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蓬蓬的还带着好闻的香味◎
夜色深深, 空气凝滞而厚重,两猫顺着气味来到一个菜市场的小巷里。
小巷两边都是卖水产的小店面,此时全都关门了。正里面, 一只大黄狗竭力克制疼痛的呜咽,从牙缝中挤出嘶吼想要吓退持着菜刀的男人。
男人气定神闲,一步步接近, 嘴里悠悠哄道:“乖狗狗不要怕,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呀?”
大黄狗目眦尽裂,不停往后缩着。但男人越靠越近, 面孔在黑夜中更加狰狞, 他高举菜刀猛地砍下。
大黄狗闭上了眼。下一秒,它却听到男人一声痛呼:“操!什么东西?”
它睁开眼, 只见一只橘白小猫站在自己身前。前方, 一只和自己体型差不多大的黑猫正和男人对峙着。
夏安的身影在夜色中犹如一道黑色闪电,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就在那把菜刀即将落下的刹那, 他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性跃起, 直扑向那名挥刀的男人。
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怒骂了一声抬眼一看, “操,哪来的猫?”他稳了稳身子,握住菜刀劈身就砍。
黑色大猫金瞳紧缩, 动作快如闪电。他的爪子犹如锋利的刀片,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人的手腕。那一击力道强劲而精准,使得男人痛得放弃了攻击,菜刀脱手落地。
黑色大猫一步步接近, 男人感受到了夏安身上散发出的不容小觑的威压。他脸色苍白,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捂住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颤抖着,一边后退一边警惕地观察情况,随后拔脚就跑。
夏安紧追不舍,利爪在男人的背后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男人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和恐惧感,一直跑出街角。
夏安没有再追,确定男人逃得足够远后才转身往小猫的身边赶去。
冬禧伸爪摸了摸颤抖不停的大黄狗,轻声安慰道:“不要怕,他被打跑了。”
大黄狗强撑着身子,呜咽中挤出一声“谢谢”,踉跄着站起身。
冬禧这才看到了它一直缩在身子下面的左前脚。左爪被齐齐砍断,鲜血不停冒着,皮毛被血染红。
“操他喵的!”冬禧暴怒,他急忙上前顶住大黄狗,“你躺下不要动,我们马上就去找医生。”
大黄狗本就是强弩之末,在小猫的抚摸安慰下直接痛昏了过去。
“哥哥。”夏安这时跑了回来,冬禧板着脸,浑身颤抖,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愤怒:“你先回去找严东笙他们,这狗得赶紧送医院去。”
夏安闻言不太放心小猫一个待在这里,但他望着小猫气得毛发炸起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他重重蹭了下小猫,“等我!”随后纵身一跃,跳上墙角往家里赶去。
冬禧不停摸着大黄狗在昏迷中还颤抖着的身体,感觉到它体温流失严重,只能将它的头努力抱在自己怀里。大黄狗身上的鲜血将小猫的肚皮染红一片。
严东笙还在深睡,猛地被一阵敲窗声惊醒。他抬头一看,月色中是夏安一脸着急的表情。
没看到小猫,他心里一惊,掀开被子去开窗户,着急问道:“冬禧呢?”
沈南意迷迷糊糊起身,“怎么了?”
夏安让严东笙掏出手机,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就要带着他们下去。
“你先去,我们去开车,马上就到。”沈南意把原先猫们戴得定位项圈翻了出来给夏安带上,示意他先回小猫身边。
夏安点头,转身就跳下窗户,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严东笙他们跟着定位急急赶到小巷。
严东笙车门都来不及关,他第一眼就是冬禧被血染红的肚皮。眼前一阵晕眩,他飞快跑去,抖着手将小猫抱起,翻着他的身子,连说了几遍:“有没有受伤?”
冬禧轻轻咪了一声,抬爪拍了拍男人都吓白了的脸,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严东笙松了口气,将小猫放到夏安背上,伸手和沈南意一起将大黄狗抱进车里。
两人两猫又急急往石婷婷的宠物医院赶去。
大黄狗睁了睁黏腻的眼角,猛地惊醒。
“哎呀,你不要动!”一声粗粗的喵叫声传来,大黄狗睁眼一看,是那只橘白小猫。
小猫浑身的毛发应该是刚洗过,毛蓬蓬的还带着好闻的香味,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举着短短的前爪摸向自己。大黄狗看着他干干净净的爪子,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样子,微微扭了扭头躲了过去。
冬禧见大黄狗不让摸,也没强求,喵声安慰道:“不要怕,你安全了,好好休息安心治疗!”
