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牛皮纸信封,右下角红色的字刺眼。
她的心卷成一团,微小的刺疼放大,再三犹豫,没有去接。
她已经能预知是什么,并不想面对。
而且意外也没发生,那……还是一辈子别看好了。
徐茉背着手,摇头,干笑说:“竟然曾经属于密文,那我……不看比较好。”
“真不看?”陈时琟单挑眉。
徐茉转身往外走:“不了,妈叫我们吃夜宵,出去了。”
似乎身后站的是洪水猛兽,脚步越来越快,生怕缠上。
黎绿蕊早准备好夜宵,瞧见徐茉出门,招手唤她:“小茉过来,妈新调的果汁,你试试。”
徐茉去到中岛台前,黎绿蕊用小勺盛好,喂到嘴边,还有一边手接着,防止汁水散落。
试了一口,徐茉感觉头皮都展开了,甜窜到心窝。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
怎么评价黎
绿蕊的厨艺呢。
摆盘功夫和厨艺成正比。
可以通过食物制作的精美程度判断,小时候的陈时琟一定不爱吃饭,或者有挑食的毛病,所以黎绿蕊会做许多可爱又好看的食物哄着他进食。
习惯保持至今,徐茉跟着有口福了。
黎绿蕊笑容灿烂:“喜欢就好,就做明天下午茶的饮品。”
徐茉:“妈,做这些辛苦,明天我陪你出门吃吧。”
这几日,黎绿蕊每天一半时间泡在厨房,她最多打打下手备菜和洗碗,帮不上大忙。
虽然馋小蛋糕,但也不能累了黎绿蕊。
“妈喜欢研究。”黎绿蕊是真喜欢,“好了,你念叨的卤味做好了,快去吃。”
昨晚他们坐在客厅看电视,徐茉也就在陈时琟耳边念叨一句想吃卤味,但入夜后,外面夜市摊少,做得好吃的更少,买不到钟意的。
徐茉深夜馋嘴乱念叨,黎绿蕊放到心上,今天早早准备好,就等着晚上能让她吃上这一口。
“谢谢妈。”徐茉决定不辜负心意,全部吃光。
黎绿蕊看着徐茉吃饭,有种幸福感,贴心问:“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徐茉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只说:“量可以少一点,撑了。”
滑稽的小表情逗得黎绿蕊笑得不行。
“妈,问你一件事。”徐茉换了位置,坐到黎绿蕊身边。
黎绿蕊配合地凑脑袋过去,还特地看一眼主卧的门,知道她俩说悄悄话,还是防着陈时琟的那种悄悄话。
徐茉问:“时琟哥在吕圣利尼亚工作时,给家里寄过东西?”
“寄东西……”黎绿蕊回想许久,“特产每年都寄,还有就是工会给的福利,都是我去替他领的。”
徐茉蹙眉:“只有吃的?”
“对,柴米油盐,大概就这些。”黎绿蕊不明白徐茉问这些干嘛。
徐茉反倒笑了:“好事,我想多了。”
真的寄回那一沓信,可不是什么好事。
黎绿蕊:“你没和他聊过曾经的驻外生活?”
“没认真聊过吧,我以为他病好之后还是去澳国,后面得知去了吕圣利尼亚,那边不太平,他工作中也受过伤。”徐茉和陈时琟很少提驻外的日子,一个是因为当时他状态不好,还有一个是他俩在一起她更多的还是想和他聊开心的话题。
黎绿蕊叹气:“他去的前两年从没给家里打电话,后来接到通知他遇险陷入昏迷,我一个人飞过去,下飞机看到那边的生活环境,虽然作为首都,城市生活条件都不会太差,但驻外任务艰巨又游走在生死线,我心疼啊。我可能不是合格的妈妈,但也会努力给他最好的条件,时琟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这些苦,当初非逼着他走家里安排的路,我挺后悔的。”
如果早点站在儿子这边,或许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他……伤得重么?”徐茉抿了口果汁,也盖不住舌根不停泛出的苦。
“重,但比他严重的还有人。”黎绿蕊轻笑了声,“我都不敢太难过,我已经能来看我儿子了,别人的父母却赶不来。”
“过去就过去了。”黎绿蕊神情轻松,“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徐茉强制不去深想,莞尔一笑:“妈说得没错。”
陈时琟从卧室出来,黎绿蕊到厨房给他盛一碗。
他几乎不吃夜宵,如果徐茉非要他跟着吃,只能陪着。
晚上休息,徐茉跟入了魔一样,对那几封没有拆过的书信感到好奇。
陈时琟贴着徐茉后背,呼吸近在耳边,手也搭在腰上,两人的大腿乱叠一起。
姿势过于亲密,连翻身她都不敢。
她试着往外挪动,男人贴得更紧了,头埋进她脖颈,还蹭了几下。
她抬起他的手,被反握住。
“陈时琟,我要上厕所。”徐茉找到借口,快速地从他怀里出来,下了床。
才发现他完全挤到她这边,两人睡一边床和一个枕头。
罪魁祸首是喜欢卷被子的她,陈时琟这人喜欢将错就错,从不抢,直接加入,他们的睡姿多数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在外冷清板正的一个人,根本想象不到回家和她横着、反着睡。
徐茉也内急了,先去上了卫生间。
再出来,她站在门口犹豫到底要不要去翻翻柜子,看看信到底写了什么,她已经心痒到睡不着了。
地上的夜灯亮起,屋内半明半暗。
陈时琟眯着眼避光,懒声问:“不睡了?”
