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39 大刀阔斧

别逼朕登基 庄九儿 2630 2025-06-06 21:58:21

帐中摆的是圆桌, 周祈安一来,坐在中央的徐忠与张茂茂便自动分开,将上首三个位置让了出来。

张茂茂头圆脖子粗, 长得像一颗圆葱, 笑道:“燕王上座!”

周祈安没礼让, 带萧云贺、张一笛走过去坐下。勤务兵添了三副碗筷,周祈安端起碗吃饭。

张茂茂坐张一笛下首, 看着张一笛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用自己稳稳当当的筷子功, 给张一笛夹了颗鱼丸。

张一笛坐姿总是板板正正, 无论吃饭、写字还是走路, 后背都挺得倍儿直,这是他自幼在八百营训练出来的习惯。

他两手端着饭碗,接过鱼丸, 说了声:“谢谢。”

张茂茂慈爱地摸了摸张一笛后脑勺。

他们此次一入城,徐大将军便打劫了富商。

都说颍檀商人富甲天下,那家里是真富,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财。

一箱箱金银财宝搬到了军营, 底下人看着都眼红。

紧跟着,中层将领便也开始打劫富户。

徐大将军自己先开的头,总不好自己拿得盆满钵满, 却不让下面的人拿,只叫大家“收敛着点”, 别叫皇上知道了,之后便睁一只眼闭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张茂茂也跟着打劫,不过下手也没敢太狠。

城攻破了, 挑几个大户人家,带兵进去搜罗一番,拿了几箱财宝便走了。

他当几辈子兵,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一看将领都这么做,底下士兵便也开始上行下效。

中层将领自己也拿了,总不好不让下面的人拿,嘴上说着“收敛着点”,之后便也不管不顾。

这口子一开,便彻底失控。

暴力层层升级,什么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就都来了,行事之恶,让张茂茂也有些看不过眼。

虽然之前在鹭州,每逢灾年,颍、檀两州粮商便拉着粮食过来卖,卖价之高,跟打劫似的,还常常拿鼻孔看人,这让他们对颍、檀两州没什么好印象。

但再怎么说,也同为国人,张茂茂看着难民四下逃散,无家可归,多少也心生同情。

昨日燕王来了,重振军规、收缴赃物,张茂茂心里倒是服气的,觉得早该如此了。

但他是徐大将军的人,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周祈安狼吞虎咽。他昨日早饭后,便再未进食。他上下两辈子,都没有封了燕王这阵子一样动不动忍饥挨饿,之前是早朝拖堂挨饿,最近又忙得顾不上吃饭。

而正吃着,门口侍卫通报道:“大将军,门外段方圆求见。”

徐忠知道这是来找燕王的,便没应声。

周祈安啃着鸡翅,说了声:“进来。”

段方圆掀帘入帐,说道:“燕王,一万京军已经召集齐了,随时听候调遣。”

“这么快。”周祈安应道。

徐忠、张茂茂及几员将领面面相觑,而后又看向了燕王,不知燕王召集这一万京军是要做什么?

周祈安说道:“从今日起,颍州八城由一万京军全权接管,其余兵力有序撤出。”

昨夜怀青回了军营,他与怀青、怀信连夜详谈。

如今颍州八城战事已平,逃窜的靖王兵力基本已经剿清,反倒是自己人在作乱,致使城中百姓纷纷逃难。

大部分躲到乡下避难,也有些逃到了附近州府,还有人举家逃往了南吴。

马上便要入秋,两州局势再不稳定,便要影响今年的秋收。

“燕王,不妥啊!”张茂茂说道,“靖王兵力贼心不死,如今都脱了军装,乔装成百姓,还在不断组织反击。一万兵力,接管八城,人数稍少,万一靖王兵力死灰复燃,攻下的城池再给丢了……”

周祈安说道:“先从鸾水县开始,挨家挨户搜寻管制兵器,等收缴干净了,你们的兵再退出城外,这样可还稳妥?”

颍、檀两州本就有钱,加之之前皇上在西北起兵,太皇太后一党料到长安有可能失守,便给自己留了条退路,把国库的金银统统调往了颍州。

小靖王一党,此番便靠这些银子,从南吴走私了大量兵器。

徐忠每打一仗,自然也收缴了兵器,但既然有不少靖王军队被打散、逃窜,那么自然也有不少兵器流入了民间。

靖王旧部肯放下屠刀,皇上也愿既往不咎,但这些兵器却要收缴,否则便是留下后患。

也不知小靖王一党,此番一共走私了多少兵器?

周祈安原没吃饱,这一开始说话便也饱了。他喝了口茶,看向徐忠道:“有没有活捉下来的靖王将领?”