大黄狗眨巴眨巴眼睛,在小猫粗哑却温暖的声音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日光高破。大黄狗抽了抽鼻子,一睁眼就是小猫举着一个什么东西放在自己嘴前。
“吃吧。”冬禧两爪捧着一个泡满羊奶的鸡胸肉冻干,往大黄狗嘴巴里送去。
大黄狗轻轻嗅了嗅,张口吞下。冬禧满意地点点头,喵声道:“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太多,等吊完水再吃吧。”
“谢谢。”它汪了一声,声音虚弱,低不可闻。
冬禧见它虽然虚弱但精神状态良好,便招呼着夏安过来趴下,随后自己也趴下身,小脑袋搭在大猫的肚子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沁着泪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狗叫丧彪。”
冬禧本来在举爪擦泪,一听它叫丧彪,差点一爪戳进眼睛里。橘白小猫瞪大蓝眼,“你主人取得吗?”
丧彪闭着眼,轻轻打了个响鼻,“狗没有主人。”
冬禧喵喵咕咕问着话,这才了解了情况。
丧彪是流浪狗,在宁市漂泊已经两年了。本来它们一行有好几只流浪狗相依为命,一两年来虽然东躲西藏很是辛苦,但翻找垃圾桶也勉强能活。但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处都在抓狗毒狗。
流浪狗大多都被毒死了,有一只被抓走不知道送去了哪里,它侥幸逃跑了。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冬禧皱着眉头,想到凌晨的那个场景就很愤怒。
丧彪又接着说了起来。原来那个男人这几天一直喂狗,表面上看起来也很和善。加上实在太饿,几天下来丧彪慢慢对他放下了戒备。就在今天凌晨,男人悄悄蹲下身又笑着招呼狗来吃东西。
丧彪原本很小心的,但男人一直笑着神情温柔。而且经过狗的同意后他才轻轻摸了摸狗的头。他实在太饿,以至于没发现男人别在身后的手上正拿着一把菜刀。
等到男人握住它的左腿,它还以为是要握手,结果男人手起刀落,直接把自己的左爪砍了下来。
丧彪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明明已经打了麻药,但钻心的疼痛似乎还是从自己的伤处传了上来。
冬禧听了这番话,整个猫炸得像个栗子球,蓝眼因愤怒瞪得溜圆。“得想个法子找到那个死变态!”他两爪杵地,怒喵道。
不过小猫的愤怒还没持续太久,便被严东笙抱起拍了一下屁股,“你能不能省点心!竟敢让夏安回来自己留在那里!”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那个人返回后发现只有一只小猫守着受伤的狗,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冬禧跟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毛脸谄媚,顶着小脑袋就去蹭严东笙的下巴,“这不是没事嘛!”
沈南意也走了进来,表情冷峻。他挂了电话,就着严东笙的动作双手揉搓着小猫的脸,“胆子这么大!让爸爸使劲打你屁股!”
橘白小猫爪子乱划,吱哇乱叫:“狗东西反了你了!”
严东笙在他两打闹的动作间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他将小猫放回夏安的身边,语状担忧,“那个人就这么放过吗?”
沈南意搂着他的腰安慰道:“我已经联系警方了。”虽然伤害动物无法判刑,但总归有办法能让他付出点代价的。
石婷婷这时也走了进来,她手上拿着记录板,摘下口罩说道:“除了受伤的左爪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问题,但都不会威胁到生命。目前的情况还算是稳定的,只要好好休养,应该很快就会恢复。”
说着她便想蹲下身安抚大黄狗。谁料大黄狗挣扎着抬起身子,龇牙,面露凶狠,喉咙里发出嘶吼,“人类!滚开!”
冬禧连忙起身去拦,“她是医生,你不要怕。”但大黄狗神情紧绷,对人类靠近的动作很是抵触。
石婷婷笑着起身,示意不会再接近它,接着便拉着严东笙往外面走去。
几人走了出去,大黄狗放松了下来,重新趴回了地上。
橘白小猫也松了口气,重新趴在它身旁,安慰道:“不要怕,你现在很安全。过几天医生们应该要给你洗澡驱虫,你要好好配合知道吗?”
大黄狗没吱声,有些沉默地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左腿。良久他轻轻汪道:“谢谢你小猫!”他又看了眼旁边压迫感满满的大猫,“也谢谢你救狗。”
夏安点点头,随后用头蹭了蹭小猫的身子,柔声劝道:“哥哥回家吃完午饭再来吧。”
冬禧还不是很放心,直到大黄狗也让他回去不要担心。
“那猫下午再来看你,给你带零食,你乖乖躺着不要怕,医生们不会伤害你的。”冬禧再次粗声道,接着便跑回主人们的身边,准备回去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