众人终止话题回过头。
停住脚步的今川修没有说话,笑着站在入口的边缘,停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整理好的衣服估计也乱了。
但今川修攥着袖口克制,没有真的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幸村和众人一起坐在八月炽热的阳光下,蓝紫色微卷的短发垂在脸侧,率先笑了出来。
“噗,你这是去抢自动贩卖机失败了,被正义路人追杀吗?跑得一头汗啊,真是的。”
丸井一愣,看了几眼站在通道里满头大汗的今川修。对方两手空空,傻乎乎又似乎有点哀怨地用那双颜色特殊的绿眼睛瞪幸村。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杰克快拍下来!!”
桑原立刻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哦哦,好的文太,等等!今川别跑啊!”
贴心地从自己乱糟糟的书包里拿出毛巾的切原赤也一回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的金发前辈已经跑路了。
切原转头看了一圈,整个立海大选手区都没有一点金色。
正当小海带想起什么,低下头向往地上和大家椅子低找的时候。原本和大家一起看着场上变化的真田看不过去,伸手挡在这傻孩子脑袋前。
额头贴在副部长日常揍自己的手......手心是什么感觉。
切原:QAQ
切原不敢动,切原已经在开始思考是不是今川前辈出现这几秒就给自己又甩了一个锅。
真田看着就差拿自己手当支点的切原,深感糟心的叹了口气:“今川往场上跑了。”
切原:?
还能往场上跑的?这不是犯规吗?
真田不想再说话,并且很想收回手心让切原再感受一下手的硬度。
因为决出了冠亚军裁判需要先行登记,此时广播才响起。
“单打三,立海大仁王获胜。”
这意味着,立海大连胜三局,已经提前锁定了冠军。
切原赤也像是弹簧一样跳起来,甩开手里的毛巾蹦到最近的真田身上,搂着黑脸的老父亲欢呼。
虽然在比赛没结束时就看出了结局,但真正宣布结果的时候,已经拿过一年奖杯觉得自己在学弟面前一定不会激动失态的众人根本没能摁耐得住。
就算还有两场比赛还要按规定继续打完,也不能改变立海大卫冕冠军的事实。
场边的拉拉队已经翻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花,开始分发到位,还有坐在观众席的立海大学生自备了,正从椅子底翻出来。
“立海大!Let\'s go!立海大!必胜!!”
“常胜——立海大!!”
今川是看到仁王比赛结束了,裁判翻过了那一页比分,吹响了哨子才跑出去的。
桑原他们也看到了,但没有追上去,而是互相看、看完后又看想登记的裁判、又低头互相看,如此循环。
仁王握手后一转身,就看到消失了一整场比赛的今川修朝自己张开手跑过来。
狐狸一样的白发少年扯起一边嘴角,依旧慢慢悠悠地走,不为所动。
但随着金发碧眼的少年满眼喜悦明亮地跑近,像是带着阳光朝自己冲过来,仁王还是笑了起来,加快脚步张开双手。
“狐狸你赢了!我们赢了啊啊啊——!!”
今川修百米冲刺抱着仁王就直接先转圈,把狐狸都直接甩得双脚离地,把人放下后还兴奋地埋头在仁王肩上狂蹭,一边蹭一边念叨。
“狐狸你太厉害了,太好了我们两连霸,明年就能达成三连霸啦!等会我们去吃烤肉,我和你说你的眼睛比黑狐狸的大......”
说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被甩了好几圈的仁王黑着脸,嫌弃这家伙嫌弃得不行,但也没有推开他,拖着鸵鸟往回走。
今川修侧头看向他,曲起手肘捅了捅:“狐狸你在笑。”
“puri~没有,谁会笑一个出去买饮料把自己买丢,回来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笨蛋呢?”仁王狭长上挑的眼弯成缝,带着凉凉的嘲讽和无奈。
“那就是在笑我们拿了冠军。”
这次今川修没有和他斗嘴,笑得露出白牙,主动拉着人往闹成一堆的立海大走。
那是你不知道,我站在没有光的巷子里把空气中的血腥气都烧掉之后,冷静地忽悠特级咒术师还有心情改剧本。
但走到选手通道尽头,幸村他们都干干净净的坐在那看着我没说话,你还不在的那一刻,我疯狂地质疑自己,克制不住地想再检查一边自己。
看看身上到底哪里没有处理干净。
可他们对我说话了,你也张开手没有追问。
被今天格外热情的猫猫狂蹭的仁王翻了个白眼,反手揽住他,勾着肩膀占据主导权,把现在自己高半头的金发猫猫压得弯腰佝背。
走得不舒服的今川修立刻把脑子里“大家都是好人我要珍惜”的慈悲情怀抛到脑后,气得反手就朝他小辫子伸手。
刚刚还粘在一起的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但这两人内讧已经连一心要制造“立海大提前庆祝,不尊重对手无礼嚣张”的那部分记者都习以为常,拍都懒得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