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毒酒的真相(二)

侧写师小姐 雾漫青山 2496 2025-07-20 11:55:52

在柳回笙的说动下, 赵玲点了头。

她答应说出杀害盛宝科的手法,条件是,红河连环杀人案, 必须登上央视那个普法节目。

收到投稿接收函的当天, 赵玲遵守承诺,说出她杀害盛宝科的经过。

“一开始,我以为害死阿欣的主谋是李平, 因为他当年混社会,很可能那么做。但是,他临死前痛哭流涕,说主谋是盛宝科。我当时有一点怀疑, 但又觉得, 应该是他不想死, 所以把事情推给另一个人。

第二个杀的, 是杜建华。听说他当年辍学半年,跟李平去闯社会。打架、抢劫、偷东西,什么都干过。但是,他死之前也说,当初叫他们几个对阿欣动手的, 是盛宝科。并且,当时阿欣根本没死, 是盛宝科让他们把她扔进河里, 用木桨敲她,不让她游上岸, 活生生淹死的。”

赵与提出疑问:

“可是, 你第三个杀的是葛莉,不是盛宝科。”

赵玲坦然解释, 如今,她什么都不需要隐瞒:

“杜建华的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盛宝科就有戒心了。每天跟实验室的学生一起回宿舍,周末也不出门,所以,我没办法下手。直到,葛莉去找他。”

赵与了然:“所以,那段录音是你录的?”

赵玲说:“嗯。”

“但我们查到,发送录音的ip是境外的。”

“我连了□□,用脚本登录境外的网址和账号,设置好定时的时间,就行了。”

“如果你当时交给警方,我们就可以推翻盛宝科的口供,起诉他故意杀人。”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这样,盛宝科就可以被捕,阿欣的死也能真相大白。但是......”

“但是什么?”

“他不死,我没脸去见阿欣。”赵玲眼中闪过恨意。

赵与愣了一下,被那一幕的恨意会心一击,缓了缓,才继续问:

“然后你做了什么?”

赵玲回忆道:

“我先杀了葛莉。她找完盛宝科之后就回了蓊城,刚好,省得我跨省搬运尸体。那天,我故意开车撞她,把她刮伤了。然后说,我在医院工作,可以带她回急诊室包扎。她当时在逃命,觉得医院比一个人在外面安全,就跟我去了。然后,我就在医院后门,把她解决了。”

“可是我们去查过医院的监控,没看到你行凶。”

“后门有一片盲区,监控拍不到。”

“后来呢?”

“后来,你们也查出来,我下一个目标就是盛宝科,把他保护起来了,我就更没机会下手。恰好,14号是阿欣的忌日,我知道你们会在那里蹲守,所以,一大早就去了。”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盛宝科放下戒备,申请保释,脱离警方的保护范围?”

“没错。”

“但你还是把他杀了,怎么做到的?”

决定招供的赵玲没有丝毫保留,就像讲故事那样,平铺直叙地讲述最后一桩血案的操作过程:

“路易拉菲。盛宝科很喜欢喝这款酒。在杀掉杜建华到葛莉这段时间,我的目标一直是他,所以调查过。一旦有庆祝的事情,他都会开一瓶。所以,在去阿欣的墓地之前,我用盛宝科的名义,订了一瓶路易拉菲,送到盛宝科家里。只要他保释回家,就一定会喝。”

“但是你没有盛宝科的号码,佣人收货的时候,不会起疑么?”

“我是没有。”赵玲坦然,“但葛莉有。”

一条纤细的丝线穿过针孔,一个接着一个,将灰暗的线索串联成一条长长的路灯街道。

怪不得,前三个是处决式谋杀,而盛宝科死于毒杀。

不是因为凶手换了个人,而是因为,凶手无法像杀死前三个人那样,处决盛宝科。

就算退一万步,赵玲不是红河案的真凶,那么,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凶手,一定会用杀死前三个人的方式,把盛宝科抛尸到红河。

几乎在河海区警局造成颠覆性灾难的红河连环杀人案,终于在那天尘埃落定。

签字按手印的那一刻,赵玲整个人都很轻松,仿佛,二十几年积压的郁结在那瞬间清扫而空。交代完案情,她只问了一句——

法制节目什么时候拍?

