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吸血

万人迷魔头重生后 贵霜小鸟 5464 2024-12-26 10:37:04

黎昭的意识还未彻底清醒。

他虚弱的灵魂像是被禁锢在一具脆弱的躯壳里, 只能模模糊糊地察觉有人在大声尖叫,有人抱着他,还有人在摆弄着他的四肢。

他的灵魂如同一块柔软的面团, 任人捏扁挫圆。

快点醒来,要是醒不过来,就永远不能睁眼了。

强烈的意识让他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受,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 却能够看清周遭的景物。

之前遭受过金丹自爆,他的身体不能承受这道力量, 可魇魔的魂力让他“睁”开了双眼。

他好像正躺在一张床上, 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重重叠叠的帷幔闪耀着柔和星光, 数百颗夜明珠镶嵌在深色穹顶,洒下清光,将偌大的宫殿映照得如梦似幻,空气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新雪松香气。

见到似曾相识的布景, 黎昭心中突突直跳,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这是, 白解尘的寝宫?”

下一秒, 他的猜测成真了。

“白宗主,我可是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你深夜把我召过来,我长不高了怎么办?”稚嫩的童音在黎昭身侧响起。

小医仙薛烛正在他身上撒着星光般的药粉, 嘴里振振有词:“所谓术业有专攻, 这根本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无论小医仙薛烛说了什么,白解尘都没有回应,他的双眸一直落在黎昭身上。

黎昭的灵魂接触到他专注的目光, 害怕得畏缩了一下。

小医仙撒了几罐药粉之后,见到黎昭的躯壳毫无成效,心里挫败至极,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不住地往白解尘身上瞟,说道:“白宗主,你身上的伤势要不也治疗一下,反正我来都来了,一次诊金也很贵的。”

对方沉默不语。

白解尘的半张脸都笼在了幔帐的阴影之中,愈发凸显了俊美清冷的苍白面容,紧致的下颌角处,沾染了一点暗色的血渍。

“不必,做好你分内的事。”

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黎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若他的灵魂在附在身体里,必然会舔一舔嘴唇。

那是蕴含着饱满灵力的修士鲜血。

血从哪里来的?

魂体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

白解尘的身体也尽数沉浸在阴影中,他吩咐小医仙的时候,习惯性地侧身,穹顶的夜明珠在他的身上洒落一点点微弱的银光。

银光勾勒出的,是半幅血肉模糊的身躯,鲜血渗出层层叠叠的衣袍,顺着衣角,无声地击打在白玉砖上。

白解尘恍若未觉身体的伤势,他漆黑的眼眸从未离开床上昏迷的黎昭,好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疼痛。

灵窍期修士金丹自爆的威力不容小觑。

黎昭根本避之不及。

白解尘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似乎来自于天生的本能,把他护在怀里,硬生生用□□扛住那股毁天灭地的爆炸。

他有无数种方法避免被波及,可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保护眼前人。

黎昭的灵魂被囚禁在不能动的躯壳内,见到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血肉之躯,生平第一次在魂体上感受到了心惊肉跳。

眼前的一切过于震惊,过于荒唐,以至于他偷偷醒来的灵魂,在心神俱震的一瞬间,又寂然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灵魂从之前的惊骇中恢复得差不多,与躯壳的契合度逐步相同后,听到了轻微的议论声。

“必须给他换身体了,他这副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为什么不行,咳咳咳,好吧,那只能修补修补,等我想到合适的办法再说。”

修补?

什么意思?

黎昭还陷在昏迷中,眼皮似挂上了千钧,根本睁不开。

他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一个金丹爆炸就抵挡不住。

刚刚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后,他的灵魂又要进入沉睡时,眉心骤然涌入一股磅礴的灵力。

那灵力精纯无比,自他的眉心奔涌到了四肢百骸,化为无数道涓涓细流,温暖又柔和,舒服得好似全身浸泡在温泉之中。

黎昭不可避免地贪恋这温暖的来源,他的灵魂驱动着身体内仅剩无几的力量,从灵力的源头不断地汲取。

那灵力强大得好像取之不尽,灵魂像是枯萎已久的根枝,死死地缠绕着用之不竭的水源。

黎昭前所未有的满足,简直比,吸血还要舒服。

*

魇魔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生物。

缺胳膊少腿在魇魔眼里都是皮外伤,只要泡在暗渊中过个成千上百年,重新出来就是一只全新的魇魔。

对魇魔有真正伤害的方式只有两种,第一是破心,第二是斩首。

同时,魇魔在身受重伤的时候,会采取自我防护的措施,例如变回幼兽的形态,或者是舍弃一切不需要的外物,仅仅保持存活的本能。

黎昭自从被白解尘从应天宗带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模糊的记忆状态。

他伤势极重,青渊主在他身上灌注的血液尽数流失,身上带着暗金枷锁,那是限制他变回兽态的禁制,坚固异常,根本无法摘取。

所以等黎昭的意识稍稍清醒,白解尘已经将他远离了应天宗。

白家少君叛出师门,与魇魔卧底同流合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仙盟,天下震惊,尸罗堂和应天宗都放出消息,势必要寻到二人,就地正法。

