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家三口反思后, 坐到桌前吃饭。
林为森叹气,“虽然以后不提这20萬的事,但咱家欠楊玉刚的3萬6却不能不提。”
宋蘭芳长长舒了口气, “是啊。这个錢必须得还。”
她更忧心另一桩事, “我们買的房子还没装修, 明年琼华去县城念书, 不装修, 怎么住呢?这也要錢。”
林琼华之前把價格定为20万, 就是想让爸妈欠债,这样他们才会吸取教训,不再轻易相信别人, 乱投资。三年后,梅花村还会拆迁, 爸妈又有一次发财的机会, 她不能不防。
她想了想,“妈, 家里没錢, 先不添新家具, 買些旧家具,把房子粉刷,買些节能灯,能住人就行。”
宋蘭芳颔首,“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 两口子躺在床上商量, 宋蘭芳觉得只靠丈夫一人赚錢还钱,时间太慢,楊家肯定着急, “不如你多做些吃食,我跟你一塊去賣?”
林为森拒绝了,“每天出来吃饭的人就那么多。那邊摆攤的人多数都是老师家属,咱们要是把他们挤走,以后做生意也不会顺当。不能多做。”
宋蘭芳想了想,“要不然我再多做些发饰?”
林为森依旧拒绝,“不用。你那些头花,一周只賣一次,本来就已经不好賣了。”
他想了一个办法,“我看楊玉刚的小吃攤生意挺好。咱们也不去跟他抢生意,周末,我去隔壁镇賣小吃,你跟我一塊去帮忙。顺便卖你那些头花。”
宋兰芳眼睛一亮,小吃摊生意比头花要好。头花毕竟是手工做的,类型局限。
“那我们要买些炉子,板凳和桌子?还得搭帐篷。”宋兰芳从抽屉里拿出本子,一样一样记下来。
可是这么算下来,他们的成本不低。三轮車可带不了这么多東西。
越算越不划算,宋兰芳将这个想法否决了,“只靠小吃摊,赚得不够多。我还想卖点别的。”
林为森疑惑,“那你想卖什么?”
“我做的头花虽然成本低,但是我能做的款式太少了,大家都看腻了,不如我们去义乌商品城拿货?”宋兰芳见过有人拉着一个拉杆箱,专卖各种小百货,“饰品之类的。成本低,种类齐全。你去一个集市,我去一个集市。平时我也能跟你一塊去学校门口摆摊。学生应该也买吧?”
初中有不少学生住校,商店卖的東西却好贵。她能做的头饰很有限,而且现在流行闪闪发光的,她也能做,但是成本贵,不如批发来得划算。
林为森觉得是个办法,“行!”
他还是头一次听过,“你确定义乌可以拿货?”
“我确定,我之前去县城,看到有人看报纸,上面写的。”宋兰芳笑道,“咱们离义乌这么近,車费也不贵。一次可以多拿点货。”
林为森答应了,“如果我们要摆摊做生意,还是早点搬家吧。梅花村离镇中学更近,咱们也能节省点时间。”
“行。”
翌日,林为森去找杨玉刚,请他通融一段时间。
原本他只借一个月,但是谁成想被人骗了,还款时间就得延长。
杨玉刚拍拍他肩膀,“我的钱不着急还。倒是你,得想开。别太自责。这骗子太可恶了,居然装亲人骗人。”
林为森苦笑,“不自责是不可能的。但是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擦亮眼睛,以后不再犯这错了。”
杨玉刚见他这么想得开,也跟着点头,“是啊。向前看,你至少还有一半拆迁款,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对!”林为森现在庆幸那骗子只骗了20万,否则家里房子也保不住。
从杨玉刚家出来,他回了家。
宋兰芳正在记账,“我刚刚找了大嫂,问她借了两千块钱。”
她要去进货,自然得要本钱。
林为森坐下来,“她借了?”
“借了。”宋兰芳叹气,“不过你大嫂说,我进了的货,原样带一份给她。她放到店里卖。她还让我帮忙进些小百货,都是些针头线脑。”
林为森也没什么意见,“她是店铺,咱们是小拉車,咱们不去她家店门卖,应该不影响生意。”
宋兰芳也是这么想的。
林为森和宋兰芳要去义乌进货,让女儿放学就去大伯家吃饭。
这不是第一次那么干了,林琼华让他们只管放心,她一个人能搞定。
林为森和宋兰芳离开家,坐大巴车直奔义乌。
揣着几千块钱巨款,两人一路上忐忑不安,明明很困,想睡,却始终睁着眼睛。
一路大巴车晃晃悠悠,速度很慢,终于在下午四点多到了义乌。
这个时间也不能看货,林为森和宋兰芳就先在附近找房子住下。
他们之前只是在报纸上看到有这个批发城,但是具体怎么批发,两人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懂。
两人先去附近酒店找房子住下。
装修好的酒店價格贵,他们没那么多钱,只敢住普通点的房子。
租好房子,两人就在附近吃饭。也就隔了两家门店,有一家卖炒面炒饭的铺子。
这里面很多人,有男有女,口音混杂,想来有不少都是外乡人。
林为森和宋兰芳进去,没有空桌子,跟别人拼桌,听周围人说话。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批发老手,来过许多次,跟旁邊人传授拿哪些货好卖。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不说话,就听他们聊天。
北方人说话更接近普通话,能好懂,南方人口音变化大,有些就听不懂了。
宋兰芳对面坐着的是个中年婦女,一个人大口大口吃饭。
宋兰芳跟她打听,饰品在哪个区域。
中年婦女原本见她跟自己搭话,有些警惕,但是见宋兰芳眼神清明,又卸下防备,告诉她怎么走。
宋兰芳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江省的,第一次过来批发,想拿些饰品回去卖。对了,大姐,你拿什么货?”
