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瓊华原本想赶去县城, 阻止爸媽,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进县城的公交车,还不如在家等着。
可能是心里有事, 林瓊华沉甸甸的, 連飯都吃不下。
晴晴过来找她玩, 林瓊华也没空搭理她, “你自己去玩吧。”
晴晴拉不动她, 又急着看人相亲, 也没坚持,一个人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瓊华等到天都快黑了, 林为森三人才踏着月色回了家。
林琼华早已洗漱完毕,她还做好了晚飯, 看到他们回来, 立刻狗腿似地去热飯。
她得好好表现,让爸媽原谅她!
将飯菜端上桌, 窥探爸媽的脸色, 似乎不怎么好。也是, 人家金店没賣假货,怎么可能承认。
她讪笑着,“爸媽,外婆,我做了饭, 你们饿了一天, 快吃吧?”
林为森诧异女儿居然会做饭,他冲媳妇和岳母道,“蘭芳, 妈,你们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周老太可不是吃亏的主,她拉了板凳,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
宋蘭芳拿起筷子,吃了口饭,又夹了一口菜。
林琼华眼巴巴看着爸妈,“我炒的菜,味道怎么样?”
宋蘭芳心情不好,如同嚼蜡,根本吃不出味道。
林为森很给面子,“还成。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一样有做菜天赋。”
林琼华见爸爸夸自己,在心里做足准备,张了张嘴想承认自己换了金首饰,也好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她还没开口,突然宋蘭芳扔下筷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林琼华有点懵,“妈?你没事吧?”
周老太哼了哼,“别管她。她自找的。买到假黄金不说,她还能把假货让人偷了!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生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
林琼华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啊!偷了?那些假黄金被人偷了?!
她喉头一梗,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庆幸,她拍了拍胸口,試探问,“怎么回事?”
周老太憋得太狠了,本来以为找去金店能假一赔三,誰成想,坐公交车,人太挤,那假黄金居然被人偷走了。
这下好了,没有假黄金,没有发票,金店肯定不认账!
他们不得不去派出所报警,民警让他们回来等消息。这可有得等了。
林琼华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原本她以为今天肯定要挨一顿打,可现在假黄金被偷了。她没事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见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忙替妈妈说好话,“这事也不能怪妈。是那些小偷太可恶!”
周老太哼了哼。
林琼华怕爸爸也怪妈妈,就宽慰他们,“说不定用不了几天,警察就抓到小偷了。”
周老太嗤笑一声,笑她小孩子太天真,“那些是假黄金,連立案标准都不到,他们怎么可能会认真幫忙抓小偷?而且我们连小偷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找?!”
宋兰芳哭得更狠了。是她一心想着怎么跟金店的人掰扯,连自己的布包被人划开都不知道。
林琼华心里越发自责,“妈,你别哭,以后我好好学習,将来赚錢,给你买黄金首饰。”
既然黄金首饰已经丢了,她就不会向爸妈承认自己把黄金换了。倒不是怕挨打,而是她暂时不能。
如果她说了真相,妈妈固然会高兴,可爸妈也会认为她人品败坏,以后都不会信任她。毕竟誰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可她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让爸妈赶紧把錢花掉,这样爸妈才不会想着投资赚大钱。
宋兰芳擦了擦眼泪,搂着女儿,“好孩子,妈没事,妈就是难过。”
林为森叹了口气,勸她也吃点菜,“以后小心点。”
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没有黄金,没有发票,去金店也是没用!至于骂媳妇,哎,他骂了,那些东西也回不来!骂不骂有区别嗎?!
倒是周老太无所顾忌,骂个不停,林琼华听不下去了,“外婆,你想我爸妈离婚嗎?!”
周老太噎住,她当然不想,可女儿办的这叫啥事?!怎么不把自己丢了呢!
周老太来时一肚子气,第二天又攒了一肚子气回家。
林琼华说到做到,她翌日清晨就跑去大伯家借书。
大伯母翻箱倒柜,幫她找杏花以前上学用的书,找到后,上面摞了一层厚厚的灰,她将书本全部擦干净,“九月份,开学就二年级了,你要三四五年级的书,干嘛?”
“我想先学習。”林琼华将书抱好,跟大伯母告别,“我先回去了。”
“好!”
林琼华拿着一摞书回家,宋兰芳见到她拿这么多书,“怎么了?”