有人把这消息传到陇西白家,白家家主只说了一个字:“请。”

从此之后,没人再去找寻白解尘和黎昭,说是逃难,如果不是黎昭身体虚弱,那同游山玩水差不多。

一日,黎昭在溪边玩了水之后,身上锁链叮叮当当,他很想往溪里抓鱼,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解尘,还是一步一步走在鹅卵石上,回到了那人身旁。

他也只敢玩一会,若是时间长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头栽进水里——

之前白解尘就在水里找到了差点淹死的自己。

有了前车之鉴,黎昭十分克制自己的贪玩。

他走了几步也累了,正垂头丧气,发现白解尘身旁站了一个小矮子。

那个小矮子长得玉雪可爱,就是一双眼睛冒出了不符合年龄的,色眯眯。

黎昭的衣物浸湿了水,湿哒哒地挂在身上,将他纤瘦的躯体展露无疑,离开了应天宗,他也不用伪装,魇魔本相暴露,乌发雪肤,专门食人精魄的艳鬼都比不过他。

只是失血过多,让他的肌肤又多了一分目眩神迷的苍白。

小医仙薛烛几乎看痴了,周遭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不见,偌大的天地之间,只余下眼前这道犹如幻觉的梦影。

他长大了嘴巴,双眼雾蒙蒙,完全露出了痴呆的傻态。

就在美人逐步靠近的时候,薛烛凛然感受到了一股杀意,硬是将他从无尽的幻想中扯回现实。

“人来了。”白解尘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冰冷。

薛烛连忙收回视线,说道:“我给美人,哦不,给病人看看呢。”

黎昭刚才正打量着小矮子,见到他那只断手恢复如初,不由得感到好奇,说道:“你也不是人?”

薛烛很想同美人答话,但性命也要紧,简单介绍道:“我是药宗的小医仙,薛烛,特意到此——”

脖颈后一凉,薛烛适时改口:“是小神君把我抓来,替你医治的。”

黎昭挑起眉,走了几步,蹲下身,金眸探究地看着薛烛的脸,继而弯眼一笑,说道:“真的吗?”

美人当前,薛烛呼吸都快停止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是,是,请我替你诊脉。”

指尖分出几缕灵丝,搭在魇魔纤细的手腕上。

薛烛是药宗圣手,医治过数不清的人修,给魇魔医治还是头一回。

灵丝搭在魇魔的手腕上,居然完全没有反应!

薛烛稚嫩的面孔顿时扭曲,显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他又缠绕上许许多多的灵丝,几乎要把黎昭的小臂都覆盖上一层灵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薛烛的脸上都冒出了点点汗珠,转头看向黎昭。

他想起美人短命,突然悲从中来,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掉下两滴豆大的眼泪,哽咽道:“没救了。”

白解尘紧紧皱眉。

黎昭:“……”

第一次看病的魇魔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他轻哼一声,说道:“怎么会没救,连我自己都知道,我能活上成千上万年呢!”

薛烛双眼都瞪圆了,眼底全无此前的痴态,反而是满满的求知欲,急切地说道:“到底怎么能治,你可是连心脉都没有了啊!”

黎昭张口欲言,可不知为何,突然眼神闪躲,说道:“不告诉你。”

薛烛从来没医治过魇魔,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只重伤的魇魔,现在却跟他打起了哑谜,心中顿感悲愤交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顾形象地在地上打滚,甚至从地上的鹅卵石中摸索出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抵在他细嫩的脖颈上,说道:“你不说,我就当场死在这里!”

