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基本上是蝎自己完成的,你偶尔在旁边帮忙打打下手而已,晚餐结束后你们没忘记去屋顶给花浇水,你和蝎分别提着一个洒水壶,装着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水。
“等花开了以后这里一定会很漂亮的。”你说,“到时候还能邀请你的朋友来这里赏花。”
蝎“嗯”了一声,你刚才那话听起来就好像他有很多朋友一样,但其实他的朋友仔细算一算也就只有悠生这么一个,不过,朋友这种东西真的是越多越好的吗?并不是吧。
从屋顶的这一头一直浇水到另外一头,最后洒水壶里的水都见底,今天的浇水任务才算是完成,但蝎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而是坐在屋顶上,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问你他那牺牲的父母真的变成星星了吗?
也许是他将学校老师教导他们的话听进去了,学校里关于死亡教育并不怎么重视,几乎是一笔带过,老师在论及日后在任务中面对亲朋好友的牺牲时,只是很平淡地说:“活着的人更加重要,死亡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听到这句话蝎的心里冒出很多疑惑,死亡真的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吗?也许,他是说或许能够改变呢?但这句话的前半句他也可以理解,活着的人……倒不如说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很重要……所以就该牢牢抓住才对,想着,他又握住你的手,你发现他的手掌体温偏低,就用自己的双手拢住他的手掌,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冬天,但是坐落在沙漠里的砂忍村昼夜温差巨大,一到晚上气温骤降,你说:“外面太冷了,还是回房间里吧。”
但是蝎摇摇头,“我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就一会。”他用商量的语气和你这么说,你拗不过他,就只能答应下来,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你又往他身上披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可以隔绝大部分的风沙,你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后来蝎低声对你说:“我不想再看星星了。”以前他怀念自己的父母时就会来到屋顶看星星,但现在他知道死去的人无法再回来。
“为什么呢?”你这样问。
“就算我看几百遍几千遍他们也不会回来的,而且他们已经送了我一份礼物了。”话语间他看向你,他所说的礼物就是你,“我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的。”
嗯……这应该也算是他心智逐渐成熟的表现吗?但你总觉得在他这个年纪太过成熟并不是什么好事,迎上他的目光,你说:“我也会好好珍惜蝎的。”
当天晚上都不需要你说睡前故事他一沾枕头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听着他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你将他的书桌整理一遍,除了一些关于傀儡术的书籍,书桌上还有一本画满草稿图的本子,上面记录着蝎关于制作新傀儡的想法和灵感,有些想法你觉得都能直接搬到教科书里去了。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后面几页,你看到了熟悉的图像,嗯?你仔细地多看几眼,总觉得有点眼熟,啊……那好像是你的画像,他是要制作和你相似的傀儡吗?但是你并没有在这画像旁边找到相关说明,前面的设计草稿上都会有很多的细节标注,但是这几张图都没有注释。
似乎真的只是普通的画像而已,但该说不说,蝎不仅仅有制作傀儡的天赋,甚至在画画方面也有天分。
看到最后一页,是你浅笑着的侧影画像,神态和动作都抓得很好,属于那种会在素描考试中拿高分的作品,你合上那本草稿本。
*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隔天早上,蝎到学校的时候还找到老师交出自己的跳级申请书,是的,最后他还是决定跳级。
“因为待在低年级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学到的新知识了,老师讲的东西我早就已经知道了。”面对老师的提问他如实回答,说这话的样子和鼬有几分相似,果然天才和天才之间就是会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老师也只是简单地问两句而已,毕竟他们也能看出来蝎和其他同龄人之间的天赋差距,所以让他按部就班地从低年级一直读到高年级也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更别提现在的砂忍村确实需要更多可以出任务的优秀忍者,所以在象征性地提问过后老师就通过了他的跳级申请。
