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之国的生活在迪达拉出现以后就如同往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一块石头,湖面顿时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留迪达拉吃了几顿饭,他就很自然而然地将这里当成自己的住所,你还有些担心宁次可能会介意,但在你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宁次却说:“但他其实也很孤独不是吗?在遇到我们之前他的生活里也充满了他人的不理解。”
“而且,他的身手很不错,和他切磋我也学到了很多。”宁次说着,握住你的手,“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我很喜欢。”
未免也太懂事了一些,要是换成其他孩子估计会因为有外人介入生活而咋咋呼呼地说个不停的吧,你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些,他习惯在修炼的时候用发带将头发扎起,扎成高马尾的样子也很可爱。
迪达拉看见宁次留起长发,他就在某次切磋中场休息的时候问他:“她很喜欢长发吗?”
宁次奇怪地反问:“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迪达拉青蓝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心虚,他还在嘴硬地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嘛。”
“嗯……应该是喜欢的吧。”宁次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其实不太想要告诉迪达拉关于你的太多事情,虽说他确实将迪达拉当成自己的朋友了,但就算是朋友之间也是存在分明的边界线的吧?而迪达拉就好像搞不明白什么是边界感,有的时候问的问题已经超出了范畴。
“噢,那我知道了。”迪达拉小声嘀咕一句,接着又扬起笑容,“还来切磋吗?”
宁次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就点点头,“嗯。”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中间系统还提醒你可以跳过这个时间段,那就意味着在这个时间段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便点击确定。
时光流转,对于你来说眨眼间就来到了大半年后,宁次又长高了一些,你在某个秋天的早上对他招招手,“来,我给你量一量身高。”
宁次听话地跑到你身边,按照你说的贴着客厅旁的柱子站直身体,你用小刀在他头顶的位置划了一道痕迹,“好了。”
话音落下,宁次回过头一看,伸手触碰柱子上的那道痕迹,又说:“真希望我能快点长高,最好是能比迪达拉还要高。”
你好笑地说:“怎么那他作比较?”
宁次说:“他平常总是仗着比我大两岁就说自己是哥哥,但我可没见过像他这么幼稚的哥哥。”
嗯……这确实是迪达拉能做出来的事情,刚才出去买蔬菜回来的迪达拉看到宁次站在柱子旁边,虽然看不见你,但他知道你肯定在和宁次说些什么,他就把装着新鲜蔬菜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啪嗒啪嗒地跑到宁次身边,好奇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宁次如实回答:“量身高。”
迪达拉举起手,“那我也要!我也想要量身高!”
你让他站直身体,在柱子的另外一面划下一道痕迹,迪达拉能够感受到你的手触碰到他头发的动作,他乖乖地站着一动都不动,直到宁次说:“好啦,你现在可以动了。”他这才转过身,寻找属于自己的那道痕迹,然后和宁次的身高刻度比较一下,他说:“我比宁次高这么多啊。”
“你的年纪还比我大呢,这不是很正常的嘛?”宁次不服气地说。
“那我就是宁次的哥哥啦。”
宁次躲开迪达拉的手,皱起眉,“我才不想要你这样的哥哥,太幼稚了!”
“什么啊,我哪里幼稚了啊!”迪达拉在屋子里追着宁次跑,你站在旁边感觉好像亲眼目睹了猫狗大战,宁次利用白眼躲开迪达拉的追击,到最后搞得迪达拉都有点生气了,他气鼓鼓地说:“我不和你玩了!”
