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河边的真相(二)

侧写师小姐 雾漫青山 2654 2025-07-20 11:55:52

赵玲的DNA与杜建华绳索里残留的那根头发DNA完全吻合, 红河连环杀人案也终于迎来一连串定罪的证据。

后续,赵玲交代了三起杀人案的作案过程,包括她驾驶的SUV私家车, 在后备箱的缝隙里也提取到受害人DNA。车轮的型号、大小、磨损程度, 也证实与葛莉受害时现场附近的车轮印吻合。

至此,赵玲落网。

而另外一个干系人,盛宝科, 则迎来他的保释资格。

“这叫什么事嘛。”

陈豆豆负责整理盛宝科的资料,磨蹭着不愿下楼。

“害死孔欣他明明也有份啊,凭什么就可以保释?”

忠哥是老刑警,看得多了, 便开解她:

“没办法, 这么判下来他不是主犯, 而且, 这个案子的人都死了,没办法再指证他什么罪,顶多就是故意伤害,算不上谋杀。找个厉害点的律师,就保释了么。盛家又不缺钱。”

“这个案子就该晚点破, 让赵玲把他杀了再说!”

“哎,怎么说话呢?”触及底线, 忠哥义正严词地指正她, “豆豆,我知道你可怜孔欣, 但我们是执法人员, 要坚守法律的底线。就算盛宝科是个人渣,也要交给法律来审判, 不能乱用私刑。”

“唉,我知道了。我就是难受。就,赵玲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给孔欣买一支钢笔。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大好的前途,就被几个人渣毁了。”

“这种事没办法。所以现在在加强青少年教育,严防校园暴力么。放宽心,等你办完手续,咱去聚个餐。”

“今天不行。”

“怎么了?”

“我要去医院看师傅,她昨天发高烧呢,不知道退了没有。”

“行,那咱们组一起去。这个案子多亏有她。”

“好嘞!”

说着,陈豆豆差不多整理好了资料,下楼去交给负责对接保释的同事,却遇到盛宝科的母亲发牢骚。

“怎么这么慢啊?我交那么多钱,就是给你们磨洋工的吗!”

“盛太太,您稍等,保释的程序比较复杂,我们需要等审批通过之后,您才能带走盛宝科。”

“我都等了四十多分钟了,你们怎么做事的?”

“这个没办法,没有审批,我们不能放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不知道你们一天天在干什么,警察了不起啊?弄个什么连环杀人案,说得天花乱坠,到最后就是个女的。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女的,你们抓这么久才抓到,不觉得丢人吗!”

中年女人在大厅破口大骂,将办理保释的警员骂得眼泪直掉,在大厅引起不小的骚动。陈豆豆气得发抖,资料往桌上一拍就冲了上去。

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

“——丢人的不是办案的警察,而是罪犯。”

陈豆豆一愣,认出这个沙哑声音的主人,循声望去,果然,光线明亮的门口出现一抹纤瘦的倩影——那是刚出医院的柳回笙。

“师傅!”

陈豆豆小跑过去扶她。

柳回笙抬手,示意她不用,随后看向盛太太,憔悴的面容透着一股凌厉。陈豆豆瞧着奇怪,因为那种刀子一样的眼神,一般只在赵与身上出现。

“柳警官是吧?”盛太太正在气头上,谁的账也不买,“你搞清楚,那个赵玲才是杀人凶手,我儿子差点被她杀了,我们才是受害人!”

柳回笙表情冷淡:“赵玲的杀人动机,是为了帮当年惨死的孔欣报仇,这一点想必盛太太也清楚。当初,要不是令郎,孔欣也不会遇害。”

“你什么意思?”

“红河的案子破了,但当年的案子还没有庭审,盛宝科仍然会面临服刑。是,国家是有这个政策,非重大恶劣案件可以取保候审。但前提,是盛宝科在候审期间不具社会危险性。如果你继续闹下去,我们合理怀疑,你身为盛宝科的母亲,并不能帮他合法生活。那么,保释手续可能会被驳回。”

“你!”

“我言尽于此,是等手续,还是撤销保释,您自己决定。”

那日最后,盛宝科依然走了保释程序,顺利踏出看守所。

临走前,柳回笙叮嘱:

“这个案子还没正式结案,不清楚赵玲是否还有帮凶,我建议盛先生出入小心一些。”

“你什么意思啊!诅咒我儿子啊你!”

因为这句话,盛太太立即就写了投诉信,投诉柳回笙办案态度恶劣,诅咒受害人。

“太太,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得罪警察对盛先生没好处。等会儿他们阴盛先生一手,到时候还得重判。”

司机瞧着胆战心惊。

后座,盛宝科一改在看守所的好好先生形象,朝窗外吐了口痰,懒散地往皮椅一靠。

“重判?做梦呢?他们说我霸凌孔欣,有证据么?李平他们几个都死了,谁能证明?等过两天,我就去找个精神科医生,给我开个证明,再找个律师,说我自首的那些话是被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不就不用坐牢了?”