蝎在当天就从低年级升入高年级,他坐在高年级的教室里,小小的一团身影格外显眼,你陪着坐在他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蝎确实是这个教室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学生。
“你在看什么?”蝎的声音飘到你的耳边,你说:“你好像是这个教室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欸。”
对此蝎不以为意,只是年纪小而已,忍者的实力又不是按照年龄来划分的,他说:“但他们的实力不一定能有我强。”他说这话都算是谦虚的,实际上这里的学生一大半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天的课程结束后他没有马上回家,也没有去秘密基地,而是找到了自己的奶奶,也就是千代婆婆,他和这位长辈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说话的态度也有点僵硬,他找到正在办公室里的千代,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和你切磋,利用傀儡术切磋。”
闻言,千代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孙子,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淡,自从她当初隐瞒他父母牺牲的消息,蝎和她的关系就变得渐行渐远,她察觉到了这孩子的疏离,却又无能为力,不,倒不如说是忍者大部分都不太擅长处理情感问题,他们也许自身实力很强大,可在这方面却又很迟钝。
千代甚至在想这样其实也好,忍者本身就不应该拥有过多的感情,想必她的孙子日后也能成为优秀的忍者的吧。
千代说:“可以,你是现在就想要和我切磋吗?那就去训练场吧,正好也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如何。”
他们祖孙之间的气氛不怎么和谐,你站在旁边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不等你说些什么,他们俩就已经离开办公室。
嗯?走得那么快的吗?你跟随着蝎的视角也来到训练场,他们比你先到一步,甚至都已经开始切磋,从发出切磋邀请到正式交手,中间都没浪费什么时间。
你坐在一旁观战,千代对蝎的攻击都没有任何收敛的迹象,是将他当做真正的对手来对待,也是对蝎的尊重,就是这份尊重有点太沉重了。
千代控制傀儡术的技艺精湛,甚至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利用查克拉凝结成的丝线控制傀儡挥舞手中的利刃刺向蝎,这速度还有反应能力是寻常人远不能比的,但蝎也没有马上落入下风,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在千代主动发起攻击的时候就将自己不知何时潜入地底的傀儡召唤而出,瞬间绕到千代身后。
“声东击西吗?这一招确实不错。”千代用充满赞赏的语气夸奖道,可下一秒她的表情一变,唇角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冷酷的神情,“但是——你还是太稚嫩了一些。”
话音落下,原本绕到千代身后的傀儡顿时四分五裂,连带着蝎的脖颈前也被抵着一把利刃,这次切磋毫无疑问是他输了,他说:“是我输了。”
千代收回自己的傀儡,“你未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现在你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越了许多人。”
但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远远不够,蝎的内心浮现出这样一道声音。
他看着在刚才的切磋中变成碎片的傀儡,千代说:“我会替你修复的。”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蝎说着从地上捡起那些散落着的碎片,见状,你也走到他身边帮着收集碎片,你看着他的侧影,又点开他的心情值面板一看,还好,心情值中等偏上。
把那些碎片收集完毕,千代又问蝎:“我听说你提交了跳级申请书,你是想要尽快成为一名忍者吗?”
蝎没抬头,“是啊,你觉得我的决定不可行吗?”
“没有。”千代想说他可能有点太心急了,但是看到他低头的身影,她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算了,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而且既然还有你陪伴在他身边,那就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当天晚上千代难得没有加班,准时下班而且还陪伴着蝎在工坊里修复傀儡,你没有打扰他们祖孙二人难得的温馨时光,你选择去外面溜达溜达。
千代在给蝎修复傀儡的时候问道:“最近你的守护灵还经常消失吗?”
“偶尔吧,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蝎安装傀儡的机械关节,手指很灵巧,那些零件在他手里很快就安装成形。
千代若有所思,她捕捉到蝎一闪而过的失落,说:“那你想她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吗?”
