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给你零花钱，你伺候我。”◎

等到鲁萧挪开沙发将哈士奇救出来后, 冬禧已经在屏幕前咻咻笑着磕完了一小袋瓜子。

夏安蹲坐在旁，不时的就从小猫的嘴巴里偷出来一个。

鲁萧将手机支架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正对着哈士奇痴呆的狗脸, 随后走出了屏幕外面。

哈士奇狗脸贴近屏幕，一点尴尬和不好意思都没有，汪了一声：“小猫, 来玩！”

冬禧停下嗑瓜子的动作，对着哈士奇喵道：“你让你主人带你来猫家里，猫这边可好玩了, 山上还有蛇呢。”

哈士奇瞪着三白眼, 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好一会儿才“汪”了一声, “等狗！”

那边的严东笙继续和鲁萧打着电话。

严东笙摸着工作室外面的一棵树, 手指扣着树皮笑着问道：“你和江潮怎么样了？”

鲁萧似乎是有些疑惑，“我和江潮怎么了？”

严东笙一愣, 心想不应该啊, 难不成江潮到现在还没表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江潮还没对你表白吗？”

鲁萧这才反应了过来，轻笑否认：“没,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两什么事也没有。”

严东笙也不是爱八卦的人，只是有些不解, “南意说他对你感兴趣。”

“真不是，江潮很喜欢我书里的角色而已。”

严东笙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岔开话题邀请道：“你最近忙吗？不忙的话来我这里一起过年？”

鲁萧犹豫了一下，“不会太打扰你们吗？”

“不会的, 你带着哈士奇一起, 也热闹。”严东笙笑着说。

严东笙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回到工作间，对着坐在电脑前看合同的沈南意兴师问罪：“你不是说江潮喜欢鲁萧吗？”

沈南意摸了摸严东笙横在自己脖子前面的胳膊，佯装惊讶道：“难道不是吗？”

严东笙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果然是在逗自己，“你骗我！”

沈南意笑着将他拉进怀里，“那男朋友要怎么惩罚我？”他语气沙哑暧昧，“什么处罚都行。”

严东笙通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挣开束缚，回去接着木雕。

村里是没过圣诞节传统的，所以圣诞这天两个人也没多做准备，只是给两只猫穿上了红红绿绿的圣诞猫衣。

冬禧头上带着一个红白色的小帽子，脖子上挂着一袋巧克力，正颠颠地往张阿婆的家里跑去。

“哥哥你走慢点。”夏安穿着同款情侣装，有些担心地看着小猫脚上有些笨重的红色小靴子，出声提醒道。

“没事没事。”言语间冬禧就跑到了阿婆家里，熟悉地推开大门，跳进门槛。

他四处找了找，粗声喊道：“阿婆！”

里屋的张阿婆听到动静，笑着伸头，“阿婆在看电视呢，小猫来啦？又要吃烤红薯吗？”

冬禧咧着小嘴摇摇头，小跑着蹭到阿婆身边，示意她拿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张阿婆蹲下身，“给阿婆带了东西？这是糖果吗？”

冬禧点点头。

“阿婆拿一个就够了。”老人慈祥地笑笑，拿了一个出来。

冬禧哪能依，小爪扒拉着胸口的毛线带，回头冲着夏安喵道：“你帮我掏出来。”

没能等黑色大猫帮忙，张阿婆看着小猫愣头愣脑够不到东西的样子就笑了，“全部给阿婆啊？”

冬禧又是点点头。

两只猫在张阿婆家里吃了点米花糖，还带着点米花糖，又是一齐往村头的梁云家里跑去。

到了梁云家门口，大门一看就久经风霜，门板松松垮垮的勉强能够合上。

冬禧直起上身挠了挠门，嘴里发出粗哑的喵叫：“梁云！开门！”

夏安这时候也慢慢靠近，抬起小孩拳头大的猫掌梆梆锤了几下门。

不多时，便听见屋子里传来走动的声响。

梁云抵着门缝看了看，发现是两只猫后，他有些小小的开心打开了门。

“小猫。”梁云还穿着严东笙的羽绒服，他蹲下身，想把冬禧抱起来。但一看见冬禧穿着可爱，光鲜亮丽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

橘白小猫倒是没想太多，他跑了一会有些累了，正好直着上身伸出两爪示意梁云抱他。

小孩抿了抿嘴角，伸出冻得黑紫的小手将他抱了起来。

“你在家干嘛呢？”橘白小猫躺在他怀里，扭着头看着眼前的屋子。

家徒四壁不足以形容。

屋里空旷阴冷，地面还是泥地，只有正中间摆着一个大桌两个凳子。大桌上还放着梁云奶奶的遗照，香炉里插着三根已经烧到尾巴了的香。

“劈柴。”梁云低声说着。

他带着两只猫来到后院，果然地面上竖着一个小斧头，旁边零星散落着一些碎木块。

他人小，搞不动太大的，只能捡捡山上的树枝和悄悄拿些别人田里不要的秸秆回来烧。

梁云将小猫放在小凳子上，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大猫说道：“只有一个凳子。”意思是只能给小猫坐了，他自己也没坐的。

夏安眯了眯眼没有出声，只是走到了小猫身边安静站着。

冬禧皱着毛脸问道：“你吃饭了吗？药喝了没？”

梁云点点头，小小地咳了一声，拿起一个小木头劈了起来。

“你撒谎！”橘白小猫看着小孩抿着的嘴角，“你是不是没吃饭没吃药？”