宁次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我就说你很幼稚吧。”
“骗你的——!”迪达拉露出得逞的笑容。
最后还是你一手揪住一个小孩的后衣领,强行中止他们的追逐游戏,因为到后面迪达拉又要习惯性地拿出黏土捏炸.弹了,你把他们两个提溜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把果盘放在客厅茶几上,对宁次说:“别闹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你说的话很有效果,他们两个倒是真的一声不吭地乖巧吃水果。
土之国的小村子虽然没有木叶那么繁华,但也少不了庆典这一类的活动,你和宁次来到这里难得赶上一场庆典,迪达拉作为当地人对此兴致缺缺,他说:“这个庆典也没什么好玩的啦,就是一群人凑在一块,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吵吵闹闹的。”
但宁次不这么觉得,他可是第一次参加其他国家村子的庆典,见到迪达拉这幅样子,他就说:“那我和明娜去参加就好了,迪达拉你可千万别去呀。”
一听这话,本来还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的迪达拉一下子就跟鲤鱼打挺似的蹦起来,被他特意蓄长的金发稍显凌乱,他睁大眼睛,“什么?那我才不要呢,你们去那我也去。”
“你刚才还说这个庆典无聊的。”宁次说。
“那是刚才,现在的我改变主意了,我也要去!”迪达拉嚷嚷着,你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听见家里跟拉响了防空警报一样,你找到警报的源头,戳了戳他的额头,问:“他怎么回事?”
宁次回答:“他担心我们不带他去庆典,嗯……他刚才还在地上打滚诶,我们家还不打算养宠物犬啊。”
别看宁次年纪不大,但毒舌的功力却见长。
被你戳了几下额头的迪达拉脸颊泛红,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才不是狗啊!”
这不是话题的重点吧?
“行吧,带上你就带上你吧。”你说,然后让宁次复述,后者不太情愿地说:“她说勉为其难地带你去吧。”
这属于是翻译夹带私货了,但你也没戳穿他。
迪达拉又蹦跶起来,“带上我是你们的明智之举,我对这个庆典可是很了解的!”
宁次默默地往旁边移动一点位置,免得迪达拉高兴起来不小心误伤自己。
时间很快就到了庆典当天,宁次换上你给他准备的衣服,一套卡其色的工装套装,比他原来的日向家传统服饰好看多了,迪达拉虽然没说什么,但你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羡慕,于是你又打开手工坊给他临时手搓了另外一个套装,是黑色的工装套装,他收到这份礼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这是送给我的吗?”
宁次说:“看尺码是你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让明娜收回去吧。”
“谁说我不喜欢的啊,我……嗯、还挺喜欢的。”迪达拉紧紧地抱住这衣服,停顿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挺喜欢的。
穿上新衣服去参加庆典,迪达拉一路上和你们介绍着当地的习俗,说着说着,你们迎面走来一家三口,年幼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摊位上买来的粘土人,笑着和自己母亲说些什么,迪达拉盯着他们看了几眼,等你们都走出一段路了,迪达拉才说:“刚才那个粘土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这都能出来摆摊吗?”
话语间你们来到那个出售粘土人的摊位,迪达拉单手叉腰,凝视着那个摊主捏黏土,他注视对方的视线太过热烈,以至于那个摊主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站在自己摊位前的是迪达拉,摊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说:“你看什么?你该不会又要在庆典上面捣乱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捏黏土的水平而已。”迪达拉略带骄傲地扬起下巴,“你的水平这么一般也好意思出来摆摊啊?”
摊主听迪达拉这么说,就气鼓鼓地赶他走,“走走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迪达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那个摊主旁边坐下,随便揪了一块黏土,神情和动作都很随意,而一个栩栩如生的黏土小人就在他的手中诞生,那黏土小人甚至于都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周围的人看了纷纷夸赞:“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算什么,更厉害地还在后面呢。”他又给那个黏土小人捏了一对翅膀,那翅膀居然能够活动,挥舞着翅膀将小人带到半空中。
“妈妈我想要这个黏土!”
“我也想要!”
“那给我也来一个吧!”
一时间这个捏黏土的摊位被络绎不绝的客人围起来,围得水泄不通,而刚才还对迪达拉吹胡子瞪眼的摊主也喜笑颜开,毕竟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他对迪达拉说我们可以五五分账,迪达拉不以为意,他说:“我又不是为了钱才做这些的。”他只是看不惯别人用这么垃圾的黏土技术骗人罢了。
到最后迪达拉给在场的每个客人都捏了个黏土小人,然后他也感觉到有些无聊地从人群里偷偷溜出来,对着站在外面的宁次说:“走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宁次问道:“你不继续在这里捏黏土了吗?”
