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 易楠苏伊 3044 2026-06-06 08:53:11

林为森觉得自己不跟别人说, 村里人一定不会知道。

但事实上,村里人没过多久就知道了。

他们去首都第三天,民警过来找他们。

林为森不在家, 穆小草得知民警来了立刻将人请到家里。

民警就让她帮忙转告, “让他们回来, 去一趟所里。”

穆小草询问, 什么事。

民警嘴倒是很严, 没有说。

可民警不说, 不代表村里人不会打听。

林为森和宋蘭芳去梅花村的事,村里人好多都知道。村里不少人的親戚在梅花村,这一打听。很快就知道林为森两口子可能被人骗了二十萬。

这个数字一出, 村里热搜立刻换人。

董亮和大风被骗,这都不算事。董亮至少睡了于菲菲, 他也不算吃亏。

至于那辆桑塔纳, 这不是正在扯皮吗?!

林为林被高利贷追讨十萬,算什么?林为森上当受骗可是二十萬。

别人倒是有几分同情, 董亮纯粹就是幸灾乐祸, “他之前还嘲笑我被于菲菲骗!他自己呢?被小舅子骗。自己人啊, 我的天呐。”

黄嬸子怎么也没想到林为森两口子那样小心謹慎的人,居然会上当,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跟黄嬸子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跟林为森没有仇,没必要小人之心,巴巴嘲笑林为森。

最后是杨玉刚替林为森说话, “他被自己人骗, 怕什么。至少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能把錢追回来。你的錢,你的车,追得回来吗?”

董亮气得牙痒痒, “你就知道他一定能把錢追回来?!民警都说了,有可能是别人冒充他小舅子写信。我至少还知道于菲菲长什么模样,可他知道骗子长什么样吗?”

杨玉刚哈哈大笑,“你知道又怎么样?你能找到人吗?”

这就是哪儿疼往哪里扎。董亮怼不过他,气得調头就走。

林为木和穆小草听了一半,还有点糊涂。

“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小舅子怎么会骗他们呢?”

杨玉刚也不太懂,“等为森回来,你再问吧。我看这里面可能有事儿。”

等林为森和宋蘭芳回到村里,他们就被人团团围住,打探消息。

“蘭芳,你们真的把二十萬打给你小弟了?”

“你小弟怎么说?錢要回来了吗?”

“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林为森和宋蘭芳被问得头大,“你们从哪听说的?”

“梅花村的人传过来的。”黄婶子挤过来,“怎么回事啊?”

宋兰芳见这事已经瞒不住,把自家遇上骗子的事说了。

之前他们从梅花村听来的版本,再加上你传我,我传你,传来传去走了样。

有说林为森不一定是上当受骗,很有可能是宋兰芳不念着娘家,把钱偷偷给了娘家。

林为森发现,自然要把钱要回来。可岳母已经提前把钱汇给小舅子。他们就马不停蹄跑去首都把钱要回来。

现在听到原版,大家都开始唏嘘。

这骗子的手段太高明了,不仅能弄到小舅子的存折和户口本,还能模仿他的字迹。这简直防不胜防。

还有人质疑未必是骗子,兴許真是小舅子干的。

林为森却摇头,“我小舅子一直没有回来,他就待在学校。取款日,他在学校参加运动会,还拿了奖,許多人见到他。”

有人猜测,“兴许是他找人取的钱呢?你不是说了吗?那工作人员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你小舅子。”

林为森苦笑,“可是我没有證据。”

黄婶子觉得就算不是他小舅子,也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户口本和存折偷走,又原封不动还回来,跟他们家肯定很親密。

黄婶子试探问,“你岳母不知道吗?”

林为森摇头,“他们家大门常年敞开,平时又几乎用不着户口本和存折。真的不知道。”

这话也是实情,农村家家户户都是敞开大门,如果有人进去,还真未必知道。

林为木告诉他,“民警让你们回来去一趟所里,他找你们有事。”

林为森还以为事情有了进展,也顾不上跟村民们聊天,马不停蹄去派出所。

民警将那封信交给林为森,让他仔细看,“这信并不是你小舅子寄回来的。你看这上面的邮戳,不是盖的,是画的。”

林为森接过两封信,前后对比,还真是。差异相当明显。

民警叹气,“我们初步怀疑骗子是梅花村的村民。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们会調查的。”

林为森只好回家。

到了家,他将民警调查进展告诉宋兰芳。

宋兰芳眼里冒出希望的小火苗,“他怀疑谁?”

梅花村的年轻人不算少,但是有一半都出去打工了。

林为森也不清楚,“他说会调查。”

宋兰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两口子正沉默呢,外面有人在喊他们,林为森出来一瞧,居然是二嫂。

趙翠兰这些日子一直和丈夫儿子去工地当小工。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林为林去了工地,也会跟人赌钱。

她知道后,就去工地一块干活,盯着他们。

也因为这样,她得到消息比村里人晚了两天。

这不,等林为森回来,她立刻过来奚落。

“老三?我听说你们两口子被小舅子骗了二十万?!哎呀呀,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当心啊?那可是二十万,要是拿去买肉,都能堆满一屋子。啧啧啧,真是败家爷们败家媳妇啊。”

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再配上那表情,把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林为森立刻笑嘻嘻地说,“二嫂,你还有空盯着我家?!你家大风都20了,结婚了吗?!”