中年婦女解释,“我来拿毛线,这邊的毛线色彩更丰富,我们老家冷,织成毛衣,更好卖。”
宋兰芳眼睛一亮,织毛衣?她也会啊。
江省冬天也很冷,要是织成毛衣,也能卖钱。
她问中年妇女毛线怎么批发,中年妇女给她讲了批发價格。
宋兰芳听着连连点头。批发要拿的货很多,单色最低50团起,整包最低10斤起批。不同材料,價格不同。中年妇女告诉宋兰芳自己相熟的老店,价格公道,货品也全。
宋兰芳记下地址,谢过她。
吃完饭,中年妇女就离开了。
宋兰芳和林为森没有急着离开,听别人聊天,从中学习生意经。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离开。
宋兰芳跟林为森商量,也批发一些毛线,她可以自己织着卖。
林为森蹙眉,他们只带了3000块钱,其中两千是借的,一千是自己的。就这么点钱,既要批发饰品,又要批发杂货,哪里够?
林为森刚刚听那几个老手批发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跟着批发,“我刚刚听那些人说衣服好卖,咱们要不要批发衣服?”
宋兰芳拒绝了,“他们觉得好卖,咱们不一定好卖啊。本来咱们江省就是服装大省,市区就有不少服装厂,公的私的都有。咱们来这边进货,舍近求远了。而且衣服有尺码,咱们钱多,拿不了几个款,不合算。还是拿饰品和毛线吧?”
她的想法不能说有错,林为森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反对。
翌日一早,两人吃完早饭就去拿货。
由于两人头一次来,先问价,后拿货。
宋兰芳专挑自己看得上眼的款式。本来还想拿些百货,弄个小拉车,谁成想这边批发量太大,她的钱不够。所以只能以饰品和毛线为主。
林为森看她批发的这些东西,不太懂,“这些饰品,你不是会做吗?”
“我能买到的材料太有限了,花样没这个多。而且项链、耳环和手镯,我不会。”宋兰芳告诉她,她用的工具不如大厂的,做的饰品容易掉,而且批发价不如他们的。毕竟定制价本来就比工厂价要贵。
林为森懂了。
宋兰芳专挑便宜好看的,对材质不挑,那些材质好,价格贵的,她不敢拿。
挑完饰品,她又去买毛线。
一开始她没说是朋友介绍,老板报的价格贵,直到她说了昨天认识的朋友,老板给了更便宜的价格。
“你第一次来,报的是新客的价。但你是老顾客介绍的,也给你便宜价。”
那个老大姐说得没错,这边毛线颜色的确比别的地方更丰富,至少宋兰芳在县城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
这边是按斤批发,颜色可以让她随意挑选,她挑了许多好看的颜色。
拿完货,可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邮寄,一种是自己拿回去。
两人第一次批发,不敢邮寄,怕中途丢货,就自己拎着大包小包上大巴车。
三千块钱全部花光,换来这么多货,两人不敢睡,睁眼到家。
回到家,倒头就睡。
林琼华回到家时,看到大门敞开,屋内静悄悄的,她还以为自己白天忘了关门。
直到看到堂屋那么多货堆放,她才兴奋得跑进卧室。见父母在睡觉,她也不好打扰,径直跑回堂屋拆包裹。
没有女人不爱饰品,以林琼华后世的眼光,妈妈选的这些饰品都挺好看,有许多bulingbuling的彩钻。现在就流行闪闪的。
当看到毛线,她沉默了。这是要织毛衣卖吗?
林琼华想到自己前世见过那么多新奇的毛衣,她脑海冒出许多款式。
她拿着彩笔和畫纸一张张畫图案。
等宋兰芳和林为森睡醒后,发现天都黑了,到了客厅一瞧,女儿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宋兰芳凑近一看,女儿不是在写作业,原来是畫画,而且画的还是毛衣图案。
她稀奇地“咦”了一声,“你画的毛衣真好看。”
林琼华笑眯眯道,“妈,我看你买了不少毛线,就按照我画的图案织吧?”
宋兰芳本来就想织毛衣卖,一口答应,“可以啊,颜色很漂亮。回头我就织。”
吃晚饭时,林琼华一个劲儿追问去义乌批发的事情。
宋兰芳把自己的过程说了一遍,“我觉得我拿的饰品价格还能再便宜。我第一次去,老板报的价格高了一些。”
“以后多次几次,混成老顾客,估计就能便宜了。”林琼华宽慰她,“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们已经迈出第一步,比别人厉害多了。”
宋兰芳忧心忡忡,“希望我进的这些货好卖吧。”
她这次可是批了两千块钱的货,算是下了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