梁云条件反射地就是摇头。

冬禧小爪一拍凳子，差点没从小凳子上摔下来，夏安连忙伸爪给他搂住。

橘白小猫有些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随后板着脸道：“小孩子不许说谎！”

梁云手指扣了扣斧柄，小声说着：“我没撒谎，我早上吃了的。”

冬禧虎着脸又说：“那中午呢？这都一点多了，你午饭吃了吗？”

小孩紧紧抿着嘴角摇了摇头，像是害怕冬禧生气还是担心，他连忙补充道：“我不饿的。”

冬禧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扭头翻着夏安脖子上挂着的零食袋，“今天是圣诞节，正好给你带了吃的，快点过来吃！”

梁云看着小猫气鼓鼓的脸颊，莫名的感觉有些开心，他蹲下身安静地待在小猫身边，看着他翻找着东西。

严东笙给夏安的袋子里装了几个糖果和饼干，还有一个大苹果。

冬禧两爪将苹果夹了起来放进小孩怀里，“有点凉，拿火烤烤再吃。你先吃点饼干吧，怎么能不吃中饭呢？”

橘白小猫监督着小孩吃完他带来的饼干和糖果，又指挥着他起火，“有煤炉吗？把苹果放上面烤一烤。”

梁云摇了摇头，“没蜂窝煤了，我直接吃就行。”

“你吃屁，别又感冒了！赶紧把药也吃了。你家里怎么连热水都没有？”冬禧上蹿下跳地在屋子里翻找着，满屋只有一个热水壶，小猫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是空的。

小孩跟闷嘴葫芦一样也不说话。给冬禧气得不行，举爪啪啪打了他几下，“你自己不照顾自己，指望谁来？”

冬禧本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要爱护自己，哪晓得梁云听到这个，眼泪刷得一下就下来了。

“奶奶……奶奶没有了，没人照顾我了。”小孩哭泣的样子和严东笙很像，都是闷声流泪的那种。

冬禧连忙举爪又去哄他。

他抬起穿着红色小靴子的小脚，给小孩擦了擦眼泪，粗声说道：“你奶奶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橘白小猫用着八辈子没有的耐心哄着小孩，总算知道了他为什么不吃饭不吃药。

“你狗比父母不给钱半年了？？？”冬禧简直气得要死，尾巴啪啪甩地。

这小孩一天只吃两顿，有时候只吃一顿，能不烧热水就喝冷水，因为烧火要柴。这次的药也是，一天吃两次的话可以多吃几天，他中午就不吃。

“什么鬼东西！你吃，没钱我给你！哥钱可多了。”冬禧小爪直拍胸脯，毛脸认真严肃。

梁云抿着嘴角，隔着小鞋子，到底是摸到了他的小脚。好短。

“奶奶说不能拿别人东西。”小孩低声说。

冬禧白了他一眼，“又不是让你白拿，你以后得还我的！”橘白小猫想了想，接着说道：“这样吧，你给我做小弟，以后我给你零花钱，你伺候我。”

梁云还有些犹豫，他一抬头，猛地看见黑色大猫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表情冷淡充满压迫感。

冬禧还在絮絮叨叨自说自话，夏安轻声开口：“答应他。”

梁云黑色的小脸都被吓白了些，连忙点头说好。

他从小猫他们回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因为这两只猫说话他能听得懂。并不是所有的动物讲话他都能明白，只有少数。

上一个他听懂的是一只灰毛大耗子，比小猫还大的那种。

他和奶奶说大耗子说要去偷隔壁家里的鸡。奶奶愣了一下，随后拉着他的手低声说：“你没听到，你听错了。”

但第二天，隔壁家里的鸡就被偷了，大婶骂了一天。

可奶奶依旧说他听错了。

他那时候还有点委屈，他真的听到了，奶奶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直到他在学校里被小孩排挤，他才知道，独特，有时候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所以他即使听到了两只猫的讲话，也只敢远远地看着。

特别是黑色大猫好像察觉到了自己在观察他们，偶尔看过来的视线里满是冰冷和审视。

他有些害怕夏安，也有些害怕那个浅栗色头发的叔叔。

但是黑头发的叔叔和橘白小猫太温暖了，他忍不住地就想要靠近。

冬禧见小孩点头说好，满意地停下来说辞，“那就这样吧，你有手机吗？”

刚问出门，橘白小猫就觉得自己问了废话。他皱了下毛脸说道：“猫回去给你买一个，以后你随时待机听哥哥吩咐知道了吗？”

梁云只能乖乖点头。

橘白小猫见他当小弟的态度良好，松了口气，又板着脸说道：“要好好吃饭吃药，明天猫再来检查！你要是没吃——”

梁云微微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等着小猫说话。

冬禧嘿嘿一笑，“你要是不听话，猫就打你屁股！”

小孩红着脸点点头，看着两只猫要走了的样子，他有些不舍，但想到小猫说他明天还来，又松了松紧抿的嘴角。

他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两只猫走远了。

冬禧一边小跑一边头也不回对夏安说道：“小孩好可怜，哎，怎么天下不负责任的父母这么多？”

“严东笙好歹爷爷奶奶给他养到了大学呢，这小孩才十岁就没人养了。”橘白小猫话语里带着写心疼，丝毫没想过，他自己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还没长到梁云的年纪就被卖进了棱镜是什么感觉。

“反正我们钱也没处花，他个小屁孩能吃多少？哎？我和你说话呢？”橘白小猫迟迟没能得到回复，停了脚步皱着毛脸回过头。

一扭头，就是一张哭哭唧唧的大黑脸。

作者有话说：

冬禧：烦死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