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林为森照顾自己的父母, 没人宋兰芳伸手。
林为木也是一个人照顾,他倒想让媳妇帮忙,可穆小草要照顾两个孩子, 还要打扫卫生, 真没空照顾公婆。
林琼華有时候也会去看爺奶, 生了一场大病后的林爺爺整个人衰老不少,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皱纹也很深, 说话也没以往利索了。
但他还是惦念着二儿子,想让大儿子和三儿子一起把二儿子找回来。他们不相信二儿子抛弃他们,一厢情愿认为他们肯定出事了。
林为木一邊照顾他, 一邊说,“我倒是想把人找着呢。可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二老肯定是没有的。
林琼華就问, “大雨呢?他不知道吗?”
“畢業就去外地打工呢。”林为木苦笑, “连人也不回。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孩子才十七八岁就不管不问。”
林琼華嗤笑,“大雨哥就不说了, 小芽才十几岁, 他们不是说扔就扔了?”
林为木一愣, 点点头,“是啊,一对糊涂東西。”
再过几天,林琼華拿到录取通知书。
林为森和宋兰芳就想给女儿办个喜宴,庆祝一下。
林琼华也答应了。
两人跑去金凤凰酒店定了酒席, 请了亲朋好友。
以前大林村的村民各奔東西, 大多数都找不着了,只能请亲朋好友。
总共三桌。
林琼华一开始担心大家来了,会不高兴, 畢竟要出礼的。
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开心,都想沾沾林琼华的喜气。
还有家长帶孩子过来,跟林琼华合影,留个记念。
就连远嫁到香港的杏花和她丈夫一块回来了。
好长时间没见杏花姐,她变化好大。
不僅打扮精致,衣服高档,气质也有很大变化。
看着就像一个富婆,菊花看到妹妹朝她翘大拇指,“你这身真好看!”
杏花爽朗一笑,“那是!钱堆出来的,能不好看吗?!”
她让大姐也要注意打扮自己。
菊花笑着点头,“我平时也打扮。不能露怯。”
只不过她不像妹妹这样保养自己。更多是换更得体的衣服。
杏花拍拍林琼华肩膀,“不錯啊,居然考上北大,将来前途无量!毕業后,来香港工作,那邊收入高着呢。”
林琼华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杏花姐,你现在做什么?”
杏花端着酒杯,“参加那些富婆聚会,比穿着,比孩子上的学校。没趣极了。后来太无聊了,我就自己创业,把内地的货往国外卖。生意还不錯,挣了点钱。”
菊花看着她欲言又止。
杏花瞧见,笑道,“大姐,你有话直说。”
“你忙着创业,别冷落了妹夫。”菊花觉得妹妹会顾此失彼。
听她提起这个,杏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把男人挂在嘴边,我有那么幼稚吗?”
林琼华总觉得她这话意有所指,试探问,“小堂妹帶回来了吗?”
杏花姐嫁过去第二年,就生了个女儿。之前说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可是去香港调理一段时间,又能生了。
杏花摇头,“没有。婆婆把孩子当眼珠子疼,嫌弃我们这边穷,不让带。”
菊花拍拍她胳膊,高嫁哪是那么容易的,两家差距那么大,杏花注定会被公婆瞧不起。她也帮不了杏花,只能安慰。
杏花半点不在意,“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我不在意。反正不耽误我享福。”
她看向菊花,“大姐,他这回过来是给你们廠下大单,你可得接住。”
菊花颔首,“放心吧,材料都买好了,不会误了时间。”
宴会后,大家各自回家。
林琼华跟父母感慨杏花姐变化好大,不僅仅是长相,性格也有许多变化。
林为森叹气,“她一定吃了不少苦,要不然不会成这样。”
杏花吃的不一定是体力的苦,有可能是心里苦。被人瞧不起,那日子能好过吗?
宋兰芳想到虎子,“她明天是不是会去看孩子?”
林为森觉得想孩子很正常。
一家三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翌日,他们一家去看林爺爷林奶奶,杏花也在,但是林为木夫妻俩表情不太对。
穆小草不是能憋得住的性子,在洗手间洗衣服的时候,就告訴宋兰芳,“昨晚出事了。”
宋兰芳疑惑。
穆小草告訴她,昨晚杏花男人住大金凤凰酒店,招了个女人,刚好撞上扫黄,他被抓进派出所拘留。
因为港商的身份,派出所连夜到我家敲门,说明事情原委,杏花去赎人了。
杏花昨晚住在父母家,想跟父母好好叙旧,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穆小草说完都觉得丢人,“一大家子都在,他还能干出这样的事。在香港,指不定怎么欺负杏花呢。”
宋兰芳也觉得糟心,她看了一眼外面,“我看杏花不怎么伤心呢?”
难不成是怕他们担心,故意装得如无其事?
穆小草叹了口气,“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觉得她在硬撑。你说她这次会不会还要離婚?”
