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猫,不是小羊。”◎
严东笙看着眼前满脸严肃的橘白小猫, 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白了他在担心自己。
严东笙的嘴角露出浅笑, 摸了摸冬禧的脑袋,“不是啦,是马上就要到沈南意的生日了, 我在想要怎么过。”
冬禧松了口气,放松了下来趴了回去。
他看着严东笙一边给自己重新穿好小鞋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都9月了, 还有两个月多月, 离捡到你也快一年了。”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啊,他将小猫抱下猫床, 推了推他的屁股, “下去玩吧。”
冬禧就着他的动作往前走了几步,夏安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哥哥今天真好看。”夏安低头蹭了一下他高昂的小脑袋, 轻轻笑了一声。
冬禧“哼”了一声, 甩着尾巴走下车上的升降扶梯。
橘白小猫今天穿着一件浅玫瑰色的小连衣裙,软软的料子贴合着他圆滚滚的身体曲线, 衣摆处点缀着几朵黑色的蕾丝花边,四只小脚上还套着黑色蕾丝爪套。
冬禧跃下最后一节楼梯,在铺天盖天的绿色中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和西南辽阔但光秃秃的山不同,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绿色,郁郁葱葱,那些茂密的树木在山坡上有着油墨般深邃的色泽。
夏安轻轻走到冬禧身边,鼻子轻碰了一下他后脚处的蕾丝爪套, 柔声道:“我们去哪?”
冬禧转着脑袋看了一圈, “不是说9月初的柱州青已落黄未接吗?我看倒是很绿。”他咧着小嘴, 冲着远处的山坡跑了起来。
严东笙抱着一堆食材,大声喊道:“慢点!”
沈南意笑着看两猫跑远。他在碧蓝的湖边铺好野餐布,又将炊具准备好,“我去前面的人家看看能不能买点新鲜吃食。”
“我去吧。”严东笙弯着腰在摆放食材,闻言笑容明亮地直起身,挥手走远。
冬禧一路小跑,突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了,猛地往前一栽。
“哥哥!”夏安绷紧肌肉,瞬间跃至小猫身前。
冬禧一头杵在夏安硬邦邦的肌肉上。他抬爪想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乎地说道:“哎?我被什么东西绊了?”
夏安给他揉揉,聚睛看了过去。
冬禧路过的地方正好是个小阶梯一样的小断层,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躺在下面,正好高出地面一点。它此时也有些迷糊地醒了,抬头咩了一声,“什么东西踢羊?”
橘白小猫连忙一跳,转过身子一看,一只通体全黑只有尾巴是白的小羊羔,约有两三个冬禧大小。它还没有完全长出角,只有两个小小的羊角骨在头顶冒了出来。
此刻它纯真的眼神还有些懵懂,先是看到了高大的夏安,接着目光下移看到了冬禧,惊喜地咩叫一声,“短脚小羊!”
冬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怒喵道:“我是猫!你才短脚羊!”
小羊羔愣了下,不懂地问:“猫是什么?”
冬禧抬起爪套指了指自己,“我就是猫。”
“那它呢?”小羊羔抬头看向冷酷的黑色大猫。
“他也是猫。”冬禧绕着小羊羔转了一圈,有些稀罕地看着它短短白白的小尾巴。
小羊羔动了动脚,咩道:“你骗羊!他腿那么长,你两不一样。”
冬禧恨恨,转身不想理熊孩子,抬起小脚接着往前跑去。夏安轻笑起身跟上。
“咩——你们等等我。”小羊羔一愣,接着撒蹄就追。
远处山坡上正在牧羊的犬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陌生的气味,身形一顿,随后猛窜而出。
“哥哥,慢一些。”夏安眯眼,抬脚跃了几步拦在小猫身前。
冬禧刹车不及,又是一头撞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反弹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冒金星,“你他喵的,干嘛?”
橘白小猫话音没落,追在他们身后的小羊羔也刹车不及,眼见着就要撞了上坐着的冬禧。
夏安大爪一抬,抵住小羊羔。
“住手!”远处一声暴喝,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奔至前。它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犬牙外露,发出低沉的吼声。
夏安敏锐地察觉危险,灵活地向一旁跳开,那大狗只来得及在地上扑个空。大狗稳住身形,怒目看向夏安,喉咙里还有着嘶吼。
这时小羊羔从它背后伸出头,聒噪咩道:“黑尾,你看短脚小羊。”
牧羊犬黑尾一愣,原先的满脸横肉一耷拉,显出一些憨厚的样子。它顺着小羊羔说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只小小短短的小猫正坐在地上发呆。他停下嘶吼,轻吠一声:“这是小猫,不是小羊。”
冬禧还没缓过来,听到这里喵喵附和:“都说了我是猫!”夏安伸爪将小猫抱起,轻轻蹭了蹭,“哥哥好些了吗?”
