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 董亮在忙活玻璃厂的事情。村里有好几戶人家跟他一塊投資玻璃厂。
也有一部分人依旧跟着曾承义干工程。
如果只是投資,林为森或许不会关心,免得知道越多, 心就怄得慌。
但是村里的热鬧每天都在更新。
最近大林村的头版头条是古老头离婚了。
古家人丁兴盛, 古老头是古家大房, 已经是古稀之年, 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居然要离婚。
谁能不震惊!
林为森卖完饭回到家, 听到这个八卦,巴巴问媳妇,“怎么回事?好好的, 怎么就要离婚呢?”
“自打拆迁款下来,老两口天天吵架。”
年轻时, 古老头就是村里的混子, 只是那时候的思想是“越穷越光荣”,他在村里的成份反倒最好, 成功娶上媳妇。
这可苦了古老头的媳妇苗老太, 她既当爹又当媽, 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出去。
如果穷的时候,日子也就这么过着。可偏偏拆迁款下来。古老头抖擞起来了。
他先是跟村里人赌錢,输了几千, 苗老太拦着。再到后来, 他被人勾着PC,还讓民警逮到,罚款拘留了。
别看只是罚款和拘留, 这对苗老太这个要强一辈子的人来说,无异于当众打臉,她走在路上都感覺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古老头出来后,能跟苗老太认错,或许她还会好好过日子,但他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魂的事情,他要离婚。
他卡里的錢都被苗老太转走了,就怕他再去赌錢,PC。
可是古老头覺得这把岁数了,不赌不P,还算活着吗?
老两口天天争吵,最后古老头非要跟苗老太离婚,谁劝都不好使。
最终老两口真的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古老头家开始分家。
宅基地写的是古老头的名字,家里的田地,人头份各归各的。
照他这个分法,古老头拿走家里的大头。儿子们不同意。最后由村长调解,古老头拿走二十萬,苗老太分走十萬,其他儿子也是各分十萬。
古老头家鬧分家这事,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不少人都觉得古老头得了失心疯。一把年纪了,居然闹这一出。
宋兰芳说完全过程,跟林为森吐槽,“老不正经!平时就跟老江那个色鬼鬼混,现在老江娶了媳妇,步入正轨,他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刘国庆的媽郝秀娟跟老江結了婚,只是年纪大了,没有办喜宴,只领了結婚证。
两人没有孩子,刘国庆也入赘给菊花,錢留着也无用,两人经常去镇上的老年中心跳舞,倒是很少在村里。
林为森重重叹了口气,“他这么一搞,把儿子们都得罪了。以后把钱败光,儿子们还会管他吗?”
虽说国家规定儿女必须养老,但养的标准可不一样。
有善心的孩子,会把老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无病无灾送走。没善心的孩子,给老人喝凉水啃硬馍,吊着一条命,硬生生给熬死了。
宋兰芳只是闲聊,她可不关心古老头的死活,她只担心一点,“刘伟那小子不像话,天天跟村里人赌钱。你二哥之前也赌过。这几天我还看到有陌生人设赌局。我看这事不简单,你可别掺和。”
林为森颔首,“放心吧,我不爱打牌。”
他吃完饭,聊完八卦,就去地里浇水。
之前水稻收割完,他借了大队的拖拉机将地犁了一遍,撒了菜种,浇了水,苗已经出来了。他得再浇一遍。
他经过村口的时候,被刘伟拦住,“三哥,来玩一局啊?”
林为森摆摆手,“不玩,我没钱。”
刘伟以为他在说话,“你家拆了几十萬,怎么会没钱。”
“真没钱。钱拿去买房和投资了。”林为森不搭理他,拎着水桶走了。
刘伟见他不上当,朝他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
坐在树下正在打牌的王进过来搂住他,“这个没钱,再找别人吧?!上回那个林二呢?回来了吗?”
他说的林二是林为林,因为排行二,所以叫他林二。
刘伟蹙眉,“他呀?上个月娶儿媳妇,遇上骗子,被骗了一万,这些天都窝在家呢。”
“正好叫他出来放松放松。”王进笑呵呵地说,“人多了热闹,只有我们几个,没什么意思。”
刘伟想想也对,“行!我去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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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琼华在五年级跟同学们混得不太熟,只能算是认识,她还是更愿意跟晴晴一塊玩。
这不放学后,她就跑去找晴晴,排队放学。
跟晴晴一块走的还有古家二房的孙女,叫古月。
林瓊華看到古月,就想起上回在县城见到的古德,她好奇问,“你小叔最近怎么不见人影?他是不是去县城了?”