他一拍巴掌,作恍然大悟状,“啊!对了,他没结婚。他媳妇跑了。”

趙翠兰气得脸都绿了,她哼了哼,“跑了就跑了,我们家又不是娶不起。不像你,一下子损失20万。我要是你,我得去撞墙。”

林为森吊儿郎当看着她,“我怕什么?!我这不是还有20万。我就一个闺女,又不娶媳妇,也不生孙子。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没有拖累,不像你,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还得给他们盖房子。儿子忙完,忙孙子,一輩子老黄牛。”

赵翠兰掐腰瞪他,“老黄牛,我也乐意,你想当,还当不着呢。你个绝户头子!”

“对对对,你乐意当老黄牛,那你快去当吧。”林为森挥手撵人,“我当我的绝户头子。”

他这样毫不在乎的态度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赵翠兰色厉内荏丢下一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老了怎么办?!”

赵翠兰走了,但林为森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虽然刚刚骂得挺爽,但一下子损失20万,林为森怎么可能高兴,他刚刚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想让二嫂看笑话。

他回屋躺着,宋兰芳心里也不是滋味。

等林琼华放学,得知爸媽已经回来,她马不停蹄直奔回家,进了院子,发现自家静悄悄的。

“爸?媽?!”

林琼华跑进堂屋,就看到媽媽躺在椅子上发呆,爸爸则在卧室睡觉。

她站在门边,怯生生地问,“爸妈,小舅怎么说?”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两人互相不搭理。

林琼华也猜出来了,小舅可能有證据证明不是本人。

她将书包放下,去灶房炒菜,看着灶膛橙红的火光,她心里煎熬着。爸妈这样难过,她还骗他们,真的对吗?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上輩子大学毕业进了大厂工作,在近十万人的大厂里,哪怕她干得再出色,也只是一颗螺丝钉。她对经商一窍不通。看不出玻璃厂的蹊跷。

她不想爸妈的钱打水漂。她只能用最坏的办法--以毒攻毒。

她也确实办到了,爸妈都没有怀疑她,甚至连民警也没怀疑。可是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林琼华将饭菜端上桌,喊了一嗓子,“爸妈,吃饭吧?”

没有人动一下,甚至也没看她一眼。

林琼华站在门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爸,妈,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拦着你们去首都,兴许你们就发现了。”

她蹲下来,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錯。”

林为森和宋兰芳听到女儿哭,坐不住,也躺不下,立刻起身,一左一右将女儿拉起来。

宋兰芳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怎么能怪你!你也是怕你爸在路上出事。”

林为森喉头梗了一下,“是啊,不怪你。”

“可是你们都不说话,我好害怕。”林琼华抹着眼泪,“我怕你们離婚。我听古月说,她大伯大伯母就是天天吵架,听说也要離婚了。”

在古老头和苗老太老两口离婚后,他们的大儿子也要步入他们的后尘,即将离婚。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拉女儿坐下,“不会的。我们不会离婚。”

林琼华放下手,泪眼婆娑盯着他们,“真的?”

林为森怕女儿难过,紧紧握住宋兰芳的手,“真的!”

宋兰芳看了一眼丈夫,也开始反思,“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謹慎些,仔细些,认出那不是小弟的字,兴许我们就不会上当。”

林为森忙摇头,“也不能全怪你。如果不是我贪心,为了挣那十万块钱。”他抿唇,“咱们一起商量的事,都有责任。不能怪到你一个人头上。”

林琼华左看看,右看看,咬咬牙,“那你们能不能别再说这事,以后忘了。就当咱们家只拆了20万。”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心里肉疼那20万,但又怕女儿哭闹,只好保证,“放心吧,我们以后都不提这事。”

林琼华松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些骗子太可恶,他们专门针对我们的弱点,引我们上当。我们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不上当。以后还是小心谨慎些,不要再贪心。”

上辈子她曾经也恨过爸爸没能禁得起诱惑,把家里的拆迁款全部糟蹋了,还把自己小命给弄丢了。可后来她长大了,见识多了,她才发现,这世上诱惑无处不在。

只要你有钱,那些人就会围猎你,为你专门定制陷阱。这世上能够有几人禁得起金钱和美色的诱惑呢?!

她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善良,热心,他自卑,很想向人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让妈妈以他为傲。

她母亲也是普通人,她任劳任怨,疼孩子,却因为从小生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中,渴望得到亲生父母的认同,对父母和哥哥弟弟有超出常人的忍让,别人称她“伏地魔”。可她只是想渴望原生家庭的爱,她有什么错?!

就连她,她也不是完人,她疑心重,对谁都不信任。

谁都不是完人,没有谁生下来就是无欲无求,所以要给彼此一个成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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