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除夕这日天冷得异常厉害, 临近正午时飘飘扬扬落了细雪。
半个月前严东笙本想把严初云送到村里的小学读书,但沈南意说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干脆下学期再去算了。
严东笙想想也是, 于是给小孩报了个网课,让他补一下上学期缺学的内容。
冬禧趴在书桌上,爪下还垫着本翻开的语文书。他毛脸严肃, 小嘴一咧,报道:“清亮。”
严初云听着小猫嘴里吐出的词语,连忙在纸上写下对应的文字。
橘白小猫看他写完, 随后舌头舔了一下肉垫, 又翻过一张书页,接着报道:“煤油灯。”
一猫报听写, 一孩写作业, 他两配合默契,一旁的夏安趴在小孩的床上默默玩着电脑没有出声。
“写完没?”冬禧报完最后一个词语, 扭头去看。
严初云擦了擦田字格上的错字, 点点头将听写薄递给小猫,“写完了。”
冬禧接过本子, 颇有老师风范地翻看着,随后小爪指着一处喵道:“这里错了,是既然不是即然!罚抄十遍!”
严初云乖乖点头, 虽然被罚抄了,但黝黑的小脸上竟有着开心。
“嗯,再背首诗就休息吧。”冬禧翻着三年级的语文书,“背《咏柳》吧。”
严初云想了一下, 稚嫩的声音背诵道:“《咏柳》唐, 贺知章。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冬禧严肃毛脸,小爪阖上书页,小小的表扬了小孩一下,“不错!下午再默写一遍,现在去玩吧。”
严初云没去玩,而是有些羞涩地开口问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冬禧一听也愣了,他都没正儿八经地读过华国的学校,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哥哥的威严不容置疑,怎么也不能说自己不会啊!于是橘白小猫清咳一声,“我要去喝水,你让夏安给你解释吧。”
他说完就板着脸跳下桌子往卧室外面走去。如果忽略掉小短脚打滑了一下的话,冬禧落地的姿势还是非常帅气的。
安静玩着电脑的夏安无辜躺枪。黑色大猫金瞳眯起,看着小孩淡淡道:“我昨天才见你默写了这首诗的诗意。”
严初云扣了扣书页,低声说:“我想要小猫哥哥教我。”
夏安酷脸一冷,冷哼一声,“那是我哥哥,不许你喊。”
小孩也没反驳,只是抿着嘴角把本子拿了过来写着错字。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高,冬禧翘着尾巴走到躺在地毯上的水豚旁边,“卡皮巴拉,你怎么又在睡?”
水豚的前肢缩在身下,睁开黑色的小眼睛瞅了瞅他,随后悠悠道:“困。”
“你怎么天天睡天天困呢?”冬禧拍了拍它肉肉的鼻头。猫就算能睡了,但这玩意真就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就是晒太阳睡觉。
冬禧看着水豚又闭上了双眼不想搭话的样子,无奈地摸了摸它的小耳朵,“那你睡吧。”
严东笙他们带着傻狗出去买兔子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冬禧将小脚塞进棉鞋里,踢踏着脚步往庭院走去。
院子里落了一层浅浅的积雪,冬禧翘着尾巴踩了踩,随后就听到了远处的人声。
“冬禧,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这么冷。”严东笙打开院门,大步上前将小猫抱进怀里,“今天买了土鸡,晚上给你炖鸡汤喝。”
冬禧粗“嗯”了一声,低头看向哈士奇,“你们不是去买兔子了吗?”
傻狗鼻腔喷气,轻吠道:“车上!你主人拿着。”
冬禧了然,估摸着应该是在沈南意的车上。
等进了屋,果不其然就看见从地库进到门廊的沈南意手里提着两只兔子。
“宝宝看,小白兔。”沈南意晃悠了两下兔耳朵,眉眼弯弯地对冬禧说道。
严东笙白了他一眼,“都死了还小白兔。”他接过沈南意手里的兔子,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待会你去给冬禧他们洗个澡,把新衣服穿上。”
沈南意笑着说好。
天气虽冷但屋内如春,冬禧对洗澡这事本就欢喜,咧着小嘴就爬进了浴盆里。
沈南意给冬禧脖子上套住花朵形状的泳圈,又给他放了两个小鸭子在浴盆里,“乖乖泡着,我去喊夏安。”
橘白小猫划拉着小脚轻轻拨水,沈南意不知道滴了什么东西在水里,奶香奶香的。
“哥哥。”黑色大猫嘤嘤喊着就蹭了过来,大掌试探了一下就要往浴盆里钻去。
冬禧连忙抬爪推拒,“哎呀,你进不来的!”开玩笑,就这小浴盆,哪能禁得住夏安这体格。
黑色大猫哼哼唧唧,“想和哥哥一起泡澡。”
冬禧板着毛脸瞪了他一眼,“不行!你太大了,进不来的!”
