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烧是需要等待的料理,毕竟每一道都是厨师当着客人面现做的,所以就不能强求上菜的速度了,在等待的间隙你和佐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聊严肃的话题,谈论的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说待会餐后吃点什么甜品,或者是餐后水果。
佐助看似表情冷淡,但你写在纸上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回应,也算是句句有回应。
他对于吃的没有太多要求,先前在大蛇丸的老巢时他就经常以大蛇丸研制的营养液作为正餐,反正只要能保证获取每天必需的营养就行了,毕竟他不会也不应该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吃食上面,他的所有精力都用在提升实力上面。
因为……他要杀死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佐助的侧影变得更加冷淡,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悬溺在暖汤里的冰块,那么突兀。
但冰块终究会融化,他做不到。
厨师将新鲜出炉的铁板牛肉还有章鱼送到佐助的手边,鲜嫩的牛肉在铁板上滚了一圈,肉质仍旧鲜嫩,搭配料汁,你看见佐助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
吃到好吃的东西还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说明他本质上仍然是那个温柔的孩子。
你叉起一块铁板章鱼,味道比你在现实世界里吃的美味多了,主要还是因为食材新鲜,毕竟现实世界的章鱼都是冻货,真要论起来没准年纪比你还大,口感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厨师的工作效率也很高,送上铁板牛肉还有章鱼以后其他的餐点就跟流水似的送到佐助的手边,还好餐桌的面积足够宽敞,那些精致的餐盘都摆得下。
吃完最后一道海胆水蒸蛋,你感觉差不多了,侧过头一看,瞧见佐助拿起餐巾擦拭自己的嘴角,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感受到你的目光,他略带疑惑地看了过来。
“吃饱了吗?”你脱口而出,但是想到他的好感度好像还没有到可以解锁语音模块的程度,就又想着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句话,但佐助却在这时开口,“是你在说话吗?”
诶?
突然之间就能听见你的声音了吗?你只是有一会没看他的好感度而已。
难道吃一顿铁板烧就能让他的好感度加那么多吗?你不由地陷入沉思,但你的沉默在佐助看来却是另外一种意思,他问道:“你不希望我听见你的声音吗?”
还是觉得这是冒犯呢?佐助的心思细腻,仅仅是你的沉默就足以让他联想很多。
你说:“没有啊,我只是稍微……有点惊讶而已。”
“为什么?”
“因为要喜欢我的人才能听见我的声音啊,佐助能听见的话,就说明你喜欢我哦。”
佐助放下餐巾,只看他的脸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等他结了账,往外走的时候你捕捉到他的声音,他说:“我确实不讨厌你。”
很好,根据你对他的了解,不讨厌就等于喜欢。
套公式就是快。
你说:“我也很喜欢佐助。”是那种你万年不买周边的人在路过周边店的时候会特意买一点周边的人,不过你买的都是还算实用的周边,比如说钥匙扣,又比如说帆布袋什么的,反正上班也能用,而且那个帆布袋也很结实,估计能用好久。
你这话说得直截了当,佐助说:“为什么要喜欢我?”
这个问题让你顿了顿,你说:“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吧?而且这本身也是我的责任。”是你推完隐藏主线剧情以后就把这个存档给忘了,现在说起来你都有点愧疚,但也只是有一点点的愧疚而已,你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责任?”佐助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话说到这里,他也走出参观,站在门口,太阳早就已经没入地平线下,迎面而来的微凉夜风吹散他身上的烟火气息,刚才被店内的蒸腾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也变回原来白净的模样。
你说是啊,“就是责任,我的责任就是守护佐助你哦。”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吗?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叛逃的叛忍了吗?你知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几秒才放缓自己的语调,说,“我不值得你那么做,而且,你要是带着这种想法待在我身边那你肯定会后悔的。”
你认真地比对隐藏主线的佐助和这条剧情线的佐助,果然灭族之夜这个剧情点对他的影响很大啊,换做前者估计会欣然接受你说的话,甚至还会说,“那我也会保护你的。”诸如此类的话。
“不会后悔的。”你很肯定地说。
佐助不说话了,他走回的暂住的小旅馆,看那样子像是在生闷气,你也不太确定,打开他的心情值一看,发现他的心情值还在中等偏上的数值,这说明他的心情不错。
行吧,傲娇是这样的,你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既然佐助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了,他难免也会感到好奇,关于你的真实长相,他说:“你的真实长相也是人类吗?”