魇魔的一双金瞳看着他,无动于衷。

人修的一双黑瞳看着他,同样无动于衷。

两人默契地看穿了薛烛的虚张声势。

薛烛轻咳一声,丢开那石片,说道:“不告诉就不告诉吧,我这招怎么对你没效果呢。”

小医仙没诊治好魇魔,诊金倒是一分不少,对黎昭欲言又止,最后被白解尘一个凌厉的眼神吓跑了。

黎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乐不可支。

这些时日他都同白解尘在一处,无聊透顶,见到有趣的陌生人,也是十分开心。

白解尘转过身来,面沉如水,仿佛刚刚被诊断为“没救了”的人是他。

他没有理会傻乐的黎昭,拾起落在地上的几杆枯枝,自顾自地生起火来,等火势平稳后,才抬起眼眸,对着黎昭说:“过来,烤火。”

天色半昏,他们在深谷之中,吹来了几丝凉风,黎昭衣服尽湿,也感到了几分寒凉,他乖巧听话地跑到火堆旁,蹲在白解尘身旁。

白解尘漆黑的眼底深处倒映出几缕流光,他盯着飘忽不定的火苗,过了半晌,说道:“有何办法医治?”

黎昭双手撑出一个圈,眯着一只眼睛在观察,心里还在假装火苗成精正在同他说话,听到白解尘的询问,他停下了丰富的内心戏,眉心蹙起。

向来没心没肺的魇魔有了烦恼。

他沉默了一瞬,金色的眼瞳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也在燃着两簇小火苗。

黎昭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白解尘,这两簇小火苗也在白解尘的心里肆意燃烧,几乎有灼热的痛感。

魇魔开口说道:“你为什么救我呢?”

这个问题一直藏在黎昭的心里,这些时日他一直故意逃避着,仿佛很害怕会揭开问题的答案,直到今天,他才有契机问出来。

我为什么救你。

白解尘的视线突然从火堆转移到黎昭的脸上,双眼漆黑,瞳仁边缘都在跳跃颤抖,淡色的嘴唇紧抿了数下,像是强行忍耐着呼之欲出的话语。

答案显而易见。

是因为那个微不足道的天道誓言。

“你生气了!”黎昭突然凑近了,端详着他的脸,大声道,“你怎么又生气了!”

魇魔的骤然靠近,打断了白解尘纷扰的思绪,他胸闷气短,说道:“我没有。”

黎昭哼了一声,拿起一根枯枝挑挑拣拣,说道:“你就是生气了,别想瞒过我,你每次生气我都知道!”

他还嫌不够,转过脸,用手指着自己的金瞳,“他们都看不出来,但是本少主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白解尘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绷紧下颌,让这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愈发凛然高不可攀,但他开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垂下眼眸,盖过眼中的喜色,像是不想让人见到他绽放的心思。

此时,白解尘就垂下了眼眸,别过脸,说道:“我没有生气。”

黎昭看着火光下的小神君,金瞳熠熠,心头涌现了截然不同的暖意。

如果他死了,以后就永远见不到白解尘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像是久久停留了下来。

在尸罗堂的暗牢的时候,黎昭想到世界上没有人会为他流眼泪时,也是想过一死了之,但现在他突然不想死了。

“其实真的有办法,”黎昭望着火堆,说道,“去暗渊就行了。”

白解尘没有预料到如此简单,说道:“就这样?”

黎昭点头,说道:“我需要回到暗渊,依靠魇气的滋补,你的那些灵丹妙药都没用。”

白解尘在听到“灵丹妙药”四个字后,眼眸闪烁,说道:“没有其他的办法?”

黎昭停顿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了。”

去暗渊。

看似简单,可暗渊距离中洲路途遥远,一路上奔波劳碌,依照黎昭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颠簸几下就没命了。

黎昭没空想这些。

今天的活动量有点过多,说了那三个字后,就双眼困倦,不一会儿就靠在白解尘的身上,深深睡去。

魇魔的每次睡眠都是在修复身体,黎昭伤势过重,一向是睡得深沉,但是今天的他格外不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吃到了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佳肴,令他的灵魂都战栗不已。

先是嘴唇尝到了一丝甜美的液体,随后他分开嘴唇,忍不住用舌头舔舐。

甘甜无比的琼浆玉液源源不断地入侵他的口腔,魇魔与生俱来的贪婪使得他追逐起那甜美的来源。

沉浸在睡梦中的黎昭紧紧抓住那鲜美的血肉,不顾一切地啃咬着。

魇魔存在野兽的本性,在此刻暴露无遗,血液中蕴含着至真至纯的灵力,他竭尽所能地渴望着。

灵力注入他的身体,让昏昏沉沉的黎昭有了一丝清明的意识,他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这样又啃又咬,那个人会不会疼啊。

既然疼,那他就不吃了。

……

黎昭睡了一个充盈无比的觉。

以往清醒,他都是哼哼唧唧半天,双眼惺忪,无论如何都唤不开眼,时常得挂在白解尘身上半天才清醒。

也不知昨晚是怎么睡的,今天他是起了一个大早,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他是睡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上还盖着白解尘的衣服。

