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灵魂安定,不再漂泊◎
大黄狗在男生的怀里哽咽着, 男生摸着它的头,抬头对石婷婷道:“谢谢你,这真的是我家走失了两年的狗。”
石婷婷看到后也心怀宽慰, 带着笑意说:“我只是拿钱办事的,救狗的另有其人。”说着她便给严东笙打去了电话。
严东笙前脚刚到仓库,后脚接到电话就又返回了宠物医院。他轻皱眉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旁边开着车的沈南意说:“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沈南意挑眉,眉眼弯弯,“怎么会麻烦呢, 我巴不得你使唤我呢。”
严东笙抓了抓头发, 转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
冬禧绕着男生转圈圈, 上下打量, 有些狐疑,转头问大黄狗:“你不是说你叫丧彪吗?还说自己是流浪狗?你这不是有主人吗?”
大黄狗闻言, 缓了下心情开口汪道:“他不是我的主人, 他是主人的孙子。”
“那你的主人呢?”冬禧皱着毛脸不太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要说冬禧了,就连大黄狗自己也不清楚。从乡下到城里, 它是有些自卑的,城里的狗都好看极了……
它一直以为是主人不想要他了,但现在发现, 好像和自己一直以来想得不一样。
好在这时候严东笙赶到了。他托住男生不停鞠躬感谢的动作,替毛绒绒们问出了疑惑。
男生轻轻摸着黄花包裹严实的伤处,娓娓道来。
他叫李一鸣,两年前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不放心他一人在宁市生活, 便带着家里的大黄狗到宁市来陪伴他。
三人一狗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那天, 爷爷打车带着黄花去了一个很远的公园遛弯……”大黄狗抬起身子认真听着李一鸣的话,也回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天。
它对着小猫张口汪道:“那天天很好,主人在电视上看到个公园,便打车带狗去玩。走到一半主人累了,给狗拿了一张钱让狗去买水。”
它经常帮主人买东西,听了便开心地往园区门口的小店跑去。等它喘着粗气叼着袋子返回时,却没有看到主人的身影。它找了好久,从天亮找到天黑,从天黑找到天亮。
这个城市太大了,狗找了两年。“我心灰意冷,多次偷偷返回公园也没人来找狗。后来看门的人见只有狗一个,也不给进。”就这样,他在外面流浪至今。
在外面流浪的日子里,怕其他狗笑它,它便学着电视上坏人的模样,对外称自己丧彪。
这是大黄狗的说辞,而从李一鸣的口中,冬禧才知道了事情全貌。
原来那天,黄花刚去买水,它的主人便因突发脑溢血被好心人送到医院去了。病来得很快,基本就是李一鸣和奶奶刚赶去医院的间隙中,老人就不行了。
等到处理完爷爷的后事,李一鸣询问了好心人公园地点,再返回寻找时,已经找不到大黄狗了。就这样,他们错过了,一错就是两年。
大黄狗听闻主人已经去世,身体一震,耳朵垂落,发出了一连串凄凉无助的呜咽,特别是当李一鸣打开手机给它看了好心人拍得老人在弥留之际的视频。
老人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微声喊着:“黄花……找黄花,水,家……”
黄花发出一声深沉而凄凉的嚎哭,充满悲伤和不舍。它看着视频里的主人,眼中满是泪水。
冬禧看了也觉得心酸酸的,忍不住把头埋进一旁的夏安怀里。
夏安搂住他,吻了吻小猫的脑袋,无声安慰。
一旁的严东笙也是满脸难过,良久开口,声音沙哑,“幸好,你最终还是找到了黄花。”
李一鸣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又抚慰了一番不停流泪的大黄狗,“我明天带着奶奶来看你,你好好治疗。”
说着他便起身掏出钱包,“黄花的治疗费多少我来付!”
