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是长眼睛的◎
饭后, 严东笙和沈南意收拾着桌子，严青山站在一旁，好几次想要搭话, 却始终插不进去嘴。
冬禧板着脸站在桌上，垂着尾巴，一动不动盯着他。
严东笙一手拿着抹布, 一手将小猫抱下桌，“去午睡或者看电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橘白小猫不满地喵叫一声, 踹了严东笙一脚, 随后又蹲坐在旁继续盯着。
“哥哥，去午睡一会吧？猫猫给你揉揉肚子。”夏安轻声劝着, 用鼻子拱了拱小猫圆鼓鼓的肚皮。
“不行！猫要盯着, 鬼知道这人想干什么！”冬禧两爪拍地，丝毫不听劝。
严沈二人配合默契, 严青山也插不上话。他擦了擦眼镜, 随后对严东笙轻声说：“东笙，我明天再来看你。”
严东笙停下动作, 略微蹙眉，刚想让他别再来了，就见男人已经转身走了。
冬禧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 “什么人！来白嫖了一顿饭就走了！”
沈南意将碗筷放进洗碗柜里摆好，随后抱起地上的小猫，“这人真是太坏了！”都不需要能听懂猫语，光是看着橘白小猫嫌弃的样子就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严东笙拍了一下沈南意的脑袋, “去午休会, 下午还有得忙呢。”
“一起~”沈南意松开冬禧, 言辞荡漾。
严东笙白了他一眼，被拖得踉踉跄跄，往楼上走去。
两人走后，冬禧这时才动了动脚，觉得是有些撑，“快给猫揉揉肚子。”
夏安听言，叼着小猫的后颈将他拎到沙发上。
放开后，冬禧当即“噗通”一下扑在了沙发垫子上，随后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摊开着，毛茸茸的肚皮就这么暴露无遗。
“喵~”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喵呜声，向夏安示意似的用后腿在空中踢了几下。
夏安轻笑，低头过去，用粗糙的舌面帮他轻梳着肚子上的软毛，接着又伸出大掌给他揉揉积食的小肚子。
冬禧舒服地“呼噜噜”直叫，两只小短腿也跟着大猫的动作蹬来蹬去，小爪开着花，在空气中张合着。
没过一会儿，它就打起了小呼噜，肉垫一松，整个摊成个“大”字，肚皮大大方方露着，睡得四仰八叉了。
严东笙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将毛巾放进脏衣篓里，随后扑到沈南意身上。
沈南意将看了几页的书合起放在床头，裹着被子把他抱在怀里，“怎么不吹干。”
“天热，一会就自然干了。”严东笙嘟囔着。
沈南意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和，“你父亲和你长得有点像。”
严东笙“嗯”了一声，“奶奶也说过。”他枕在沈南意的腹肌上调整着位置，“他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差别不大。”斯斯文文一本正经。
沈南意被他蹭得有些痒有些热，声音里带着些沙哑，“我不喜欢他。”
严东笙轻笑，扭头亲了一下他的手指，“我也不喜欢。”
两人午睡起来都三点多了。严东笙穿着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下，发现了秋婶给自己传的绿泡信息。
他点开信息条，开始播放：东笙啊，你爸爸前些天找我问知不知道你在哪，我就说了你回老家的事。
女人往常爽朗大方的声音里，此刻带着明显的纠结和懊恼。
严东笙发送信息：没事的婶婶，我见到他了，放心吧。
沈南意扣着纽扣，又拨弄了几下散在额前的碎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严东笙掏出一双白袜子，“我待会问下我妈吧，肯定事出有因。”他已经不是那个乞求父母关爱的小孩了，他现在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只希望不要弄得太难看。”
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被大厅里的冷气冻得一哆嗦。严东笙从最后两节楼梯上一跃而下，“冬禧，你总是把冷气开得这么低，着凉了怎么办？”
他说着就走到了沙发边，看见夏安九条尾巴盖在冬禧的肚子上，这才缓和了神色，“你冷不冷？”
夏安神色柔和摇了摇头，接着舔了舔小猫埋在自己胸膛处的小脸，“哥哥，醒醒，过会要去放鸭子了。”
冬禧迷迷糊糊翘着小脚坐起了身子，看着严东笙将冷气关了，“别关，猫热。”
严东笙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别吹了，去院子里歇歇再出去玩。”不然温差太大，严东笙怕他生病。