迪达拉轻哼一声,“那些人可无法完全欣赏我的黏土艺术,要不是我刚才心情好才懒得给他们捏黏土小人呢。”
话是这么说的,但刚才因为别人的夸奖而笑容满面的人又是谁啊,你在心里嘀咕一声。
于是你们继续逛庆典,最后兜兜转转来到这座小镇的塔楼上,这也是小镇里最高的建筑物,站在上面能够将整个小镇的景色都收入眼底,迪达拉靠着塔楼的围栏,低头望向那热闹的街道,不远处的天空中升起烟火,划破天际,又在夜空中到炸开花,宁次说:“真美呀。”
“这有什么的,我的炸.弹绽放的样子可比这个美多了。”
你有些担心他在庆典上面试验自己的炸.弹,于是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迪达拉能够从你的动作里读懂你的意思,他闷闷地说:“我又不是要搞破坏,我只是想要给庆典增加一点乐趣而已。”
你长久地注视着他,观察他的表情,确定他没有在说谎,而后才松开手,迪达拉的手里出现一团黏土,圆乎乎的黏土在他的手指间变换形态,最后变成一只飞鸟,他放飞那只飞鸟,眺望着那只飞鸟翱翔于远方,在飞到最高空的时候绽放,无数流光如同星屑朝着地面飘洒。
迪达拉正想要扭头和你炫耀,但是耳边传来你的声音,虽然他在此之前都没听过你的嗓音,但他莫名可以肯定那就是你在说话,你说:“这样也很美丽啊。”
他侧过头,看见了烟花闪烁光辉下的你,他愣愣地看了你好几秒,那发愣的样子被你尽收眼底,你的反应与他形成鲜明对比,你格外的淡定,“看来你能看见我了?”
“啊……嗯。”迪达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又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原来你长这样啊。”
宁次说:“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迪达拉立马咋咋呼呼地说:“谁说我在不好意思啊,我、我就是有点惊讶而已,嗯!”
话语间他又不动声色地瞧了你一眼,你说:“这样的艺术不也很美丽吗?而且还能给其他人带来欢乐。”
“勉强算是美丽吧。”迪达拉小声地说,样子有点别扭,他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别人突然那么夸奖自己。
原来自己的努力被人肯定是这种感觉吗?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喜欢。
在庆典结束的当晚,迪达拉又问了你很多问题,比如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人类吗?诸如此类的话,你还没开口,旁边的宁次就显得不耐烦了,他说:“你问得那么详细做什么?”
“我就是问问嘛,嗯!”
宁次不怎么喜欢迪达拉这幅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虽然当时是因为觉得他很孤独才收留的他,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得要放任他那么亲近你。
你说:“有些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必须要答应我一些事情,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我们就达成协议吧。”
“怎么这么复杂啊,你该不会是给我挖了什么陷阱吧?”迪达拉问道。
“那就算了。”
“不、等一下——那我考虑一下,好吧,那就成交。”迪达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你说:“那我的条件是,测试你的黏土炸.弹时要避开其他人,至少不能造成无关人员的伤亡。”
迪达拉还在等你后半句话,但是你这就说完了,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过了几秒才说:“没了吗?就只是这个条件吗?”
你点点头,“是的,就只是这个条件。”
这又算什么条件啊……迪达拉在心里嘟哝着,答应就答应了呗,他说:“那我答应你。”
达成协议以后你对于迪达拉的问题都认真回答,他说:“那这么说来你就是他的守护灵,你会守护他一辈子吗?”
宁次似乎也很在意这个问题,听到迪达拉这么说,他也跟着抬起头,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就对你笑了一下,你说:“谁又能够确定一辈子到底有多长呢,但我会尽可能地陪伴在宁次身边的。”这个回答非常客观,因为如果说一辈子的话听上去就好像是在骗人,你可不想骗小孩子。
在这种地方格外诚实的你让宁次牵住你的手,“那我也会好好珍惜和明娜在一起的时光的。”
干什么呀,怎么到最后又变成你们两个凑在一块说悄悄话了,迪达拉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排挤在外的感觉,于是他也凑了过来,就像是一条金毛幼犬费尽心思地想要分走一点你的注意力。
他说:“那我也会珍惜的,嗯!”
