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训练场事件后你就开始抓紧时间完成限时任务,那就是帮助熊蜂采蜜,熊蜂,蜜蜂里兢兢业业的打工族,因为体型比寻常蜜蜂要大一圈,所以飞行起来也会更加吃力,即便如此也还是每天都在努力的采蜜。
这个任务你本来想着独自完成的,但是宁次察觉到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就问你是不是在忙什么,他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而且观察力也很敏锐,似乎猜到了什么,他说:“我也想要帮一帮明娜啊。”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说:“我最近在忙着给熊蜂采蜜呢。”
宁次想了一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一本图册,翻到介绍熊蜂的那一页,然后说:“就是这种蜜蜂吗?”
“是的。”
“书上说它们因为体积大所以飞起来很吃力呢。”宁次放下图册,又把今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和你一块去附近的花丛里寻找熊蜂,这种时候他的白眼就派上了用场,白眼一启动,这周围花丛里的熊蜂无所遁形,他说:“有好几只熊蜂晕倒在树丛里了呢。”
你和他一起扒拉开花丛,找到长时间没进食晕乎乎的熊蜂,宁次在手心倒了点水,熊蜂在清水的滋润下总算是恢复一点活力,然后你和宁次又带着这群迷路的熊蜂前往另外一片开得更艳的花丛,嗅到花粉气味的熊峰也挥动翅膀飞向那片花丛,宁次在最后一只熊蜂飞走之前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只熊蜂的肚子,表面也是毛茸茸的,他又惊又喜地说:“毛茸茸的。”
小小的孩子蹲在花丛旁边耐心观看蜜蜂采蜜,偶尔和你说两句,你说:“多亏了宁次的白眼,否则我也没法这么快就在花丛里找到这些晕倒的熊蜂。”
现在他面对你的夸奖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他谦虚地说:“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啦……”
在熊峰采花蜜的时候旁边还有切叶蜂切割花叶,留下的切口是很规整的半圆,然后只见那切叶蜂骑着那片半圆的切片嗡嗡嗡地飞走了。
想到宁次待会还要去修炼,你就没好意思耽误他太多时间,你说:“你是不是该去修炼了?”
宁次低头端详那朵落在他掌心的花朵,“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要去修炼的。”
他也不想那么快就回去,你笑着说:“真难得,平日里修炼第一位的宁次也会有想要放松的时候呀。”
他说:“因为是和明娜待在一起呀。”
自从上次亲眼看着父亲被本家长老使用笼中鸟咒印折磨后,接下来的那几天他都在做噩梦,睡眠质量直线下降,你那几天也一直守在他身边,每当他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你都会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告诉他那只是一场梦而已,但像宁次这样聪明的孩子,他也该猜到了的,日向本家和分家之间的残酷真相,不是保护与被保护,而是控制欲被控制,但本能又让他想要逃避这一切。
“我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我是不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呢?”他泪眼朦胧地问你。
然后你告诉他逃避也没什么不对的,“如果宁次觉得痛苦不想面对的话,我可以替你面对。”
年幼的孩子沉默了几秒,又摇摇头,“不要,我不想你难过。”有的孩子拥有与生俱来的共情能力,而宁次就是其中一个,他宁可自己痛苦也不想你来面对这些。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距离宁次被打上笼中鸟咒印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这种感觉和走佐助线即将面临[灭族之夜]时不太一样,后者是铺天盖地的压抑和绝望,而前者则是藏在棉花里的细针,看似柔软平和,可一旦放下戒备就会被藏起的细针刺伤。
令人郁闷的感觉,在限时活动结束后你又去找了止水,但是他不在公寓,你扭头就去找鼬,他刚刚结束一个任务正在家休息,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条小尾巴佐助,这画面看起来温馨美好,但你想到还在日向家的宁次,唇角的笑容就一点点地消失,你戳了戳鼬的手背,示意要和他谈一谈。
他的手掌下意识地就想要反握住你的手,但是手指穿过空气,什么都没触碰到,他隐约皱了皱眉。
知道你的意思,他低头对佐助说:“你先在自己房间看一会书,我写完任务汇报书就过来找你,好吗?”