“不嘛,能进得去的!”
“进不来!”
“猫猫就蹭蹭,可以进去的!”
冬禧虎着脸,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还没能来得及多想便听见沈南意回来。
沈南意带着严初云也走了进来,他递给小孩一把梳子,还有一瓶洗发香波,“你给夏安洗吧。”
严初云看了看泡在浴盆里的橘白小猫,十分想说他想给冬禧洗澡。奈何沈南意完全不给机会,自己满脸笑意地挽着袖子就过去了。
“大猫哥哥,洗澡吗?”严初云别无他法,只能小步挪到夏安的身边小声询问着。
夏安酷脸不变,抬脚走到淋浴头的下方,示意他赶紧。
等到两只猫洗完澡烘干完,年夜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鲁萧正将干锅兔肉端上桌子,看见穿的跟年画娃娃一样的冬禧笑得不行,“这衣服哪来的?太可爱了。”
沈南意眉梢带着笑意,将小猫放进专属座椅里,“江潮买的。”
说起江潮,鲁萧愣了一下,随后十分自然道:“对了,待会得给江潮打个电话拜年呢。”
沈南意轻笑,“是啊,我待会也给他打。”
今年这个年夜饭过得很是热闹,四个人加上四只毛绒绒,将一整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一直窝在冬禧凳子底下的卡皮巴拉帮着冬禧解决了好些蔬菜。这行为终是被严东笙发现了。
“冬禧!你怎么能这样!”严东笙将小猫抱在腿上轻轻拍了一下屁股,“吃点蔬菜对你的身体是有好处的,怎么能全部丢给卡皮巴拉呢?”
冬禧两爪努力捂耳,被严东笙念叨地头皮发麻,“哎呀猫知道了!你不要再念了!”
沈南意看着橘白小猫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
吃完饭沈南意还想着先把桌子收拾好,便被严东笙拉着手往庭院里走去,“快把买的烟花拿出来放。”
冬禧两爪捧着一根细长的烟花棒,沈南意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引线。
随着火花的呲过,咻的一声,一朵金色红的烟花便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哇!”橘白小猫被后坐力震得颠了一下,咧着小嘴笑得开心极了。
夏安蹲坐在他身边,揽着小猫的腰身,低头轻蹭,“新年快乐。”
冬禧抬头看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烟火,止不住快乐,“新年快乐!”
村里起此彼伏地响着炮仗和烟花声,是大城市里所不能见的年气。
沈南意搂着严东笙的腰侧,倾身吻了一下他的眼角,“我爱你。”
严东笙回望过去,顾不得他人在旁,和沈南意接了个缠绵热乎的亲吻,“我也爱你。”
鲁萧蹲在自己的狗儿子身边,也嘟嘴去亲狗头,“芝麻,爸爸爱你。”
傻狗瞪着三白眼嗷嗷直叫:“狗爱爸爸!”
严初云倒是和卡皮巴拉做了个伴,小孩黑白分明的瞳仁里也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喜悦,“新年快乐,卡皮巴拉!”
卡皮巴拉不吱声,过了半晌才温吞吞地说道:“新年快乐。”
放完烟花后几人也没说守岁。
鲁萧带着哈士奇回去休息看春晚,严东笙则是催着小孩上床睡觉。他给严初云压了压被角,“新年快乐,早些休息吧。”
小孩捏了捏枕头,红着脸说道:“新年快乐,小东叔叔。”他看到靠在门口处的沈南意,又补充说了句:“南叔叔也新年快乐。”
两人笑笑,为他留了小夜灯,随后关上房门。
冬禧趴在阁楼的猫床上,看着电视机里的春晚直皱毛脸,“为啥要包饺子?”橘白小猫不是很能理解小品里怎么动不动就一起包饺子。
夏安将他抱进怀里,也觉电视节目难看,“可能华国的北方那里过年比较喜欢吃饺子?”
这春晚实在是没意思。冬禧有些无聊,张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含泪,突然嘟囔了一句:“不知道米奇在干什么。他一个老外,也不过华国新年。”
夏安轻笑着蹭蹭小猫的脑袋,知道他在思念米奇,“新的一年,米奇也会快乐的。”
冬禧晃了晃小脑袋驱散掉脑中的伤感,正想和夏安说睡觉吧,便听见天台上传来一声撞击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门。
“什么东西?”冬禧瞌睡都被吓跑了一半,翘着小脚翻身起床,小跑过去。
隔着天台的雕花玻璃窗,他眯着眼睛瞅了瞅。只见一片漆黑中,突然亮起来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