*
你也不是一直都待在土之国,偶尔你也会回木叶看看鸣人,这个副本里的鸣人倒是学会如何照顾自己了,至少没有上一个副本里那样身体营养不良,你一般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安静地看一会,也不是做贼心虚,而是被他发现你的存在后他又要用泪眼朦胧的眼神望着你,这多少有点让你过意不去。
这次你也是看了一会就要走,你前脚刚刚切换视角离开,后脚鸣人就从睡梦中醒来,他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九尾给强行叫醒的。
“做什么啊……干嘛突然叫醒我啊?”鸣人揉了揉眼睛,脑海里传来九尾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刚才她来看你了,我提醒了你那么久你都没醒过来。”
“啊、啊——她来过了吗?那她现在还在吗?在哪里啊?我怎么没有看到啊?”鸣人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都忘了打开床头灯,摸黑跑到客厅,又在其他房间里找来找去,最后找得满头大汗。
九尾不咸不淡地说:“她已经走了,你再怎么找她也不会回来的。”
听到九尾这句话,鸣人的心情莫名跌入谷底,他眨了好几下眼睛,眼眶有些酸涩,他说:“那她又会去哪里呢?她还会回来吗?”
九尾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那种哭泣的人类小孩,他说:“这我也不能确定,反正就是走了。”
好像听见了鸣人的哭泣声,九尾更加无奈地说:“你哭什么?她不都来看你了吗?”
“但是、可是……她又走了,为什么她不能留下来呢?”鸣人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九尾轻飘飘地说:“大概是因为你对她来说也没多重要吧。”他说的都是实话,可往往实话就是最尖锐刺耳的,鸣人揉了揉眼睛,说:“可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很喜欢你,这份喜欢好像已经积累了很久,沉甸甸的,他自己都要接不住了。
从鸣人公寓离开的你又去佐助家转了一圈,你打算看完佐助以后就去找日向日差,把宁次给他写的信送过去,顺便再帮他送信。
现在这个时间点,根据你对佐助的了解,他应该已经睡觉了,你切换视角来到他的卧室,但出乎预料的是,他没什么睡意,靠在床头怀里抱着绿色恐龙玩偶,面前摊开一本日记本。
在写日记吗?你略带疑惑地靠近,你真的只是看一眼而已,你的视线落在他的日记本上,嗯……也没写什么内容啊,就是写的每天做了什么。
而且这些日记有些都是夏天的时候写的,你微微俯身仔细阅读,就在这时,他忽然伸出手,要不是你现在是非实体状态,你都有些担心他触碰到你,不过你的担心应该也是多余的,毕竟在这个副本里他对你的好感度估计也很低,你之前都没和他接触过,顶多就是和他的哥哥鼬有过一些往来,所以现在的佐助应该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才对。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微微收拢,表情若有所思,“没有吗……?”
他都在说什么啊,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后退一步,正要离开去日向家,就在这时,佐助房间的门被敲了几下,传来鼬的声音,他说:“这么晚了佐助你还不睡吗?”
“嗯……哥哥你完成任务回来啦?”
佐助跑下床去开门,站在门外的鼬先是低头对着佐助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朝你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他应该察觉到了你的存在,你也没觉得自己大半夜出现在他弟弟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还很自来熟地走到他身边小声地对他说:“唷——你工作回来啦?”
鼬听到对你的声音,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应佐助,又像是在回应你,他“嗯”了一声。
“现在时间不早了,佐助你也快点睡觉吧。”鼬伸出手抚摸佐助的头发,后者皱皱眉,“但是我有点睡不着,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每次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残缺的画面,他越是想要补全这画面,就越是心烦意乱,最后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鼬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的,你以后肯定都会想起来的。”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