佐助点点头,又说:“那哥哥你要写得快一些哦。”
“嗯,我会的。”
鼬就这么如同行云流水地找借口离开,你小声嘟哝,“打发人的功力倒是不减。”
在你看不见的视线死角里鼬的唇角微微上扬,你一路跟随他来到他的房间,他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突然找过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地在他的书桌上寻找草稿纸和笔,他现在和止水的好感度都还停留在三四十的样子,语音模块也没有解锁,所以你仍旧只能通过书写和他们交流,唉,谁让他们的好感度那么难刷呢?
找来找去都没找到草稿纸,你烦躁地说:“怎么连草稿纸都没一张啊!”
也正是在这时鼬走到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一叠草稿纸,还有一支笔。
真是的,草稿纸藏得那么好做什么啊,你接过纸和笔,在上面写下龙飞凤舞的字体。
——宁次就快要被打上咒印了,你们的计划有事先排练过吗?
鼬说:“我们提前尝试过了,我的写轮眼搭配止水的瞬身,可以做到的,到时候只需要你与我们里应外合,这场仪式就会被幻术掩盖过去的。”
听上去还算靠谱。
见你许久没有发问,鼬问:“你要走了吗?不再坐一会?”
这话说得就好像你是来串门的一样,而鼬就是非常热情的主人家,你在草稿纸上写到:怎么,你还要留我吃晚餐吗?
你还在这句话后面跟了一个颜表情,打着小问号的黄豆表情。
鼬轻笑出声,“不可以吗?”
好像不同副本的游戏角色性格会发生很细微的变化,你记得以前的鼬可不是那么爱说笑的。
你在那句话后面跟上下一个回答:不可以。
他从你手里拿走那支笔,把那个“不”字给划掉,“不吃晚餐的话,那就多待一会吧。”
也行吧,你还可以去找佐助玩,软团子的佐助就是最可爱的。
仿佛看穿你的想法,鼬说:“佐助在看书,你别去吓他。”
他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你怎么可能会去吓唬佐助啊,你碎碎念道:“真小气。”
鼬说:“你就那么不情愿和我多待一会吗?”
这问句里多多少少掺杂着几分幽怨,你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放,然后就在鼬的房间里打转,最后凑到他面前,他仿佛没有感知到你的靠近,眼睛都没带眨一下的,你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他只是略带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样子有点可爱,你轻笑了一声,“不板着一张脸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嘛。”
“在帮助那个日向家的孩子摆脱笼中鸟的宿命以后,你又该何去何从?”他没头没尾地这么来了一句。
这还不简单,你当然是要开启新的副本了啊,朝着风之国前进!你先前就在论坛上刷到过的不少关于风之国砂忍村的副本帖子,你得承认你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木叶副本确实很不错啦,但是如果不尝试一下别的新副本总觉得自己好像亏了。
“当然是去别的地方了啊。”你自言自语,懒得在草稿纸上面写回答了,写字也是很麻烦的好嘛。
鼬没等来你的回答,他就又拿出任务汇报书,你一看心说他原来是真的要写任务汇报书啊,你站在他身边,就跟个背后灵似的,他认真写汇报,你就认真地戳他的头发,此时的鼬还没留长发,发型更像是稍微长一点的妹妹头,他肯定感受到了你在戳他的头发,但他什么都没说。
最后你在他的草稿纸上写下:我要走了。
他这才啪地一下放下笔,然后问:“你更喜欢长发吗?”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而后点击切换视角离开宇智波家。
只留下站在窗边的鼬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视线扫到旁边你写了很多话的草稿纸上,很自然地拿起那两张草稿纸,收进另外一个抽屉里,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抽屉里还有几张差不多的草稿纸,上面也都写满了你的回答。
“去别的地方……那你究竟又要去哪里呢?”他轻声说道,“算了。”
反正无论你去哪里他都能找到你的,所以……就算重复多少次你们也还是会见面的。
或许一开始他还会忮忌那些被你偏爱的孩子,但是现在,他倒不会因为这些而情绪波动,因为哪怕你表现得再怎么上心,最后要走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丝的留念。
他们都会被你抛下的。
*