柳回笙告诉她,明天节目组的人就会来取材,到时候,赵与作为这次专案组的组长,会全程接受采访。必要时,还会让赵玲出镜。

赵玲怅然一笑,说:

“我就不出镜了,帮我转告那些人,学校不是行凶作恶的保护伞。今天欺负别人,来日总会有报应的。就算我死,也要把他们杀了。这个报应不是来自天神,也不是来自命运,而是来自那个被他们冤死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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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告破,所有人心口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市局调派的两个警员对赵与赞不绝口,并且也表示,照柳回笙目前对破案的帮助程度,以后警队或许可以考虑设立侧写培训。赵与听了这话高兴,表态说:

“这个提议很好。柳回笙的专业能力很强,到时候,可以让她来做讲师。”

副局爽朗大笑:“王队这边刚提了一嘴,你就想着让她做讲师了,赵与,心很急嘛!”

赵与理所当然:“她有这个实力。而且,对侧写这个行业,她付出了很多。”

副局反思:“这个倒是。听说她请病假那几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唉,也怪我,前阵子案子出毛病,太着急了。”

王队补充:“我的说辞也有点不恰当,可能刺激到她了。赵队,改天我做局,请你俩吃个便饭吧。”

上级的自我反思是湖面吹过的清风,听听就行。赵与也没放心上,说:

“王队,您言重了。其实她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您看,痊愈之后,马上就提审了赵玲,取得了质的突破。”

王队这才爽朗笑了起来:“哈哈哈!没事儿就好!这个案子破了,我也好回去跟我的上级交代。”

副局多嘱咐了一句:“对,没事就好。再说了,真要有什么事,欧阳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带她过去谈谈心,也就没事了。”

赵与点头:“嗯,一定。”

实则,这次柳回笙能走出来,多亏欧阳镜的点拨。

踏出副局长办公室,赵与心里奏着一出欢快的小曲,具体唱什么不知道,总之旋律是轻快的,连脚步也踏成了与之合奏的鼓点,敲响回办公室的节奏。

如今案子破了,可以休息几天,要带柳回笙去哪呢?

或者,今晚,要不要去以前念书的时候,北门转角那家小店吃碗过桥米线?

“柳回笙呢?”

工位却没见到人。

陈豆豆从结案陈词的文档里抬头,茫茫然说:

“师傅啊?她找盛太太去了,盛宝科的案子不是结了么,要跟家属说一下。”

“一个人去的?”

“对啊,她本来要等你的,你不是被副局他们叫进去了嘛?”

“噢,那我去找她。”

陈豆豆本来想说,不用,就是去说一声的工夫,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转念一想,赵与这个献殷勤的劲儿,估计她家师傅还没点头答应跟她在一起呢,继续献一下殷勤也无可厚非。

事实上,柳回笙确实驾车去了盛宝科家中。

短短几天的工夫,盛太太就仿佛老了十岁。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眼睛像被烟熏过,眼珠到眼白都蔓着一团猩红。柳回笙同她说了案情真相,她听着仿佛没听,从头到尾没有换一个姿势,无神地看着前方。

“自从办完丧事,太太就跟丢了魂一样的。”佣人送柳回笙离开,语重心长,“警官,您别介意,她就是太难过了。”

“理解的。”柳回笙说,“她的丈夫正在服刑,唯一的指望都在盛宝科身上。盛宝科的死,对她的打击确实很大。”

“唉,谁说不是呢。”

“你平时可以多带她出去散散心,要是还没有好转,可以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嗯,警官,我知道的。已经请过心理医生了。”

“赵玲还没那么快一审,到时候,检察官可能还会来找你们,要求你们出席。”

“好。唉,我也没什么能为盛家做的了。那天要不是我,少爷也不会死了。”

“你也别自责,发生这种事没有人能预料。”

“不是的,警官,要不是我打烂了那瓶酒,少爷就不会死了。”

咔!

脚踝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柳回笙脚步一顿,转头问:

“打烂了那瓶酒?”

佣人沉浸在悲伤中,全然未觉柳回笙眼中的震愕,只一如既往接着说:“就是少爷保释前两天,他买的酒到货了,我去拿的快递,中间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酒就打翻了。我怕被太太他们知道,所以就自己去买了一瓶。谁知道后来少爷喝了就出事了。现在看来,都是怪我......”

柳回笙瞪圆了眼睛,某个可能在脑中闪过电光火石的线路:“你确定,那瓶新到的酒,被你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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