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时间荏苒, 一晃眼就到了十年后。
林琼华已经从青涩的大学生,成长为公司研发部门的负责人。
她忙完一项研发,休了一个月的假, 趁这机会, 回趟老家。
现在的治安比以前明显好了。
林琼华一个人开着車, 三个小时就能到家。
“爸, 妈?”
她到家时, 父母不在, 倒是方老三在家。
今年是第二次轮到他们家照顧了。
方老三年纪大了,不像年轻时爱跑爱动,现在更喜欢安安静静坐在树下, 看着苹果树。
此时正是青苹果能吃的时候,他摘完一个苹果, 在身上蹭了蹭, 然后就大口咬着吃。
林琼华见到这一幕,忙摘了一个苹果, 拿去井边洗干净, 将他手里的苹果换下来, 又去清洗干净。
她学他的样子,一起吃。
“好吃吗?”林琼华没话找话。
方老三听不懂,独自沉浸在吃苹果的喜悦中。
正吃着苹果呢,林为林和宋兰芳回来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屋, 全是刚買的新鲜菜。
“回来啦?我和你爸去村里拔菜, 还逮了一只鸡。我现在就下厨,饿了吧?”
林为森笑眯眯招呼女儿。
宋兰芳则看着女儿,“又瘦了。你忙工作, 也得注意身体。”
林琼华掐了下自己的腰,“谁说瘦了?我感觉自己又胖了。天天坐着,身体代谢都变差好多。吃点东西就长胖,还全在肚子上。”
宋兰芳让她多站起来走一走,肚上的赘肉就能消下去。
母女倆聊着天,择着菜,林为森在灶房一通忙活,很快就做了四菜一汤。
吃饱喝足后,林琼华就开車去市里溜达。
她先去探望于芳芳。
五年前,于芳芳出獄,她把女儿接走了,而且盘下一家旅店,独自运營,生意还不错。
说起这家店,林琼华并不陌生。因为这店正是当初梅婉柔开的。
她借王海峰的死从董亮那边要到十万块钱,过几年又找了一个男人。可能是想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那男人得了一场绝症,醫生说治不好了。
梅婉柔是真心想跟对方好好过日子,还给对方生了个儿子。
可她这回看走眼了,找了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得知自己快死了,他先下手为强,把梅婉柔和孩子一块杀死。不想她跟别的男人,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梅婉柔利用男人挣钱,最終也死在男人刀下。不得不说很讽刺。
他们死后,这家旅店就由梅李两家争夺,最終被出獄的于芳芳買下。
于芳芳之前有一笔钱放在林琼华手里,林琼华帮她投资了苹果公司的股票。她入獄的那五年,股价飙升。她有五百万,这些钱清清白白。
她有经營酒店的经验,买下这家旅店后,和姐姐一起经营,生意还不错。
当初于芳芳和于菲菲进監狱,不是因为涉黄。因为她没有从中抽头,不算是老鸨,只是介绍两人认识。真正让她坐牢的是姐姐给市长当二奶,市长让她经营金凤凰,然后做假账,藏匿財产。
她被抓入狱后,积极检举揭发,市长隐匿的財产被找出来,也算是挽回重大损失。最终判了五年。
林琼华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当时扫黑的时候,这姐妹倆当初能清清白白从監狱出来,其实是跟市长做了交易。
于芳芳当时也算涉黑团伙之一。虽然她们没有杀过人,没有勒索过钱财,但是当时六哥的钱财都是姐妹俩在管,也算是团伙成员之一,按规定要判刑的。
林琼华没话找话,“你姐姐怎么样了?曾承义还来纠缠她吗?”
于芳芳摇头,“曾承义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当初曾承义当街捅了董亮,虽然人没死,但他也进去坐了五年牢。儿子也被福利院接走,年纪大了,也没人领养。
于菲菲从监狱出来,她就去福利院领走儿子。母子俩倒是过得跟从前没两样。曾承义出狱后就缠上于菲菲,想认回儿子,但于菲菲不肯,这两人见面就吵。
林琼华点点头。曾承义现在妻离子散,肯定缠着于菲菲。
于芳芳问她,“你今年二十九了,还不打算結婚,生孩子吗?”
林琼华笑道,“結婚就算了。我这样的条件,可不敢结婚。我可不想晚上睡不着觉。”
于芳芳朝她露出欣赏之色,“你脑子清醒,没有犯蠢!那么多钱,跟男人结婚。那才是嫌自己命长呢。”
她好奇,“你打算怎么要孩子?找个男人睡?”