盛太太赞赏地拍拍他的脸:“对,我儿子真聪明。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为什么要去自首呢?害妈妈担心这么久。”

“妈,你要想啊。那个赵玲,搞这么多事,图什么?不就是图孔欣那个案子真相大白么?我不来自首,她怎么可能停手,乖乖出来被警察抓回去?”

“所以,你假装去自首,是为了引赵玲出来?”

“对啊。你以为我傻?都这么多年了,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要去坐牢?”

“哎哟儿子你可真棒!妈妈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还好有人跟妈妈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保释出来。明天妈妈就去帮你联系精神科的医生,给你开证明!”

欢庆的空气蹿出车窗,在母亲面前扮演乖巧听话的盛宝科虚荣感得到极大的满足,转头,看向窗外时,目光顷刻就阴了下去。

轰隆——

半空乌云碰撞,闪电过后降下惊雷,在眼瞳劈开两个世界。

一阴,一阳。

一假,一真。

逼仄的审讯室,盛宝科瑟缩着自首:

“李平说,不能让我白挨那巴掌,得把这个仇报了。”

现实中,把几人叫到后门的,是盛宝科。

【妈的,被个臭婊子打了一巴掌,这个仇老子必须得报!】

“我打了她一巴掌。”

沉重的耳光把孔欣抽到耳朵流血,啪!啪!啪!连续几十下,直到瘦小的身体摔到地上,脸颊高高肿起。

“李平想把她强了。”

对满脸鲜血几乎失去意识的孔欣下手,盛宝科一边张狂地笑,一边高喊:

【我给你们打个样儿】

“孔欣一直挣扎,李平想亲她,结果,被她咬了。”

盛宝科发出尖叫,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

【啊!臭婊子!敢咬我!】

“李平就拿石头砸了她几下。”

坚硬的石头举起又落下,嘭!嘭!嘭!将孔欣砸得血肉模糊。

赤诚的爱

【靠!她好像死了!】

“我就吓得跑了。”

盛宝科把逃跑的杜建华按倒在地,发疯大吼:

【不准跑!这件事你们全都有份儿!】

“第二天,李平来找我,说他们三个,为了毁尸灭迹,就把她扔河里了。”

盛宝科指了下河边废弃的木船,命令到:

【还愣着干什么?扔河里去啊!】

【她好像在动!还没死!】

【怎么办啊!】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怕什么!放她回去我们就完了!】

【我俩拖脚,你俩拖上面,我数一二三,一起扔下去!】

嘭——

拼尽最后一口气挣扎的身体被扔到红河中央,溅起三尺水花。等四人胆战心惊划船朝岸边走,却发现,平静地河中冒出一颗头颅,朝他们反方向的岸边游去。

【靠!她好像浮起来了!】

【妈的!怎么还没死!】

盛宝科往外跨了一步:

【桨给我!我让她游!】

嗙!

沉重的船桨落下,砸中河面微弱的头颅。

【我让你游!让你游!打死你!】

【让你清高!让你装!】

【去死!去死吧!】

寂静的森林深处,阳光无法穿过密不透风的树冠,空气阴冷,光线昏暗,鼻腔充斥着腐蚀物的恶臭气味。泥泞的毒蛇在脏污的灌木丛里穿梭,光滑的鳞片反射出刀片的烈光,毒素顺着黏液腐蚀花草,所经之处,茎叶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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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反复发烧的柳回笙被赵与亲自押去医院挂点滴。安静的病房隔绝了滂沱暴雨,也隔绝了窗外被大风吹得张牙舞爪的乔木。

二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之前因为一句“没有精力”触碰到柳回笙的逆鳞,好不容易修复一点的关系裂帛般撕开,各自站到阔江两侧的山头。

后来,赵与悄悄在奶茶杯里装药的偷天换柱行为勾起了过去的回忆,相隔甚远的山头之间,似乎搭建起了一座桥梁。

窗外暴雨如瀑,雨水在玻璃窗铺开层叠的滚动水幕。病房里,柳回笙虚弱地沉睡着,姣好的面容因病色呈现出玉一样的瓷白,鸦羽般的睫毛如枝头的蝴蝶,安静地歇在下眼睑。

相较本科的时候,柳回笙瘦了很多,也虚弱了很多。从前一起淋雨一起通宵睡一觉就好的身体,如今却被感冒前后缠了一个星期。

赵与心里不是滋味,握着柳回笙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硌手。

想着,就这样守着她吧,直到天亮。

奈何,手机却响了起来,是秦松。

“赵队,盛宝科死了。”

“什么?”

赵与眼瞳收缩。

这是不可能的。

赵玲已经被捕,盛宝科怎么可能死?

还是说......这个案子,还有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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