冬禧甩了甩脑袋,“你下次再这样刹车我就揍你。”夏安顿时委屈嘤叫,“哥哥坏。”
牧羊犬看着眼前努力想把高大身躯往小猫怀里塞得黑猫,不知怎的放松了下来。它蹲坐在地,汪了一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冬禧穿着蕾丝爪套的小手抵着夏安嘤叫着的大脑袋,“我们和主人来旅游的。”他看着眼前的大块头,这狗估摸着有一百二三十斤。通体雪白,只有尾巴是黑的,和小羊羔完全反了过来。凹角头颅,中等扁平,脸上皮肤厚,略有耸拉。
黑尾鼻腔中轻吠,“这里游人很多,第一次见到带猫的。”
冬禧抬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牧羊犬呢,这只小羊是归你管吗?”
黑尾还没来得及回,小羊羔便插嘴道:“我们都归黑尾管。”
“你们?”冬禧有些纳闷,他顺着牧羊犬的视线看向远处,只见整个山谷中,成百上千头牛羊在翠绿的山坡上悠闲吃草,还有两三匹棕色的马。
“黑尾,羊带它去看。”小羊羔说着就拉着冬禧的小短手要往羊群的聚集地跑。
牧羊犬点点头同意。他看着夏安优雅舔毛,忍不住交谈了起来,“狗第一次见你这么大的猫。”
夏安左手舔完换右手,漫不经心道:“谢谢夸赞。”
黑尾又看了看前方被小羊羔拖进了羊群的小猫,“狗也第一次见这么短腿的猫。”
夏安轻笑了一下,“你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牧羊犬此时放松了下来,憨厚的脸上挂着笑,“狗带你转转吧。”
“好。”夏安抬脚跟上。
小羊羔见冬禧跑得慢,忍不住低头从小猫的两腿间穿过,猛地将他顶在脑袋上。
“卧槽你干嘛?”冬禧连忙伸爪扶着它的两个小角包,被它颠颠带着往一只黑白相间的羊跑去。
“妈妈妈妈,你看我带回来了一只短脚小羊!”小羊羔咩咩笑着。
黑白母羊抬起悠闲吃草地头颅,咩着:“你慢点。”它看着眼前骑在自己孩子头上的小家伙,低头轻轻嗅了嗅,随后带着些慈祥的笑意,“这是小猫,不是小羊。”
冬禧摸了摸母羊凑到自己身前的鼻子,嘟囔道:“都说几遍了我是猫。”他短脚摸索了一下,不太好着力,只能半抱着小羊羔的脖子滑了下来。
“你喝奶吗?妈妈的奶水可好喝了。”小羊羔说着就低头去吮吸母亲的汁水。母羊也满脸柔和地说道:“饿了吗?饿了就吃点。”这小家伙也太小了,是不是猫妈妈没奶水喂。
冬禧连忙摇头,红着毛脑袋扭头不看。
小羊羔吧嗒了几口就伸头出来问:“你猜猜羊叫什么。”冬禧看着它的样子,想到刚刚的牧羊犬,“白尾?”
小羊羔眼睛一亮,“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
……冬禧骄傲“哼”了一声,“因为猫聪明。”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羊和牛,但冬禧发现也不是所有的羊说话他都能听得懂。
大多数羊都只是咩咩叫着,少数几只会聚在一起说着冬禧能听懂的话。这难道就开了灵智和普通动物的区别?他心里暗暗想到。
“小猫,你叫什么?”白尾趴在冬禧旁边,咩咩问道。
“我叫冬禧。”橘白小猫看着黑不溜秋只有尾巴是白的小家伙,抽了抽鼻子轻嗅几下,一股奶味儿。
小羊羔白尾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好复杂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冬禧愣了一下,大多数动物听到他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懂,只有藏狐点头说是好名字。他想起方脸狐狸,咧着小嘴笑了一下,“代表着美好的祝愿。”
“哦,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是来吃饭的吗?还是来玩的?是来放羊的?”小羊羔实在聒噪,带着年幼的天真,天马行空地问了一堆问题。
冬禧喵喵咕咕地和它说了一堆。
“主人我知道,生日是什么?”小羊羔又问。
“生日就是出生的日子,对于人类来说是很值得庆祝的一天。”微风拂过,冬禧半眯着眼,眺望着远处和牧羊犬一起奔跑在山坡上驱赶着羊群的黑色大猫。
“所以你有一个主人要过生日了吗?”小羊羔揪了一把已经有些老了的草,咬在嘴里不停嚼着。
冬禧收回目光,短腿蹬了蹬被草戳着有些痒痒的肚皮,“是啊,所以我的另一个主人在想要怎么给他庆祝呢。”
“那你准备送什么礼物?”小羊羔又薅了一处草。
橘白小猫被他问得一愣。对哦……我也应该送些东西。
不止沈南意,再过不久,黑色大猫也要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