“没准不是呢?”你起了点逗他的心思。
“你是故意那么说的。”佐助猜出你的真实想法。
没劲,居然就这么被他给猜出来了吗?你撇撇嘴,说:“我还以为你会害怕的呢。”
“我才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的。”说到这里,佐助不免想起自己曾经的队友,那个很怕鬼的漩涡鸣人,要是换做他的话,估计这会都已经被吓得跳起来了吧,但是他转念一想,为什么要思考这种可能呢?他是说,为什么要思考你会遇到漩涡鸣人呢?
“好吧好吧。”你应了两声,旋即点击切换成实体状态,你的真容在他面前展露。
黑发黑眼,五官柔和,唇角还带着笑,你在笑盈盈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说:“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噢……抱歉。”你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另外一边,一看你真的这么做了,佐助就又语气微妙地说:“那你也没必要把头都扭到另外一边吧?”
他的要求好多啊,听他这么说你就又把头转回来,和他面面相觑,你不觉得尴尬,那么感觉到尴尬的就是其他人了,没错,这里的其他人指的就是佐助。
虽然他仍旧面无表情,但你就是可以肯定他在感到尴尬,这是根据你对他的了解得出的结论。
最后是你打破沉默,你说:“你不休息吗?”
现在他的脑袋里一团乱麻,这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心里这么想,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说:“现在还没到我的休息时间。”
“是吗?感觉好像快要到了。”你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已经把他的日常作息摸得一清二楚,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包括修炼的时间,全都记住了,佐助也从你说这话的语气里发现了这一点。
他说:“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他的日常作息实在是太简单了,每天两眼一睁开就是修炼,有的时候在梦里也会嘀咕些什么,大多是和修炼有关的东西,真是内卷到不能再内卷了,而且还是自发的内卷,要是放在现实世界那就是具有强大自驱力的卷王了。
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让你自然而然地记住他的日常作息,包括入睡时间。
“是啊。”你说话都不怎么拐弯抹角,基本上想到什么说什么,直率得很。
佐助说:“但我现在睡不着。”
你“噢噢”两声。
你真的明白他睡不着的原因吗?还是在不懂装懂啊?很快地,你的下一句话就让佐助意识到你误会了他的意思,因为你说:“肯定是刚才晚餐吃太饱了对吗?”
才不是因为这个呢,佐助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话,一开口就说要守护别人什么的……”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吗?你微微睁大眼睛,“就只是因为这样吗?”
什么叫做就只是因为这样,佐助说:“你说话之前都没有考虑过自己说这些话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影响吗?”