“我想先预习。”
宋兰芳满意地摸摸她脑袋,提醒她,别忘了写暑假作业。
林琼华乖乖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琼华都待在家写作业,预习高年级课程。
宋兰芳见女儿不再整天往外跑,也是滿脸的欣慰。
重复学习的日子总是特别单调,过得也很快。
这天,林琼华正在院子树下写作业,外面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林琼华抬头,面露惊喜,“杏花姐?你回来了?”
林琼华还以为她要过中秋才会回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杏花笑眯眯道,“听说咱们村拆迁了,我爸妈在镇上买了房,我回来帮他们收拾东西。”
林琼华点头,“他们房子都买好了,就等着搬家呢。”
杏花知道这事,她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看着林琼华,笑容甜美,“我爸去赶集賣冰棍了,我听我妈说,是你出的主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做生意,了不得啊。”
林琼华嘿嘿笑,她看了一眼杏花姐,試探问,“大伯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杏花一头雾水,“说什么?”
“你年纪也到了,该处对象了吧?”林琼华试探问。
果不其然,提到处对象,杏花羞得滿脸通红,她轻轻拍了林琼华后背,“你听谁说的?小孩家家懂什么。”
林琼华看她这样子就猜到大伯母还没说上门女婿的事,她也就不多嘴了,她试探问,“其实大伯可以去县城买房。这样你下班可以直接回家吃饭,多好啊。县城生意也比镇上要好。”
杏花想都不敢想,“他们肯定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到县城买房。”
林琼华心想:要是你肯招赘,大伯肯定舍得。
两人闲聊几句,杏花就回了家。
下午,林琼华坐下,一家人正吃着饭呢,林为木气呼呼进了院子,看到他们在吃饭,他调头就走。
林为森哪能让他走,叫住他,“大哥,怎么了?”
林为木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我回头再来。”
林为森拽住他胳膊,“走什么走,坐下来一块吃呗。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他让女儿去拿筷子。
林琼华一溜烟跑去拿筷子,又帮忙盛了一碗饭。
林为木坐下来,就跟林为森抱怨,杏花在县城处了个对象,下回放假就带回来让他们看看。
林为森倒是半点不意外,“杏花长得又不差,人也勤快,在外面处对象,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可我要留她在家招赘啊。她处个城里对象,人家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入赘!”林为木原本打算得好好的,可是被女儿这个举动打乱,他不生气才怪。
林为森看了一眼大哥,勸他想开些,“你越反对,杏花就越不想留在家。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林为木气得拍桌子,“我还不是为她好。嫁出去,看婆人脸色吃饭,那日子能好过吗?!我留她在家招赘,将来把全部财产都给她,她还不领情。蠢透了!”
宋兰芳劝他吃菜,“大哥,不是我替杏花说话,我觉得招赘这事不靠谱。”
林为木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宋兰芳就拿自己村“有个人招赘,后来老丈人一死,孩子就跟着改姓”的事说了,“杏花没主见,如果是你家菊花留下招赘,我倒觉得可以。那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能当家做主。”
林为木哪里不知道杏花性格软,可是--“菊花都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让她离婚吧?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林为森笑呵呵道,“菊花杏花都不行,那就只剩下梨花了。”
林为木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老三,你想什么呢。梨花就更不行了。”
如果他真让梨花留在家招赘,那才是蠢呢。谁会甘心跟傻子过一辈子,等他和老伴两腿一蹬,梨花还不得任由上门女婿揉圆搓扁。别说孩子改姓了,梨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再说,梨花是傻子,万一再生下一个小傻子,怎么办?他不能赌!
林为森拉大哥坐下,“我没说让梨花招赘。我觉得你可以收养个孙女,充当梨花的女儿,将来孩子长大了,梨花也有人照顾。你的家产也有人继承。杏花也不用留下来招赘。我跟你说,招赘婿真的不妥。不安全。”
林为木这几天跟刘国庆一块卖冰棍,还挺喜欢这孩子,虽说这孩子拈轻怕重,但是性格还挺好,嘴皮子也甜,能帮着一块卖货。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杏花要是跟他结婚,他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是杏花不肯。
真是个蠢货!上赶着嫁去别家当免费保姆!
听到三弟的话,林为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收养别人家的孩子?我自己有三个孩子呢,把家产留给外人?!我做不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出了院门。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也没法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