严东笙拦着他的动作,轻声道:“不用,伤狗的人赔偿了五千,够了的。”
李一鸣听言还是想付,毕竟赔偿哪有这么快。但严东笙坚持不让,他只得无奈地放下钱包,打算明天买点礼物送过来。
他是请假过来的,在医院陪着大黄狗说了些话便赶紧回去工作了。
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黄花的情绪也好了很多,冬禧便决定和严东笙他们去仓库了,“我走啦,你好好休息吧。”
黄花点头,对着两只猫和严东笙他们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这么一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黄狗能回家了。”沈南意打开车内空调,言语间也带着些轻快。
冬禧粗着嗓子毛脑袋直点,半晌没听见严东笙回话,有些奇怪地抬起头。
入眼,就是男人紧抿的唇角和通红的眼眶。
“卧槽,这是咋了?”冬禧小脚一蹬坐直了身子,不解大喵。
沈南意也探身,捏着他的脸转向自己,轻声问道:“怎么哭了?”就连他母亲那样刁难,他也没有哭出来过,现在这是怎么了?
严东笙原本还能强忍情绪,但视线一转,看见沈南意关切的样子,瞬间泪如雨下。他紧了紧抱着小猫的手,哽咽着:“对不起,我不想这么矫情的。但是我一想到大黄狗的主人死了留下它一个,动物的寿命这么短,要是冬禧……”
他话都没敢说完,生怕说出来小猫就真的没了。
冬禧被他勒得小嘴直张,有些无语又有些心软,还带着些不好意思,伸爪拍了拍他的手,“哎呀,还早着呢,猫应该能过十几年吧?”
沈南意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底涌上了从未有过的纷杂情绪。他轻轻抚着严东笙的自然卷,安慰道:“冬禧不是猫妖吗?应该能活很久吧。”
严东笙闻言也觉得有可能,将小猫换了个方向,面对自己举了起来,语气软软带泪,“冬禧,你和夏安能活很久很久吗?”
猫也不知道啊,他皱着毛脸冲着后座的夏安喵道:“我们能活几年啊?”
夏安淡定地甩着尾巴,“五六十年吧。”他翻着传承的记忆,如果他自己专心修炼的话,活个上百年都可以,只不过他把传承分了一半给小猫,所以大概也只能活个几十年吧。
冬禧一听,能活这么久?他不大的脑瓜仁算了下,五六十年的话,这两人类都成小老头了。
那严东笙还哭个屁呀!橘白小猫顿时不干了,四爪乱蹬就要下来打字。严东笙抽抽鼻子,把手机递给他。
只见小猫啪啪打到:哭屁呀!猫能活五六十年!
沈南意一见,也松了口气,重回眉眼弯弯的样子,“这下放心了吧?”
严东笙破涕而笑,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随即抿着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猫放到后座,轻声说着:“那就好。”
沈南意给他扣上安全带,扣着他的脖子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笑着:“男朋友真可爱。”
冬禧许久没来仓库了,因着已经打算搬家了,所以严东笙已经挺久没有再买木头了。
橘白小猫甩甩屁股,蹭蹭两下爬上儿时的猫窝,团在里面只露了个脑袋出来,对着趴在下面占了大半个木雕案台的黑色大猫喵道:“我感觉我腿长了点。”他刚刚爬案台都很轻松了。
夏安咳嗽一声,极力忍着笑意,嘤嘤附和道:“是呢,哥哥真厉害!以后肯定会长得更长的!”
冬禧闻言,咧着小嘴翻着肚皮,在空气里张合了下爪子,对自己感到信心满满。
那边严东笙看了看傻乐的小猫,转着手里的砂纸问着一旁剪辑着视频的沈南意:“冬禧是不是长大了点?”
沈南意抬头看了过来,回想了一下,“分量是重了不少,但看着还是那么点大。”
“好像也是,体积没变多少,抱着却明显重了。”严东笙将打磨好的小猫木雕放到夏安面前,看着黑色大猫神色淡淡地将木雕紧紧搂进怀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自家的两只猫真的太可爱了。
“来看这个,赵老师把初步的设计方案发过来了。”沈南意招呼着严东笙过去。
冬禧一听,耳朵一动,瞬间翻身,大喵一句:“等我!”夏安直起身将往外爬的小猫抱了下来,随后带着他纵身一跃,就落到了沈南意旁边。
沈南意笑笑,把小猫抱到腿上,点开邮件里的设计稿给他们看。总共三个方案,大的风格就是现代简约、典雅古典和自然田园。
冬禧张着小嘴转着脑袋看得目不暇接,喵喵嘀咕:“小老头很厉害嘛。”
“喜欢哪个?”沈南意慵懒向后一靠,仰头看着手搭在自己椅背上的严东笙。
严东笙略显迟疑,他的眼神在每个设计方案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每个方案都有吸引他的地方,难以抉择。“你呢?你喜欢哪个?”严东笙俯身环着沈南意。
沈南意轻笑了下,闭着眼,抬手附上严东笙的手,“我啊……我不挑,你喜欢就好。”
严东笙手指扒开男人的眼皮,白了他一眼,“那怎么行,当然得大家都喜欢才行。”说着便从沈南意的身侧将手下挪,捏住他怀里的橘白小猫的耳朵,“冬禧,你喜欢哪个?”