闻言,蝎迟疑几秒,又皱着眉摇摇头,“我不想。”他只是不想用对方的方法而已。
千代放下手里用来修复傀儡的工具,她叹息一声,“那好吧。”
后来你又陪着蝎上了几天课,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你在给屋顶的花浇完水以后就切换剧情线回到我爱罗身边,经过这段时间的双线并进,你把这两条剧情线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在这条剧情线上我爱罗差不多也要去执行新的任务,也就是保护那个富豪参加商业峰会的任务。
你出现在我爱罗身边的时候他正好和手鞠还有勘九郎走到村子出口,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之前出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突然出现真是吓我一跳。”勘九郎是第一个出声的,虽然在说埋怨的话,但那语气听不出来是在责怪你,更像是在为你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就在刚刚,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你笑嘻嘻地说,勘九郎轻哼一声,手鞠担任这次任务中的小队长,她说:“好了,这次的任务没有上次那么简单,既然委托人雇佣了我们,那他应该也知道有不少人想要取他的项上人头。”这样也意味着他们得要提防其他暗杀者。
毕竟这个任务的报酬丰厚,而且如果此次任务顺利完成,那么之后那个富豪连同他的社交圈子里的其他富豪的委托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向砂忍村。
手鞠考虑得很长远,勘九郎也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对方给的钱确实很多,应该说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也没像上个任务时那样念叨着那些个委托人有多麻烦。
果然钱能解决很多问题,哪怕是在游戏世界也是一样。
这次的任务地点坐落在风之国旁边的一个小国家,是很典型的中立国家,无论发生怎样的战乱都坚持自己的中立立场,这不由得让你联想到了现实世界的某个国家,估计游戏方在设计的时候肯定也参考了现实世界的吧。
任务地点临近风之国的好处就是赶路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不到一天的时间你们就来到了目的地,也见到了那个大腹便便长相就一肚子坏水的富豪委托人,他和我爱罗他们一见面就说:“是我的救星们来了啊,你们可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呢。”
你在这个游戏角色身上看到了现实世界很多老登的影子,啊,莫名就有点不爽了,尽管他到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做,但那股居高临下而且还好为人师的样子确实让你感到不悦。
只不过他毕竟是这次的任务委托人,你也就在心里嘀咕几声而已,没把自己的内心话说出来。
手鞠作为小队长负责和委托人对接,了解现在的情况,富豪说:“唉,都是我的一些竞争对手,因为在商业竞争中失利所以就想着直接对我动手,但要我说,在商业活动中出现一些小失败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连一时的失败都接受不了,那又怎么迎来日后的成功呢?”
这语调,这台词,成功让你幻视职场上的老登,你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对着他的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感觉不太解气,就又补了一个脑瓜崩。
这下子总算是解气了。
你回过头对上我爱罗略带疑惑的眼神,你对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后来我爱罗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问你,“明娜你讨厌那个委托人吗?”