徐忠声音醇厚,眼角微微发狠,说了句:“都杀了。”

周祈安亮了亮大拇指,又看向了萧云贺,说道:“一会儿入了鸾水县,你带人去趟靖王府,查查书房、账房里,有没有关于他们走私兵器的记录?我需要知道,他们一共走私了多少兵器。”

萧云贺两腮塞得满满当当,生生吞下了,应了声:“知道了,老大!”

周祈安又道:“带八百营的人去。”

老爷子高瞻远瞩,训练出的八百营不仅各个武功高强,更是能文能武,武力、智力都在线。

段方圆应道:“我来安排。”

“好。”

萧云贺看周大人已经谈起了公事,便放下了碗筷,张一笛也放下了,两个人都端正坐着。

徐忠将领们一看这阵仗,也纷纷撂下碗筷,徐忠怔了一瞬,也不吃了。

周祈安道:“你们吃你们的。”说着,又看向段方圆,“你吃了吗?”

段方圆道:“确实还……”说着,抚了抚肚子。

“你也坐下一块儿吃。”

话音一落,张茂茂便又自动往下退了一个座次,冲勤务兵招了招手,小声吩咐道:“再添一副碗筷。”

段方圆端碗吃饭,其他人便也拿起了筷子。

周祈安又看向徐忠,问道:“听说徐大将军把两州粮商的仓窖也给扣下了。”

徐忠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便看向了周祈安,应了声:“啊对。”顿了顿,又道,“孝敬皇上嘛!”

周祈安问:“这些仓窖都在什么位置?”

“都是粮商私人的仓窖,东一个西一个的,口头也不好描述。”徐忠道,“哪日燕王得空,我跟几个将领,亲自带燕王走一趟。”

“好。”周祈安又问,“这些仓窖,此刻是徐大将军的兵在看守?”

“啊对。”

周祈安道:“先由徐大将军的兵力看守,往后也要换成京军。如今,这些粮食都是皇上的,除了我有皇上令牌,其余人等,一粒米都不能动,否则便是贪污皇粮。”他顿了顿,喝了口茶,又说道,“敢贪一粒者,剁手指,敢贪两粒者,下锅烹了,这是皇上原话。”

“燕王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赤.裸.裸的不信任啊!”一员将领道,“又要我们退出城防,又要把看守仓窖的兵,都换成京军。既然如此,燕王还留我们在这儿做什么?我们都退回西南,把两州让给一万京军算了!”

“是不信任。”周祈安坐在凳上,两手握在大袖袍下,直白道,“要我信任,倒也得做出点值得让我信任的事情。各位留守两州,是皇上决议,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再者,我留各位也有用处。”

那将领拿乔道:“什么用处?”

不就是怕靖王残部万一联合起来反攻,他们一万京军抵挡不住嘛!

周祈安道:“修缮城池。”

按道理,修缮城池这种事,应在当地征收徭役。只是经过战事,城池大面积遭受破坏,全靠征收徭役,实在是要苦了百姓。

既然徐忠大军在两州犯下罪行,那便让他们来替。

军里的伙食这么好,大家各个吃得身强体壮,也正好让他们出出力,免得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都用来欺负百姓。

“修城池?”那将领腾一下便站了起来,说道,“让我们去盯着徭役修城池,我们都嫌烦呢!居然叫我们的兵去修城池?皇上知道这回事吗?”

“皇上会知道的。”周祈安道。

那将领别过脸,倔强道:“谁爱去谁去,我的兵可不去!”

“随你。”周祈安道,“不过如今,我说的话便是军令,胆敢违抗军令者,杖一百。”

老爷子一条条定下来的军规,算是让他给背明白了。

听了这话,那将领梗着脖子不说话,坐也不是,继续站着也不是。

张茂茂拽了拽他,说道:“快坐下吧!”

昨天那孙仁成,全t身上下就剩一张嘴硬,此刻还在床上趴着下不来呢。

那将领“哼”了一声,硬生生地坐下了。

桌上杯盘狼藉,犹如一阵飓风卷过。

周祈安起了身,说道:“一笛、云贺、段方圆,随我进城。其他人,这几日先好好养伤,具体谁负责修哪座城池,待我现场查看,再与徐大将军商讨一番后,另行通知各位。”

几个将领应了声:“是!”

周祈安两手插着腰带,心情舒坦地走出了大帐,三人紧随其后,徐忠与几员将领起身目送。

而正往外走,便见张叙安迎面而来。

周祈安叫了声:“叙安兄?”

“燕王爷。”说着,张叙安走了过来,一边随周祈安往前走,一边问道,“我跟文宇,不知皇上有什么安排没有?”

周祈安正想说这事儿,应道:“皇上叫你们先行回京。收拾收拾行李,定个日子,我派人护送。”

张叙安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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