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尝你的。”◎
那晚夏安的愿望不仅没有被撤回, 还得到了具体的实现日期,虽然挨了几天的猫猫拳,但夏安觉得值得要命, 愉悦极了。
进入十二月中旬,天已经非常冷了。
沈南意给冬禧套上了浅咖色的毛绒绒的针织背心,又给他穿好小鞋子, “我和爸爸今天要工作,饭给你们留好自己回来吃就行。”
冬禧粗声应了,又转过身让他给自己把尾巴捋好。
“不能去婆婆家里吃白食, 要给钱的知道吗?”严东笙拿了个毛线编制的小钱包出来, 往里面放了不少零钱,随后戴在冬禧的脖子上。
沈南意眉眼弯弯地挂着笑意, “好像还是做大了点, 明天再做个短点的。”
冬禧扑到他身上就是拽头发,“你他喵的, 又在说猫腿短?”
严东笙连忙笑着上前拉架, “胡说,我们冬禧明明长大了不少, 根本不会再把钱包拖地磨坏了。”
冬禧“哼”了一声,从沈南意身上跳了下来,甩着尾巴准备出去玩了。
冬禧长大了不少这话不假, 虽然不知道冬禧的具体生日,但11月一过,他应该也满一岁了。
橘白小猫最近简直是见风就长,严东笙称了一下, 已经15斤了。
这个体重对于冬禧这个品种的猫来说, 应该算很肥了。但很神奇的, 橘白小猫并不胖,感觉整只猫只是被等比例地放大了。
换而言之就是,腿还是那么短……
夏安穿好鞋子,听着严东笙絮絮叨叨的念着:“要看好小猫,不能让他去吃白食。”
黑色大猫眯了眯眼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小跑着追上前面的橘白小猫。
冬禧竖着尾巴,兔子一样蹦得飞快,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底下的一户人家跑去。
他直起上身轻轻推开人家半掩的大门,堂而皇之地进了人家的屋子。
“婆婆!”冬禧粗粗喵了一声,小短腿捣得飞快往人家的厨房跑去。
头发花白的张阿婆正在起蜂窝煤,她将水壶放在煤炉上准备烧水。
冬禧走到厨房半高的门槛前伸头探了探,又是开口喵道:“婆婆!”
老人家耳朵灵光,一听这声粗哑的猫叫就回头了,带着慈祥的笑意应道:“冬禧来了呀?夏安呢?”
橘白小猫往后指了指,示意大猫在后面,随后他蹦进门槛,在张阿婆的脚边蹭了一下。
张阿婆将煤钳放在煤炉的一侧,弯腰将小猫抱了起来,搔了搔他的下巴,稀罕的不得了,“等婆婆给你们烤红薯吃。”
冬禧大声“嗯”了一声,随后被张阿婆抱在腿上坐在灶台下面烧火。
夏安蹲坐在旁给张阿婆递柴火。
“宝宝今天要吃几个呀?”张阿婆从旁边的编织袋里掏了几个红薯出来往灶火里放去。
冬禧举起两只爪子示意要两个,想了想又翘了一只小脚,“三个!”他喵了一声。
“好好,阿婆给你烤三个大的。”张阿婆摸了摸他的小鞋子笑着说。老人的小孩都出去打拼了,老伴也走得早。常年独居的家里突然多了两个蹭饭的猫,她心里是很欢喜的。特别是两只猫又通人性又听话的。
乡下也不讲究,但张阿婆还是拿了两个瓷碟出来,将红薯剥开放在碟子上递到两只猫面前。没让它们在地上吃东西。
“小心烫哦,自己吹吹。”张阿婆摸摸了小猫的脑袋,随后自己也剥了个小的红薯吃了起来。
“嗯!”冬禧咧着小嘴呼呼吹气,随后龇牙咬了一口。“好甜!”他吧嗒了一口热乎的,又伸头看向夏安碗里的,“你这个甜吗?”
“甜的。”夏安将红薯吹凉,大掌推着碟子往小猫的方向递了递。
“我尝尝你的。”橘白小猫也不客气,张着毛嘴就吃上了。
冬禧纯粹猫菜瘾大,根本吃不完一个大红薯。他啃了一大半剩下一点又是推给傻大个媳妇解决了。
“哎呀,还剩下一个怎么办?”张阿婆从灶台里又扒拉出来了一个,“给你们装起来带走好不好?”
冬禧张着被红薯染黄的毛嘴,忙不迭地点头。
张阿婆起身去找塑料袋,夏安揽过冬禧,给他仔细清理舔着嘴边的残渣。
阿婆拿着塑料袋回来了,把红薯挂在了大猫的脖子上。
冬禧看到这,总算想起来了自己脖子上挂着钱包呢。他直起身子摸了摸张阿婆的裤脚,然后又勾了勾脖子上的小包。
张阿婆笑着问:“冬禧还带了小包呀?”她也没想到是钱,摸了一把打开,才发现里面还有不少零钱。
冬禧昂着脑袋把钱包往人家手里又怼了怼。“是要给我?”张阿婆又好笑又吃惊。
橘白小猫点点头。张阿婆把钱包仔细栓好,“小猫咪吃点东西哪能收钱?下次不许带了,不然阿婆就生气了。”老人家佯装生气。
冬禧皱着毛脸不知道怎么办。严东笙不让他吃白食,但是阿婆根本不收嘛!