“嗯……也没有啦,就是稍微有点不喜欢而已,真的只是一点点。”你没告诉我爱罗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在那个委托人身上看到了很多职场老登的影子,你觉得没必要和他说这些。
我爱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与委托人成功接头后手鞠在短时间内了解情况而后制定相应的安保计划,首先她让勘九郎的傀儡负责侦察整个峰会现场,等勘九郎放出的傀儡将峰会的现场都观察一遍后将几个重要的逃生出口还有视线死角在内部结构图上标注出来。
你站在一旁偶尔给他们提点建议,讨论到后面就是分配工作内容的环节,手鞠麻烦我爱罗将黄沙散布在会场各处,这样一来要是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他们也能及时做出反应,我爱罗轻轻地一挥手,那些黄沙就顺着他的指尖飘向会场各处。
因为黄沙太过细微,所以普通人都不会察觉到,当然了,这也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在其他忍者看来,尤其是观察力过人的忍者看来,稍微留意就能发现会场内部发生的变化。
“鼬,你也看到了吗?”利用变身术变成普通参会人形象的止水问道,他刚才瞧见了从他眼前飞过的一粒黄沙,紧随其后的又是好几粒黄沙,如果说一开始还能算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一连串的黄沙出现在会场里就足以证明这绝非巧合。
“是砂忍村的忍者……还有人柱力。”鼬说,他微微眯起眼睛,放眼整个会场,他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爱罗的身影,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你的侧影。
止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来佐助带回来的情报没出错,她这次的守护对象是砂忍村的人柱力。”
嗯……这就稍微有点棘手了呀,止水心想,但他脸上仍然是笑着的。
“这个距离……鼬你要是再继续看下去的话会被那个人柱力发现的哦。”止水善意地提醒道,鼬收回目光,他们来到这里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自然也是来执行任务的,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带走你们需要保护的那名富豪。
忍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在上一个任务里可能还是临时队友的忍者,在下一个任务中就有可能站在对立面,毕竟他们身为忍者就是委托人手里的一把刀,谁又会去在意手中的刀剑有怎样的想法呢?不会的,没有人会在意的,甚至于就连他们本身也不甚在意。
“怎么了?”你看到我爱罗的脸色发生微妙的变化。
“刚才好像——”我爱罗转过头,看向斜后方的那个方向,那感觉让他内心产生几分不悦,就像是有谁在暗中窥探着他,不……不仅仅是在窥探他,更像是在窥探你的存在,这一点让他更加烦躁。
“好像什么?”
“有谁在看我们。”我爱罗说,手鞠蹙眉,“是委托人的仇家派来的刺杀者吗?现在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勘九郎说:“峰会就要开始了。”
敌不动你们也不动,我爱罗散布在会场各处的黄沙在此刻也起到作用,监视着会场中来来往往的参会人的一举一动,你提议自己也可以在会场里帮忙寻找那些刺杀者,我爱罗不太想让你离开自己的身边,但你却说:“就算是再厉害的刺杀者也伤害不到我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狂妄,但也是实话,说着,你将自己切换到非实体状态,这样更加便于你观察和搜寻藏在会场暗处的刺杀者,你的身影在他们面前瞬间消失,但你的声音没有消失,你对我爱罗说:“我稍微转一圈就回来。”
“好,那我会等你的。”
你穿梭在会场中,因为是非实体状态所以你都不用躲避其他人,径直在人群中穿来穿去,那叫一个横冲直撞,而你也确实揪出了好几个想要对我爱罗下手的刺杀者,但他们的实力都不够看,在你手下都熬不过三招就被解决。
最后你的脚步停在某处,你抬起头看向站在二楼走廊围栏旁边的那两道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不是长相熟悉,而是对方的神情还有举手投足的气质给你一种熟悉的感觉,因此你盯着这两个长相普通的游戏人物看了一会。
只是远距离的观察不太够,于是你又一跃而上来到二楼的长廊,悄无声息地向他们凑近,你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地缩短,最后你甚至都能看清楚他们虹膜的形状还有颜色。
就算你靠得那么近,他们也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面不改色地聊着别的东西。
难道真的只是你的错觉?你狐疑地拉开距离,后退几步,不信邪地再多看几眼。
你最后一脸疑惑地离开他们,你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我爱罗他们说一下这回事,而在你走后其中一个才忽然出声,“刚才她忽然靠近,下意识地就想要抓住她了呢,哈哈……还好没有那么做。”
“她在非实体状态下你是没办法抓住她的。”鼬说道。
“啊呀,这只是一个比喻啦,形容我刚才惊讶的心情,难道鼬你就不惊讶吗?”
“嗯……惊讶吗?”鼬想了想,并不算太惊讶,但他心里却是有些许的喜悦,因为你是感受到什么熟悉感才会凑过来的吧?这是否能够证明他也确实在你心里留下了哪怕一点点的痕迹呢?
止水看了一眼你离开的方向,又说:“不过这次我们好像站在她的对立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