本意不是想要质问你的,但是一开口就变成了反问句,甚至听上去还有点咄咄逼人,佐助连忙想要补救,他说:“我不是在责怪你。”
而你也没生气或者是伤心,相反地,你很高兴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很高兴佐助你会那么说哦,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内心,这也是很难得的好习惯呀。”
最后演变成了你欣慰地抚摸他的头发,甚至还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
他得承认,自己并不讨厌你的触碰,相反地,在你松开手,抽回手的时候他的心里似乎还泛起不舍的涟漪,是的,他还有点舍不得你。
但他尽可能克制住自己的不舍得,表现得平静,趋于波澜不惊,他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这话不仅仅像在问你,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这样就足够了吧?人不能太贪心,在许多故事里贪婪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所以他也应该适可而止。
你说:“可以啦。”然后毫不犹豫地收回手,佐助看着你的手,手指纤细白皙,哪怕你的手掌再多停留一会他应该也不会介意的,他想。
但是你没有那么做。
佐助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坐在床榻旁习惯性地开始保养自己的刀剑,你看着他用手帕擦拭刀剑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哥哥宇智波鼬,在这条剧情线上的宇智波鼬还是没能改变命运成为了灭族凶手,甚至还在他的弟弟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自从你显现出实体以后佐助就更加难以忽略你的目光了,尤其是你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都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了,他抬起头,手中的刀剑折射月光,在他的脸上印下一道冰冷的光痕,他说:“如果你是来守护我的话,那又是谁的意思让你来到我身边的?”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问你是谁指使你来到他身边的,你好笑地说:“是命运让我来到你身边的。”
佐助不相信命运,假如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仿佛他感受到的痛苦的意义都被剥夺了,因此他不冷不热地说:“我才不相信命运。”
你耸耸肩,说:“嗯,其实我也不怎么相信。”
“那你还这么说。”
“因为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很高深莫测的样子诶,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说着,你单手托腮地看向他。
你真的是守护灵吗?怎么感觉你好像也没比他成熟多少啊?
佐助将刀剑收入刀鞘,又说:“你和高深莫测一点都不沾边。”
“诶……好吧。”
后面你又和佐助聊了几句,你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催促他去休息,等佐助洗漱过后平躺在床榻上,就在你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出声,“无论我做什么事情,哪怕是很糟糕的事情,你也还是会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啊。”毕竟这个存档里你选择的养成对象就是他啊,而且你觉得佐助嘴里所说的“很糟糕的事情”其实也糟糕不到哪里去,毕竟他本性也不坏。
无论怎么想都是宇智波鼬还有宇智波带土的错,你将这些错误一股脑地都推到这两个宇智波身上。
佐助的目光仍旧看向天花板,他说:“话别说得太绝对。”
你读出来了,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潜意思,那就是不要那么轻易地离开他。
你坐在窗边,皎洁的月光撒在你身上,你说:“无论佐助问我多少次,我都会给出相同的回答。”
闻言,佐助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是想要用装睡来躲避和你的对话。
装着装着就真的睡过去了,你看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又开始切换视角,切来切去,最后切到宇智波鼬那边,在他弟弟还深陷复仇泥潭的时候,他倒好,还在吃香的喝辣的,啊不是,准确来说是在吃三色丸子。
因为他对你的好感度是零鸭蛋,所以你维持着实体状态在他旁边的空位置一屁股坐下,反正他也发现不了你。
不得不说,叛逃以后的宇智波鼬就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了,感觉好像变得更加忧郁了。
假如忧郁是一种天赋的话,那宇智波鼬在这方面的天赋估计都已经点满了吧。
居然吃三色丸子也能吃出忧郁的感觉,你不得不感到佩服。
他吃东西的动作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很有家教的样子,和他额头上绑着叛忍护额形成鲜明对比。
说实话,会老老实实把划了一道痕的护额戴在额头上的人总感觉不是普通的叛忍。
“鼬先生,这里的三色丸子很合你的口味吗?”鬼鲛问道。
这不是你第一次见到鬼鲛,但应该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他的眼睛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人类,但是和宇智波鼬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平和。
居然和同事相处得那么好,这可真是不简单,但凡上过两年班就会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宇智波鼬说:“还可以。”
这话听起来有点装,但宇智波鼬的建模又很好地缓和了他说话装带来的尴尬感,建模好看大概是他身上最显著的优点了吧。
“你在吃三色丸子的时候你弟弟可在难过着呢。”你郁闷地说,要你说还不如直接把宇智波鼬打包送到他弟弟面前,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啊,你想佐助肯定会很激动的吧,至于高不高兴就另说了。
正在思考着该怎么打包宇智波鼬,对方就放下签子,忽然抬起头,朝你的方向看来,有一瞬间你都要以为自己暴露了,但是没有,因为他很快就又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宇智波鼬把没吃完的三色丸子打包,你趁着店员打包的时候往里面洒了一层辣椒面,虽然攻击性不强,但也能起到让宇智波鼬不快的作用。
事实正如你预料的那样,接过打包盒的宇智波鼬在走出店门口后就若有所思地打开盒子,然后就看见了里面洒满了辣椒面的三色丸子,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鬼鲛也嗅闻到了辣椒面的味道,他低头一看,看见那盒子里的辣椒面,说:“这是鼬先生你特意嘱咐他们加的吗?”