夏安笑着蹭了蹭他,“改天让严东笙给阿婆多买点吃的用的送来就好。”
冬禧“嗯”了一声,然后挥爪和阿婆告别。
他们从阿婆家里出来后,便直直朝着后山跑去。
跑到半山腰,冬禧停了下来,张着小嘴喘气,“菜花蛇在哪呢?不会冬眠了吧?”
夏安在风中眯眼抬头嗅了嗅气味,随后说:“左边,还在杨梅树那里。”
冬禧跟着记忆往之前的杨梅树那里跑去,在树下转了几圈,粗声喊着:“阿花?你在吗?”
“蛇在呢,你们回来了?”菜花蛇尾巴卷着树枝,长长的身子坠了下来,正好停在小猫面前。
“卧槽!”冬禧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你吓死我了!”橘白小猫抬爪拍了拍胸口。
“抱歉抱歉。”菜花蛇松开尾巴扑通一下落在地上,它盘了几圈抬起上身说道:“蛇最近冬眠睡了很久,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呢。”
冬禧蹲坐在地,喵声问道:“你还要冬眠吗?怎么今天没睡?”
菜花蛇摆摆身子,“睡不睡都行,主要是冬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事,干脆睡觉算了。”
冬禧“哦”了一声,随后想起来什么,扒拉着夏安脖子上的口袋,“猫给你带了红薯,你吃吗?”
“吃!”菜花蛇点头,它是个杂食蛇,什么都可以吃一点。
夏安把塑料袋取下来,递给菜花蛇。
蛇是吞咽动物,不会咀嚼。冬禧见它大口咬了整个红薯,随后嘴巴撑开,张到最大,将红薯一整个吞了进去。
橘白小猫吃惊地张着小嘴,呐呐道:“你这能吃得出来味道吗?”
菜花蛇被噎个半死,梗着脖子说不出话,半个身子都在用力吞咽。
冬禧连忙直起上身抬爪给它拍了拍后背。“咕咚”一声,冬禧就见着红薯终于被它吃下去了。菜花蛇的肚子诡异的突出一块,那是红薯的样子。
冬禧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呆在原地。
“呼——能吃出来味道,蛇以前都是去地里刨生的吃。”菜花蛇打了个饱嗝,吐了吐蛇信子。
冬禧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这蛇也真是个人才。
“对了,蛇之前去你家抓老鼠了,那个房子修建的很漂亮。”菜花蛇说。
冬禧点点头,“还有个很大的池塘呢,我主人说等暖和了就养点鱼苗进去,到时候你来吃鱼。”
“好!”菜花蛇阿花脑袋一点应了下来。
两猫一蛇又说了会话,随后菜花蛇说道:“蛇带你们在山上逛逛吧?虽然这个季节山上也没什么好玩的。”
反正也闲着没事儿,冬禧看了一眼夏安,他也没意见后,两只猫便跟在菜花蛇后面在山上逛了起来。
这个山不高,但面积还是蛮大的,平时上来的人倒是不多。
“这山上有许多坟墓,平时扫墓的时候人还是挺多的。”菜花蛇游走在前,吐着蛇信子嘶嘶说着。
冬禧在半山腰的另一处停了脚步,果然,这里大大小小的有不少坟墓。
夏安尾巴半拖着在路上走着,路过一处时停下了脚步,“哥哥,你看这个。”
冬禧听他喊,连忙小跑凑到跟前。这个是土堆的坟墓,墓碑上写着墓主人的名字:严松柏和宋云芝。下面的小字还有严东笙的名字。
“这是严东笙的爷爷奶奶吗?”冬禧看着墓前还有些花束和水果,应该是前几天严东笙和沈南意刚上来清扫过。
夏安点点头,“应该是。”
冬禧直起身子,学着之前看到的藏狐样子,两爪合十鞠了个躬,“严东笙现在过得很好,你们放心吧。”
菜花蛇也溜了过来,“这块墓平时来的人少,只有他侄子和侄媳会来顺带打扫一下。”
冬禧回想了一下,“应该是秋婶婶。”
虽然知道了严东笙的过往,但对于严东笙那个不负责的爹,冬禧还是有些不满。
儿子儿子不要,老子老子的墓也不扫,什么人啊这是,坏东西!
两猫在山上又逛了一会,天有些冷了,估摸着要下雨。
夏安哄着小猫:“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吧,明天再来。”
冬禧“嗯”了一声,和菜花蛇告别。两猫又在下山的路上,橘白小猫皱着毛脸问:“你说会有因果报应吗?”
夏安不需要细问,便知道他在说严东笙的父亲。黑色大猫顿了顿,淡淡说:“可能有的。”
冬禧叹了口气,“管他呢,反正严东笙现在过得挺好。他们不来讨人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