古月对自家事自然知道得很清楚,“是啊,小叔想去县城租个铺面做生意。他不想去工地干活了,太辛苦。”
林瓊華恍然。
晴晴冲古月挤眼睛,“你小叔没相看吗?我之前听说他相了好多个,成功了吗?”
“没呢。姜媒婆说一个黄一个,她不想搭理我小叔了。”古月也是愁得慌,“小叔说他要先挣钱,不着急结婚。可他已经二十二了,不小了呀。”
“二十二只是到了结婚年龄,并不大。”林瓊華纠正她的说法,“我倒觉得你小叔很有想法。将来说不定他能挣大钱。”
古月唉声叹气。虽然家里拆迁分到几十万,但是奶奶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
奶奶买不起县城的房子,决定去别村买宅基地。剩下的钱留着以后办大事用。
以后没地可种,他们以后吃饭都得自己花钱买粮食。
他们就想着多赚点钱。正好工地在大量招工,爸爸和几个叔叔都去挣钱。只有小叔不乐意吃苦,非要做城里生意,家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
古月羡慕晴晴和林瓊華两家,早早就分了家,没有那么多烦恼。
林琼华在岔路口跟两人分开,回到家,宋兰芳正在写信。
“妈?你给谁写信?”
“给你小舅啊。”宋兰芳挠挠头,“我们的钱都寄去快一个月了,他也该把钱寄回来了吧?!我和你爸还等着装修呢。”
林琼华臉色大变,但该来的总会来,她也没有阻止。
晚上,林琼华就没睡好,她琢磨是不是去医院买两颗速效救心丸。万一爸妈承受不住打击,她也好救他们。
她还在翻烧饼时,隔壁突然传来巨烈的拍门声,那声响好似要把门拍裂。
林琼华翻身而起,走到窗戶前,什么都看不到。
她悄悄打开房门,就见父母卧室的门也被打开。
“琼华?怎么还没睡?”
林琼华指了指外面,“好吵!”
林为森看了一眼,不是自家,是隔壁。
宋兰芳走到院墙前,探头往对面看,黑漆漆的,看不清人脸,只看到堂屋有人出来开门。
一伙人冲进来,讓他们付钱。
黑暗中,赵翠兰的声音格外真切,“付什么钱?我们家可不差你的钱?”
有人将身后的人推出来,“翠兰,是我!”
赵翠兰拿着蜡烛,对着他照了照,惊呆了,“孩子他爸?你怎么才回来?!”
“我”不等他说完,之前开口的男人直接扇了林为林一巴掌,“他欠了我们十万,快还钱!”
林为林急了,“兄弟,我没借你十万啊,我只借了八万。”
“前天是八万,现在是三天后,利滚利,现在是十万!”
宋兰芳、林为森和林琼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天时间居然涨了两万。这是高利贷吧?!
赵翠兰听到十万,差点晕过去,她对着林为林一通捶,“你个杀千刀的,咱家啥家庭,你居然敢借十万?!你这是要逼死全家吗?”
林为林看样子被打得不轻,他给赵翠兰磕头,“孩子他娘,你快拿钱救我吧?要不然他会砍掉我大拇指!”
赵翠兰捶了他好几下,“你怎么不去死?!你学什么不好,你学人赌B。你这是存心要毁了这个家啊。大风大雨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
她一边捶一边骂,孩子们在屋里,听到这动静,纷纷出来,被这些人吓得失了声。
还不等赵翠兰捶解气,为首的男人将她拦住,“行了,你要打要骂,以后再说。先还我们钱。”
“要钱没有,如果你们不走,我就报警,抓你们。”
“报警?”几个男人笑了,“我们可是真金白銀借给他的。我没让他赌钱,是他自己非要赌。拦都拦不住。他输钱也不是输给我们。我们可没逼他借。”
他们的笑声像阴沟里的老鼠,让赵翠兰后背发凉,她颤抖着声音说,“你们放的是高利贷。这是犯法的。”
“高利贷?”为首的男人将手捏得咯吱响,“有本事,你们报警啊。你看看他们是抓你男人,还是抓我?!聚众DB要被关进去的。你可考虑清楚。”
赵翠兰犹疑不定,林为林冲她大吼,“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不还钱,他们把我手指跺了,你想让我当废物吗?”
赵翠兰被吼,眼泪都下来了,她看着泼,其实根本就是一只纸老虎,男人骂几句,她的气势就没了,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咱家哪来的钱?钱不是被你存銀行了吗?这黑灯瞎火的,我上哪给你弄钱?!”
她这也不是借口,自打上回村里三户人家丢了钱和物,各家都把钱存银行,家里只有少量现金用于日常生活。
现在这么晚了,银行也不开门啊,镇上的银行也没有取款机,都是柜台取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