直到现在鬼鲛还以为那只是宇智波鼬口味特殊而已,宇智波鼬似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啊,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吗?你本来还想看他生气的样子呢,结果他就只是笑笑就算了?
好强大的心理素质啊,果然很适合上班,你不由地感慨道。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啊?如果你没看错的话,他好像真的笑了吧?
你难得跟做阅读理解似的分析宇智波鼬在此处的笑容。
第一,有可能是发现了你,但是可能性不大,第二,或许是真的单纯觉得好笑,这个可能性稍微高一点,最后,他觉得这就是个小插曲。
言归正传,虽然心里想着要打包宇智波鼬,但目前看来也真的只能是想想而已,毕竟现在的佐助好像还打不过宇智波鼬,你可不会让佐助和他哥硬碰硬的,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只能作罢,你又跟了宇智波鼬一段路,一看时间好像要到佐助醒来的时候了,你就赶忙点击切换视角回到佐助身边。
另外一边的与宇智波鼬淡淡地说:“好像消失了。”
同伴鬼鲛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就问:“鼬先生,什么东西消失了?”
但宇智波鼬只是摇摇头,淡淡地说:“没什么。”
鬼鲛也没再追问。
回到佐助身边的你正好赶上他刚醒来的时候,睡眼朦胧的他和你大眼瞪小眼,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还没有睡醒,眉眼间满是睡意,过了一会,他变得稍微清醒了一点,而后才说:“早上好。”
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和你说早上好诶,你也笑着说:“早上好啊佐助。”
似乎是被你活力满满的状态感染,他笑了一下,尽管那笑容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你给捕捉到了,你又问:“想好早餐吃什么了吗?”
“……没有。”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应该替我想好了吧?”
确实,你想好今天早餐喝瘦肉粥,再搭配一些小菜,还有一个水蒸蛋,那可真是营养均衡啊。
等佐助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已经在给早餐摆盘了,看到他洗漱好了你就对他招招手,他安静地走到你面前然后盘腿坐下。
宇智波大多是猫舌,简单来说就是不擅长吃烫的东西,不过也奇了怪了,他们明明擅长火遁来着的,可能是反差感吧。
所以还冒着热气一看就很烫的瘦肉粥被他暂时搁置在一边,他挖了一勺水蒸蛋,慢条斯理地吃着小菜,感觉瘦肉粥没有那么烫了才挖了一勺瘦肉粥。
正在生长期的他每天都在努力修炼,但你总觉得大蛇丸那边的伙食营养没跟上,导致他脸上的婴儿肥消失得一干二净,瘦得下颌线都清晰可见。
真是有点瘦过头了。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稍微再长点肉就会更好看了。”
对于佐助来说好看不好看并不重要,他追求的是实力上的强大,因此他说:“你在乎的只是好看吗?”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埋怨,你摆摆手,说:“没有啊,我还在乎很多呢,比如说你的身体健康啦,你的心情好坏啦,很多的啦。”
听到这里,佐助的眉头舒展开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他指的是不带任何目的,也不想要强行改变他意志的关心。
他淡淡地“噢”了一声,说:“那谢谢你的关心。”
这么官方的回答啊,你还以为他会说点别的什么呢。
“我现在很高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