其实你从鼬那边离开后没有马上回到宁次身边,你还顺便去看了看鸣人,发现他的公寓居然没你想象的那么乱糟糟的,你之前送给他的那一把伞被他收进柜子里,更让你惊讶的是他居然还主动开始吃蔬菜了。
果然不同副本的游戏角色也会发生细微的改变,在这个副本里的鸣人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你转了一圈,总算是能放心地离开了。
你前脚刚刚离开,后脚盘踞在鸣人体内封印空间的九喇嘛就缓缓睁开眼睛,他冷哼一声,“就只是看一眼吗?真是绝情的人类。”
睡梦中的鸣人眉头紧皱,他好像梦到了什么,在梦境里他来到一处漆黑的密闭空间,他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渐渐地,他的视野里出现光亮,他看见了一座牢笼,又看见了牢笼后的巨型妖兽。
但奇怪的是,他只是稍微有点惊讶,却并没有感到害怕,就好像……他的潜意识里笃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他迟疑了一秒,又继续朝着那座牢笼走去,最后脚步停下,他透过牢笼看向那只妖兽,孩童湛蓝的眼瞳与猩红竖瞳对视。
“你是什么?”
“我是一部分的你。”九喇嘛说,鸣人对你的记忆因为清缓存而消失,但九喇嘛的记忆倒不会受到影响,这或许是六道仙人有意为之,也有可能真的只是忘记了这一茬。
所以此刻的九喇嘛也成为了鸣人过往回忆的承载体,太不公平了,他被封印在这里还得要替他保存记忆,九喇嘛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鸣人脚下的地面都在轻微震动着,他说:“我不明白。”
九喇嘛没好气地说:“我也没指望你现在能明白。”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稍微说点复杂的句子估计都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吧。
“如果你是一部分的我,那你为什么那么凶啊。”鸣人奇怪地问,真的有人会对自己态度那么差劲吗?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吧?要是村里其他人那么讨厌自己就算了,难道在他内心深处,他自己也讨厌着自己吗?
“我心情不好。”九喇嘛烦躁地说,他还得照顾鸣人这小子,平常还得提醒他多吃蔬菜,饮食营养均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鸣人的监护人呢,说出去都要被别的尾兽嘲笑,他做的这些都是学的你,现在你走了,走去日向那小鬼身边了,高高兴兴地充当人家的守护灵,倒是把鸣人这小鬼忘得一干二净,肯定也忘了他吧?
光是想想就来气,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类,如果已经拥有了狐狸,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呢?
鸣人把九喇嘛这话给听进去了,“你心情不好,所以其实是我心情不好对吗?”
九喇嘛懒得和鸣人说这些有的没的,他躺在地上,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用那九条尾巴分别挡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副“不想多聊”的态度。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告诉你也没用。”九喇嘛的声音透过尾巴的缝隙飘出来,闷闷的,他现在的心情也是。
鸣人一头雾水地从睡梦中醒来,看一眼窗外,已经是隔天的早上,他起床以后就听见昨天那只大狐狸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他说:“先去洗漱。”
“啊、你怎么在和我说话啊!?你、我昨天不是在做梦吗?”鸣人被吓得差点炸毛。
九喇嘛不耐烦地说:“少说废话,赶紧去洗漱。”
“噢噢。”鸣人应了一声钻进浴室里乖乖地洗脸刷牙。
他嘴里都是牙膏泡沫,望向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宁次起床的时间比鸣人还要再早一点,而且他起床以后就有条不紊地洗漱,再带上课本去族内的课堂上课,都不需要任何人催促,很自觉地就完成了这一系列事情,他在走出门的时候还对你说:“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
虽然他没见过你的真容,但他很肯定那个人就是你,那给他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你笑着问:“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我呢?”
