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控制欲(二)

侧写师小姐 雾漫青山 2058 2025-07-20 11:55:52

“郭崇安, 是一个掌控欲特别强的人。”

寂静的审讯室内,柳回笙的声音宛如暗夜裂帛。

谢嘉连忙否定:“没有,他没有, 他对我很好!”

“是你以为, 他对你很好。”

“不是的。”

“谢先生,我记得你是985本科,东京大学硕士研究生, 论文还拿过奖。你本身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从你刚才的描述里,你一直在自我否定,认为自己很差劲。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些妄自菲薄, 其实是郭崇安精神操纵你的结果?”

“你!警官, 虽然你是警察, 但是死者为大,现在郭总去世了,你不能这么恶意地去揣测他!”

柳回笙静静看着他的反应,从脸上的表情到手上的动作,最后落脚到他手背用力凸起的青筋, 评价道:

“你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从进审讯室开始, 你的肩膀一直收缩着, 含胸弓背,回答我们的话声音都很小。但是当我说到郭崇安的时候, 你突然变得很激烈。让我猜猜, 所以,他在你心里的形象特别高大, 不允许有一点污点,是么?”

谢嘉知道自己的情绪暴露了想法,收敛了几分,拍桌的手重新放到桌下,挪开目光:

“郭总是个很好的人,你凭什么那么说他?”

柳回笙宽容地解释给他听:

“郭崇安的工位正对办公室大门,这个布置很奇怪。很多管理层的工位会在大门侧面,这样既可以看到开门的人,也不会被过多打扰。他这么布置,是因为他的掌控欲很强。门一开,就是办公区,他可以随时看到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其次,他的字迹很重,签个字而已,三页纸后面都还能看到字体的痕迹。这说明他极度自信,非常自我。

然后,是你的工位。一般而言,助理的工位会安排在总经理办公室外,对接一个内部座机。但你的工位就在他办公室里,而且背对他。目的很明显,他要随时随地监视你的电脑,掌控你在干什么。

这些加起来看,以及你种种自卑的状态,我可以肯定,他在精神操纵你。通俗点来说,他在PUA你。只要掉进他的圈套,再优秀的人也会自卑,并且掏心掏肺地为他付出,在精神上,你已经是他的奴隶了。”

藏青色的浓雾中光线阴暗,恢弘空旷的工厂在浓雾尽头发出响动。生锈的车间一板一眼地运作着,一具人体模型被推上相较传送带,顶头的打桩机一下一下砸落,钉子插进脚踝、膝盖、腹腔、胸腔、前颈......

橘色的海

砰!

终于,最后一钉插入眉心,人体四分五裂,成为垃圾场的一堆碎片。

“这是谢嘉供出来的另外3个情人的信息,我想去问一下。虽然谢嘉没杀人,不排除这3个没有杀人动机。”

柳回笙从审讯室出来后,猛灌了两口水。

赵与点头:“郭崇安私生活混乱,很可能是被谋杀的主要原因。”

秦松快步进来:“赵队,这就把谢嘉放了?他嫌疑很大啊。”

柳回笙解释:“人不是他杀的。”

“你怎么肯定?”

“一个被精神操纵的人,会把自己看作对方的奴隶,把自己掏空了为他奉献,即便自己再痛苦,也不会产生杀害对方的想法。”

“这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从证据来看,谢嘉跟郭崇安做了两年多的情人,现在郭崇安突然为了继承家产跑去结婚,还吊着谢嘉不想分手,谢嘉完全可能因爱生恨,在婚礼上把他杀了。”

秦松破案依靠的是传统方法,讲证据链,讲证人。之前就因为侧写跟柳回笙发生过激烈的争执,虽然事后证明柳回笙的侧写没错,但他还是表示,侧写太过理论,没有证据支持,他以后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查案。

照理说,他对谢嘉怀疑值飙升,柳回笙是会说服他的。一论侧写,二论证词,三论证据链。

但她没有,反而说:

“副队说得有道理,这么看,他的嫌疑没办法全排除。赵队,不然这样,派人24小时盯着谢嘉,他之后肯定还有动作。”

赵与凝视她两秒,想问什么,但又没开口,转而看向秦松:

“老秦,那辛苦你一下?”

秦松立即斗志昂扬:“没问题!”

把话撂下,急匆匆折身就走了。

监控室又只剩下两人,柳回笙用食指中指夹起写满字的便利贴:

“我去查这三个人,赵队,您请便。”

经过赵与身侧,胳膊被一把抓住,柳回笙没有回头,似乎猜到她这个举动,眼睛平视前方,眸光淡淡:

“干什么?”

巧妙的是赵与也未回头,两个人一个朝内一个朝外,都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

“为什么叫老秦去跟谢嘉?你明知道人不是他杀的。”

“是你叫副队跟踪他的,不是我。”

“你暗示我的。”

“我怎么暗示你?”

胳膊微微用力,挣开赵与的人,娇软的身子慢条斯理转过来,望向冷冽的侧颜,调笑说:

“赵队,你该不会想说,你跟我心有灵犀吧?”

赵与凝噎,咬了下口腔内侧的黏膜,没有说话。

她不擅口业,跟柳回笙的争执每次都占不到上风,还会被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噎到不知道说什么。

跟当年一样。

心情莫名烦躁起来,抬手抓了下头发,把额前的碎发往后薅,短发重新垂下,眉毛一闪而过。

平时留海有所遮挡,刚刚到眉毛的位置,骤然这么一薅,才发现,左边的眉峰有一道1厘米的疤,斜斜的从眉峰往眼睛的角度,很细,但结痂的死肉长不出眉毛,导致匆匆一眼,就能看到断眉。

眼睫微颤,戏谑的笑容似落水的棉花糖,顷刻没了踪影。看向半掩的房门,深呼吸了一下,转而问:

“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问一下这三个人?”

赵与还在闹情绪,想说你自己去,可“你”字还没说出来,柳回笙下一句就来了:

“我不会开车。”

气得赵与又抓了一下头发。

盘问其他3个情人的过程颇为顺利,大致情况跟谢嘉类似,对郭崇安爱得深沉,知道死讯后茶不思饭不想。

问完已是晚上10点多,二人在路边摊吃了碗河粉。柳回笙照例把香菜全都挑了出来,放到赵与碗里。

赵与本想发难,现在二人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她没义务帮柳回笙处理不喜欢吃的配料。结果刚说出个“以后”,柳回笙就说:

“别浪费粮食。”

于是赵与又抓了一下头发。

照这么下去,她这头发迟早被抓成鸟窝。

这家河粉是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从前读书的时候吃过几次,味道一直不错。

赵与吃的速度很快。与其说吃,不如说喝。河粉吸溜进去几乎没嚼,一骨碌就吞了下去。导致她一整碗见底,柳回笙最上面那层都还没吃完。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突然传来寺庙诵经的音乐,柳回笙停下咀嚼的动作,问:

“哪里在念经?”

赵与却见怪不怪地摸出手机:“我铃声。”

柳回笙震惊:“你拿《大悲咒》当铃声?”

“不行么?”

说着接起电话:“喂,你好。”

对面是座机,传来的却是秦松的声音:

“喂,赵队,出事儿了。”

“怎么了?”

“谢嘉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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