“不是。太麻煩了,万一像你一样被男人纠缠,那就得不偿失。”林琼华不喜欢麻煩,而且如果生的是男孩,找她要父亲。她怎么解释?男人到了一定年龄,更倾向于父亲。
她不能赌!她只要告诉对方,自己是买的精子,对方就不会再刨根问底。
于芳芳点点头,“你这样做是对的。我确实很麻煩。”
她当时找了个出差的商人睡几晚,就生了个女儿。对方现在破产了,就想找她借钱,东山再起。她才不给呢。
她不肯给,对方就一直缠着她,烦都烦死了。
林琼华跟于芳芳闲聊几句,就打算回家。
她开車往回走,快进村的时候,路过一条河。远远看见河边有个人双手撑着河沿,探头往下瞅。
林琼华一开始以为这人可能是想看看河里有没有鱼,可是下一秒就看见对方跳进河里。她吓了一跳,立刻把車停到路边,探头往下瞅。对方已经掉进河里,而且没有挣扎的迹象。
这可不是游泳,而是自杀。
林琼华想救人,但她想到许多新闻。救人的时候,被溺水者拖住,最后没上来,溺死了。她也怕自己被带下去。她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难道她真要见死不救吗?
她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救人。
她等对方挣扎不动了,才跳下河,也不敢拽胳膊,而是反手薅住对方的脖子,将人往岸边带。
将人放到河边时,林琼华才认出来,跳河的不是别人,正是顧永安。
林琼华拍拍顧永安的脸,大声呼喊,“哎!顧永安,你醒醒?!”
见他没反应,她只好捏着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
顾永安迷迷糊糊醒来,脑子还有点暈,看到林琼华有好半天没有缓过神。
“你没事吧?”林琼华掐了一下他的人中,让他更清醒一点。
顾永安侧头将水吐出来,鼻子都是酸的。
林琼华身上湿漉漉的,虽然天气很热,不用担心着凉,可衣服紧紧贴身上,真的好难受。
她卷起衣摆,拧掉水分,“你刚刚为什么跳河自杀?有什么烦心事?”
顾永安刚要回答,突然眼前一黑,又暈了过去。
林琼华吓了一跳,还以为人死了,她伸手摸了下他的脉搏,好好的,能跳。
她想将人拖上车,但是她力量有限,只拖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好在远处有辆车驶过来,她站在路边挥手。
林为森将车缓缓停下,惊讶看着女儿,“怎么了?车没油了?”
林琼华摇头,指了指躺在岸边的顾永安,“他溺水了。我拖不动他。爸,你快帮我看看。”
“怎么回事?”林为森下车后,走到岸边,拍打顾永安的脸。
顾永安依旧没醒。林为森伸手试探呼吸,还有气,没死。
宋兰芳也跟过来,指了指他的后脑勺,“可能是磕到了,你看,还在流血呢。”
天色有点暗,再加上顾永安浑身都是水,血混着水,看得不是很真切。两人一时没有看清。
林为森和林琼华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溺水,而是脑袋受伤了。
三人也不敢耽搁,合力将人拖上岸,抬上车送往市区醫院。
医生给顾永安做了检查,溺水没什么事。大部分水都吐出来了。但是脑袋被石头磕到了,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琼华不确定是他跳河时磕到的,还是她拽人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她很快做了决定,“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医院照顾他。”
林为森哪能让女儿照顾,“我来吧。你和你妈回家休息。他是个男孩,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照顾。”
“没事,他是头晕,又不是不能走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现在不上班。你们俩还得忙工作。”林琼华有点愧疚,她感觉自己更有可能是那个罪魁祸首,因为顾永安跳河的时候,他是脚先入水,脑袋不太可能磕到。
林为森见她坚持,“那行吧。明天我给你送吃的?”
“不用那么麻烦,医院现成的病人餐,我就吃那个就行。”林琼华不想父母麻烦,“我感觉他是跳河自杀,我留在这儿,他醒了,我还可以开解他。”
虽然她比顾永安大十岁,但两人也算是认识,她比父母更了解他。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不解。
宋兰芳迟疑,“不能吧?他考上北大。这么好的成绩,他还自杀?你是不是误会了?”
林琼华不敢相信,“他考上北大了?”
林为森点头如捣蒜,“对啊。咱们市就你们两人考上北大,他算是一个。最近电视台天天播这个喜报。他们中学从建国以来,出的第一个北大,横幅在校门口一直挂着。你路过时,应该注意到吧?”
林琼华还真没注意。
林为森觉得他不可能自杀,“兴许是东西掉进河里,他跳河捡。没想到溺水了。”
林琼华忍不住怀疑自己看错了。难不成是她误会了?!
如果真考上北大,他完全不用担心学费。再说,就算考上普通大学,也有助学贷款啊。
肯定是她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