“我和爸爸去工作了，晚饭晚一点再吃吧？”沈南意笑，随后两人朝工作室走去。
冬禧打了个哈欠，拖着尾巴朝庭院走去，“走，去看看皮皮。”
严东笙回到工作室后，想了想还是给蒋云云打了个电话，开得外放。
“喂？”电话对面的女声平静。
严东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道：“妈，你知道我爸最近怎么了吗？”
电话对面静了一下，随后响起冷声：“严青山去找你了？我就知道，人模狗样的东西。”
女人隔着电话骂了严青山几句，严东笙也没插话，让她发泄完。
“你……”蒋云云安静了下来，恢复了情绪，随后叹了口气，“他估计是想认回你吧。”
“为什么？”严东笙疑惑，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突然联系他干什么？
严青山不差钱，他赚到的钱足够自己养老。他也死要面子，可他今天面对严东笙的态度甚至带着讨好。
严东笙想不明白，可是蒋云云紧接着的话语，却给了他答案。
“他出轨的那个小三，当时说是怀孕了，所以严青山着急踹了我好去养儿子。结果啊，老天是长眼睛的，那个小孩不是他的，他给别人养了几十年哈哈哈。”
蒋云云话音里带着畅快，笑着笑着却忍不住流了泪。是吧，老天是长眼睛的，他平等地惩罚了他们两个。所以严青山给别人养了儿子，而她自己的儿子，则是不得善终。
严东笙无言，摸了摸沈南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冲他笑了笑，随后又说：“那他是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人老了害怕没人送终？又或者是想到了自己还有个亲生儿子？还是良心发现想要弥补你？”蒋云云喃喃低语。
严东笙轻叹了口气，不再问严青山，而是问道：“你最近怎么样？”杨十安下葬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
蒋云云呼吸很轻，“挺好的，我和老杨离婚了，打算回我妈那里住。”
说起外公外婆，严东笙也没多少记忆，他带着些踌躇，到底是没多问，只是轻声嘱咐着：“那你多注意身体。”
严东笙磨蹭着手机边框，在沈南意饱含鼓励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时，又开口道：“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这里玩，挺安静的。”
蒋云云也没说好，只是静了好一会后，猛地挂掉了电话。
沈南意揉了揉他的自然卷，“工作吧。”
严东笙笑着扑了过去，“我看看沈大摄影师最近拍了什么。”
严东笙不会知道，蒋云云在电话那头，死死捂着嘴巴，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哭。她害怕挂得再迟一秒，她就会让自己仅剩的、亏欠的孩子，听到那丑陋的哭声。
冬禧在树荫下面找到了安静侧卧的水豚，他摸着对方的小耳朵，“皮皮，你热的话可以进屋啊，屋子里凉快。”
卡皮巴拉翻了个身，“这里空气好。”
这倒也是，屋里新风系统再好，也没屋外这一院子的花香来得畅快，“我们要去放鸭子了，你要一起吗？”冬禧揪了揪水豚的耳朵，又给它调整了一下耳朵后面红色发卡的位置。
“改天给你再买几个花样。”冬禧咻咻笑了两声，自从给卡皮巴拉夹上发卡，它也没取下来过。
水豚听言也起了身，“去有水的地方吗？”
冬禧点头，“对，猫带你去小洼地游泳。”
夏安听言，连忙起身去屋里拿小猫的泳圈，随后两猫一豚赶着一群鸭子往小洼地走去。
到了地方，鸭子们一个个跳下水。冬禧扒拉着套在脖子上的鹅黄色小鸭泳圈有些不乐意，“不想带。”
夏安哄着，“带着多舒服，可以随着水流飘呢。”冬禧一想也是，便没再抗拒。
泳圈一头连着根线，夏安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带着冬禧下了水。
“皮皮下来吧！这水热乎乎的。”冬禧狗刨了几下，咧着小嘴冲岸上喊。
水豚慢悠悠趟下水，入水后动作却灵活极了，闷头下去捉鱼。
冬禧狗刨累了，扭了个身子头靠在泳圈上，随着水流轻轻摇摆着，“不知道严东笙的爸爸想干什么。”总不得是突然良心发现了，想来看看吧。
夏安神色淡淡，“不管他想干什么，估计都不会如愿了。”
橘白小猫“哼”了一声，“他敢来欺负严东笙，猫就抓花他的脸！”
“就你那小手，估计不行。”一旁传来一声啼叫。
冬禧睁眼，就见夜啼将一个木桩仍在水里，随后落在上面。
“怎么说话的？要喊师父！”冬禧蹬起一个小水花踢了过去。
猫头鹰排翅躲过，“哦，师父。”
“你来干嘛？”冬禧满意了，懒洋洋问。
夜啼没回，扭着脖子去看一旁眯眼泡澡的夏安，“大猫，你的法子很管用！”
“什么法子？”冬禧毛脸狐疑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