白解尘应该是从没料想过他今天会起早,所以出去给黎昭寻找草药亦或是吃食。

他现在比寻常的凡人还要孱弱,一日三餐少不得,还必须吃得精细。

晨雾淡淡,整个山谷都盖上了一层浅色的幻纱。

黎昭伸了个懒腰,在原地等着白解尘回来,投喂。

过了半晌,空中划破一道剑光,白解尘落在了山谷中,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囊。

这布囊显然是从附近的凡间集市上买来的,上方还印着蓝色碎花,同清冷高贵的小神君格格不入。

白解尘说道:“买了些物件,我们去暗渊。”

他见到清醒的黎昭时神色如常,一点也不意外。

黎昭察觉到不对劲,他抱着双膝,稍稍偏着脸,目光朝着白解尘的脸上扫去。

白解尘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呈现出一股惨淡的青色,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收剑的时候,握剑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黎昭的心猛然下坠,他快步走上前,抓住了白解尘的那只手,掀开袖袍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手腕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暗色齿痕,斑驳刺眼的刻在黎昭的眼里,手腕内衬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围惨不忍睹地留着齿痕,甚至有几道差点要啃咬掉肉块的痕迹。

不仅是手腕,就连整个宽大的手掌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若不是昨晚黎昭心存一丝理智,恐怕他会吞下白解尘的整只手掌。

“你。”

黎昭嘴唇翕动,一时竟然说不出任何话。

白解尘轻轻挣脱开他的手,一脸平静,说道:“走吧。”

“等一下,”黎昭皱紧眉头,拦在了他面前,“你昨晚喂我血了!”

白解尘没有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坦荡承认:“是。”

他说得轻松,根本没有意识到昨晚的情况危急,还有被啃咬肉血的痛楚。

黎昭气头上涌,他很想生白解尘的气,但却偏偏提不起半分半毫的怒火,想要大声告诫他,魇魔非常危险,不能掉以轻心,可说出的话语却下意识放软了语气,像是哀求:“你知道吗?我不能喝血。”

白解尘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是自愿的。”

黎昭望着他,满腔的怒火都化为了鼻间的酸意,他低声说道:“下次,你别喂我血,我怕。”

白解尘答应:“好。”

黎昭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实在是恨不得长在自己的身子。白解尘所带的伤药之前都尽数糊在了自己身上,现在倒好,居然没有一瓶可以用来涂伤的膏药。

黎昭垂着脑袋,他看着自己脚上的暗金锁链,也不知转了几个心思,最后说道:“暗渊不是一个好地方,不去暗渊我也能恢复。”

“我小时候受过伤,也一样熬过来了。”

白解尘皱眉,问道:“你小时候受过伤?”

黎昭嗯了一声,说道:“是啊,那时候魔角被割了,我被好多人救过呢!”

白解尘眉头皱得更紧了,重复道:“好多人救过?”

“是啊,”黎昭不知道为何白解尘好像又生气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我还记得有一个人修,照顾了我很久很久,作为魇兽的时候,我记性不好,但是那个人修照顾我,我倒是一直记得。”

白解尘的心好像被轻轻剥开了一瓣,放入了一块温暖的炭火,轻声说道:“你还记得他?”

黎昭嘴角微翘,这次倒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说道:“我一直都记得!”

白解尘现在的心跳得很快,他挣扎着,那句话在舌尖,差点要说出来。

“如果不是他把我困在应天宗,”黎昭金眸闪过一丝愤怒,“我早就回到暗渊,伤势也早就痊愈了,也不会到现在都受到拖累!”

白解尘闭上嘴巴。

黎昭像个胡搅蛮缠、不知好歹的魇魔,他心里还对那个抛弃自己人修有着怨气,对着白解尘尽数发泄阴暗的心思:“难道他不知道受伤的魇魔最好就是留在暗渊,他偏偏把我带回了应天宗,我留了个魔角给他,就是为了日后找他算账!”

白解尘眼底划过一道暗芒,说道:“那人不是徐风盛吗?”

黎昭连连摇头,说道:“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他,但后来觉得不对,本魇魔的第六感非常敏锐,肯定不是他!”

白解尘在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黎昭的目光突然停留在白解尘的脸上,久久地注视,久到白解尘都感到一丝微妙的心虚。

“你也在应天宗,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黎昭问道。

白解尘却不回答,握住魇魔的手腕,说道:“天色不早,启程吧。”

黎昭看着明晃晃的太阳,眨了眨眼,还想说着什么,被白解尘一路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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