冬禧被他提溜着耳朵,带着眼睛都变得狭长,举爪指着第三个设计稿里的花藤秋千,粗声道:“猫要这个!”
严东笙轻笑,狠狠搓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随后又问一旁的黑色大猫,“夏安喜欢哪个?”他看着大猫想也不想就要开口的样子,连忙说道:“不许直接选小猫喜欢的那个!”
夏安这才抬眼,认真地看了看几张设计稿,半晌还是选了小猫喜欢的那个。
严东笙无奈。
但他自己也喜欢第三个。那是个复古的田园风格的小楼,主体两层加上阁楼。让严东笙非常喜欢的就是这个阁楼。赵仲云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不算太大的阁楼空间给两只猫做成了游乐园。
院子非常大,设计图上的效果里有着各种各样的花,他看着似乎四季都有相应花开缠绕的秋千画架,出神道:“真的能做出来这种效果吗?”
沈南意放大图片,轻笑着:“燕都音乐馆都是赵老师设计的,要相信他。”
严东笙知道小老头应该很厉害,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这得花多少钱?”他都不敢想小老头的设计费有多少……
“不多,赵老师欠我妈妈人情。”沈南意没说太多,只是让他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严东笙又看了半晌,随后低头将男人的脸捏成不同的形状,“快说,你喜欢哪个?这可是以后的家,得大家都喜欢才行!”
沈南意握住他的手,眼底波光微转。良久,轻轻笑了声,“我也喜欢第三个,很多原木,你肯定也很喜欢。”
严东笙眉宇舒畅,露出一排白牙,“好!那就第三个!”
沈南意的眼安静地弯起,将严东笙的手拉下,偏过头,轻轻吻了一下,“那就第三个。”他轻声应道。
两人两猫都敲定了设计方案,随即就发给了赵仲云进行下一步设计和施工。
一个多星期后,施工队也敲定了,他们的家正式开建。
冬禧夏安又被送到了宠物医院托儿班。严东笙照旧握着小猫的短爪唠唠叨叨:“不要乱跑,等我们来接。”
“知道啦活爹!”冬禧简直被念得烦得不行,生无可恋地喵喵应着。
这段时间大黄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正好是它出院回家的日子。冬禧蹲坐在一旁,看着它从烘干机里走了出来。
它的另一个主人——老奶奶,正拿着梳子给它梳理着刚洗完澡的毛发,老人面目慈祥,一边梳一边喃喃道:“我们黄花也是大狗了。”
黄花走失的时候才一岁多,现在也已经快四岁了。冬禧听着大黄狗的名字有些好笑,“你为什么叫黄花呀?”
大黄狗闻言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汪道:“主人是在油菜花地里捡到小时候的狗的,所以狗叫黄花。”
冬禧了然点头,看着短短一个星期里就长了不少肉,不再那样瘦削的大黄狗。他心想:原来人家说得是真的,灵魂被爱,血肉便会疯狂生长。
等到黄花都收拾干净后,老人便起身收拾着东西等待孙子来接。大黄狗换了新的绷带,蹲坐在冬禧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不好意思道:“狗洗干净了,现在你可以摸摸狗了。”
冬禧愣愣,这才知道起先几次它不让自己摸,是觉得自己身上脏。橘白小猫喵喵笑着举爪摸了上去,“回家后要好好的呀,这次不要再跑丢了。”
“汪!”黄花大声应着,跟着自己的主人往家里去了。
生于黄花烂漫时的小狗,你往后的日子里,定会灵魂安定,不再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