宋兰芳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穆小草拿女儿没办法了,“她想離就離吧。我反正已经看开了。”
宋兰芳没想到她这回没有拦着,“我还以为你看人家條件好,不许杏花離婚呢。”
穆小草以前确实这么想的,可是女儿远嫁,被婆家人那么欺负,她心里能好受吗?
“她现在自己开公司,挣得挺多,能养活自己。离不离都行。我的经验也不全是对的。”穆小草之前担心杏花离婚丢人,再离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就看开了。
这会儿菊花也在跟妹妹聊这事,林琼华就在边上。
杏花毫不在意,“大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菊花忙道,“你别为了我的廠就委屈自己。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厂里不缺订单。”
杏花摆手,“不是为了你。我是真不介意。”
她嗤笑一声,“年轻时把感情看得很重,说离就离了。可是离过一回,再加上年岁渐长,我懂得很多道理。”
她看向林琼华,“姐姐教你一个道理,找男人一定要找有钱的。虽然你姐夫出轨了,但是我不后悔。我本来选择跟他在一起,有一大半就是冲着他的钱。没了感情,我还有钱啊。不像隋波,当初冲着感情去的,没了感情,我一无所有。现在我很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如果他哪天蹬腿了,我也能包个小帅哥。那日子逍遥着呢。”
菊花和林琼华对视一眼,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杏花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这世界可真奇怪。明明烂大街的东西,他们硬生生弄成稀有物品。”
菊花没听懂,“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男人啊。”杏花看着她,“男人比女人多了三千万呢。但是好男人却是凤毛麟角。你们说可不可笑?”
林琼华跟上她的脑回路,抿了抿唇,“因为他们是劣币驱逐良币。一个男人犯错,其他男人就会争着说‘男人都是这样’,如果一个好男人出现,其他男人都会贬低他。而女人却截然相反。一个好女人会被捧上神坛,号召其他女人学她。好女人的标准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卷。”
杏花给了林琼华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小学霸啊,一点就透。将来你可得当心,别被洗脑了。找个條件不好的男人,给他扶贫。我告诉你,男人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自己厉害,能让条件这么好的女人跟自己。”
林琼华点头,“放心吧,我不会的。”
菊花见妹妹真的不放在心上,就问她,“你还去看虎子吗?”
杏花沉默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看了。看了,只会更揪心。不看,他们兴许会少说点坏话。孩子也能少遭点罪。”
菊花也没劝妹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转眼过去几日,就在杏花打算跟丈夫回香港时,林爷爷去世了。
之前林爷爷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抢救过来,但是精神头却不比从前,就像在吊着一口气。
当晚一家人都守在床前,林爷爷的床铺搬在客厅,大家坐在沙发上,守着他,互相聊着天,说着孩子们、厂里的近况。
到了夜里,林爷爷回光返照,念叨着“老二”。
林为木心里难受,握住老父亲的手,告诉他,“老二还没回来。我们找不着他。”
他将大孙子叫过来,林爷爷看到小飞,心里总算欣慰些。
下半夜,大家困得不行时,林爷爷无声无息咽了气。
翌日一早,林奶奶发现林爷爷没了,大家手忙脚乱处理他的后事。
还没将人送去火化,林奶奶也没了。她的身体也不好,可能是打击太大,也跟着一块去了。
她倒是没惦记着二儿子,大概是惦记也没用,人都不知道在哪。
因为林奶奶也没了,他们又得重新定棺材,跟殡仪馆商量,再多取个号。
杏花要留在老家拜祭爷奶,她丈夫还有生意要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守靈,就先回去了。
林琼华陪在父母身边,她跟爷爷和奶奶的感情不深,小时候也没被他们照顾过,二老离世前,也没惦记过她。
但是父亲很难过,他守靈的时候,跟自己的大哥一直唠叨。
“到死,爸都在惦记着老二。可二哥跑哪去了?!”
林为木气得咬牙切齿,“他最好死在外面,否则他回来,我一定打他。”
把老人扔在老家不管,自己跑路,这就不是人干的事!亏父母临终前最惦记的还是他。
林为森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心心念念都是他们的孙子。可大风大雨哪个给他争气了?大风就不说了,大雨也不是啥好东西,在学校就把女同学肚子搞大,还不肯负责,学他父母一样跑路。”
林为木还是头一次知道这样的事,“这小子怎么敢!”
“敢不敢,他也这么做了。”林为森抿唇,“他们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看不上我媳妇,也瞧不起我女儿。我倒要看看大风大雨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林为木拍拍他肩膀,“你就别气了。他们被老二两口子养坏了。你家琼华将来有出息着呢。你的福气在后头。”
林为森脸上带了点笑,“是啊。人最终还是得坚持自己,不能由着别人做主。”
林为木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杏花……她自己想得开,我们也不会插手。”
兄弟俩给老人换了衣服,轮着守了七天的灵,期间不停烧纸,磕头,将他们下葬,这个仪式才算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