宁次抿抿唇,认真思索,最后挤出一句,“我就是知道……那肯定是你。”
话语间你们来到学堂入口,你跟着他一块到教室里,在宁次身边坐下,然后才上课五分钟你就有点坐不住了,在游戏里面听课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而且你搞不懂他们怎么还给三四岁的孩子上动态力学啊,死去的物理知识又以很歹毒的方式开始袭击你。
听不下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站起身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一直等到宁次下课你才回来,这种逃课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的日向本家大小姐,也就是日向雏田三岁生日那天,不仅仅是她的生日,同时也是宁次被打上笼中鸟咒印的那一天,你多多少少有点紧张,这份紧张一直蔓延到你和止水还有鼬的交谈中。
他们那天都在木叶,在你的带领下顺利潜入日向家,他们利用变身术变幻成两个日向本家的族人,专门负责给分家族人打上咒印,在此之前他们观察过这两人有一段时间,因此将他们的性格习惯摸得一清二楚,如此一来都没有人发现这两个日向本家族人已经被宇智波给掉包了。
你跟在他们身边,利用你的隐身优势给他们实时播报周围的情况,就这样,他们来到了举行烙印仪式的房间内,房门门口还守着两个日向族人,你看着宁次在父亲的注视下走向这个房间的入口,他在踏入这房间前还回过头对着父亲笑了一下,仿佛在安慰对方,你清楚地看见他的父亲日向日差的眉毛蹙起,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表情看起来痛苦极了。
你在宁次耳边说:“待会什么都不会发生的,你就当是睡一觉,等醒来以后就好。”
宁次紧抿着嘴唇,他还以为你是在宽慰他,他其实没有那么害怕,就算真的很疼他也能忍住不哭,为的是不让你和父亲担心。
他走入这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房间的四个角分别放置着一盏灯火,但是灯光微弱,在四盏灯圈起来的区域里放着一个石台,年幼的孩子爬上石台,平躺着,你握住他的手,他向对你笑一下,但是笑不出来。
昏暗的光线在他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模糊,晕染成大块大块的光晕,他快要看不清东西了,他快要陷入昏迷了,他紧紧地反握住你的手。
伪装成日向族人的两名宇智波发动瞳术,周围的其余人都陷入特定的幻术中,在那个幻术里一切都顺利进行,这个分家天才的额头刻上一道笼中鸟的印记,自此抹去对本家的威胁,成为本家的工具,这是延续了许多年的传统,会一直延续下去。
仪式结束,宁次的额头上用特制颜料画上和笼中鸟一样的印记,然后又被绷带缠绕着额头,他刚从昏迷中醒来,大脑还昏昏沉沉的,他从石台上坐起来,伸手触碰自己的额头,还有些不太适应,他过了一会才从石台上下来,步子缓慢地走到房间外,父亲的眼神里满是哀伤,他却说:“父亲,好像也没有那么痛。”
这样宽慰的话语让他的父亲日向日差语调哽咽,“是么。”
宁次握住父亲的手,“嗯,我没事。”
你看着日向日差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画面很煽情,但你一想到他得知真相以后的表情就觉得好玩。
当天晚上你就找到日向日差说明真相,他大为震惊,他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告诉他这种事情别多问,反正现在宁次没有种下笼中鸟的印记,如此一来就万事大吉。
日向日差说:“这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你可不想看他流泪,于是你马上打住这话题,示意他别再说这些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都没发生。”日向日差自己能够忍受笼中鸟的命运,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踏上和自己一样的路。
啊呀这气氛也太煽情了吧,你撇撇嘴,嘟哝着自己可不是来看中年人掉眼泪的,然后切换视角就走了,你没回宁次那里,而是去了止水那边,这次事件能够规避也多亏了他们,你没忘记自己答应他们的条件,你这次就是来履行承诺的。
到止水公寓的时候他还在洗澡,你无聊地在他的公寓里参观,东看看西看看,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浴室门打开,一阵朦胧的水雾涌出来,你靠着浴室的门框看止水走出来,发现他的头发洗过以后湿漉漉的样子更像是小狗了,你拍拍他的肩膀,他稍微有点惊讶,侧过头,就连眼睫都带着水雾,你嗅到从他那边飘过来的沐浴剂香味,是柑橘味道的,还挺清新。
他说:“你等了有一会了吗?”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