“嗯……别管我,你睡。”徐茉无语了,他看这么紧干嘛,她又不会跑。
陈时琟拉开被子:“过来。”
徐茉只好打消想法,睡回去。
被子盖好,陈时琟手搭上来,又缠得严严实实的。
徐茉缩到陈时琟怀里,亲了亲脸,还没开口说话,他先说:“徐茉,大半夜的,别招我啊。”
“亲亲都不行么?”徐茉闭眼,“妈还在,你不准乱来。”
陈时琟本来睡前就被她撩得一身火,不自知就算了,还一个劲地惹他。
他想着就算做了,一想到隔壁还有长辈她就放不开,跟哑炮一样,声也不响,便没有强来。
“快睡。”陈时琟压住徐茉的肩,带到怀里。
徐茉借力翻身,睡到另一边,也是陈时琟常睡的那边,乖乖闭上眼。
不再有其他动静,睡意再次上来,他很快便睡着了。
等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绵长,徐茉慢慢地挪出他怀抱。
过程大约花了十多分钟。
等从他怀里出来,她像旱鸭子在水里一顿扑腾,终于来到岸边,喘得不行,还得压下声音,生怕前功尽弃。
她心里吐槽,晚上陈时琟问她时,脑子被驴踢了才拒绝,大大方方接过,当着他面看不就好了。
又不好意思再问,才半夜偷偷摸摸起来。
徐茉在床头柜最后一层,拿出盒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换个地方查看。
房门合上,床上装睡的陈时琟发出轻笑。
他故意缠着想知道她要干嘛,没想到是为了那一沓信。
其实和他说就好了,没必要偷偷摸摸。
她有点憨傻。
-
徐茉披着毯子,盖过头,缩在落地窗的角落位置。
绣球感到好奇,进进出出几次,仰着脖子,用脸蹭。
猫猫天生喜欢纸质类东西,咬住了一封信,徐茉赶紧从它嘴里救出。
“乖,别动。”徐茉摸了摸绣球,防止它再次撕咬书信。
现在正是绣球活动时间,为了引起注意,又来回穿梭,走来走去干扰徐茉。
徐茉一把抱过,塞到怀里,开始拆书信。
为了不破坏信封口,撕得小心翼翼。
胶水放多的,废时又废耐心。
终于拆开一封,打开一看,空白A4纸。
徐茉拿起第二封。
这次好拆多了,用刀口微微一挑便开了。
倒出信,打开一看。
又是一张空白A4纸。
第三封也是。
徐茉丢开手工刀,砸在书信上,发出闷响,被戏耍的无名火歘地一下烧起来。
恨不得回房摇醒陈时琟,要他给个说法。
不能暴露她的行为,最后忍下来。
心想,虽然过了脱密期,但也曾是秘密书信,怎么可能会给她看到。
收好毯子,徐茉将三封书信封好,疲惫地睡进沙发。
早知如此,她也不费劲半夜整这一出,睡美容觉多好啊。
靠着沙发放空思绪,拿过美工刀,将最后两封信沿着封口裁开,也不管会不会暴露她偷看的行为,现在心情不是很好,陈时琟全责。
两指伸入,摸出两张叠好的A4纸。
正要嗤笑几声,透过纸看到字,她坐直身子,翻开。
不过,是写给黎绿蕊的。
「黎绿蕊女士:
如果您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离世。您和陈家的牵绊已经没了,早日离开,开启新生活,祝未来幸福。
陈时琟留」
徐茉看着寥寥两行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打开另外一张纸。
打开前仍抱有期待。
可惜,依旧是空白的,但有落款和日期。
拇指紧紧地摁在名字上,像有感知这封信的收信人是谁。
放下空白页,心急地去拿最后一封信。
她沿着信口裁得小心翼翼,手止不住地抖。
中途停了下来,鼻酸得难受,视线模糊,眼眶控制不住地蓄满了泪。
割掉最后的封口,将信拉出。
力透纸背,能看到浅浅的笔迹,字写得遒劲有力。
徐茉缓缓展开。
「徐茉莉:
冒昧来信,不知你最近过
得如何,应该不错吧,先恭喜你新作登刊,我想应该会有人给你庆祝,像你这么好的性子,不愁没有好友祝贺。
这封信是不该写的,我还得解释收信人和我的关系,很麻烦,想了想,麻烦就麻烦吧,在万籁俱寂时刻,想和你说说话。
初来吕圣利尼亚,我也想过再见你,在我的葬礼上,所以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会期待死亡降临,因为想见你。
后来也想见你,但抽不开身,曾在假期回国去过你的学校和你住的地方附近,没能再遇到你,可能缘分真的尽了。
再后来,我不想再见你了,葬礼上也别见,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第二天,我陪着郁闻晏回国去见宣芋,我问他要不要再见面,还有机会,好像也在问我自己,真的不想再见你了吗?
想,很想。
一瞬间冒出的答案,是不加修饰,抛弃理智的本能反应。
如果我们未曾相恋多好啊,我不曾拥有那些和你的回忆,可能我也不会对世间眷恋如此深,也不会申请到沙漠边陲消磨生命。
可如果不是和你相恋,拥有珍贵的回忆,很早之前我便不想活了。
对不起,说了很多悲观的话。
希望这封信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祝余生无虞。」
落款陈时琟。
日期是他们再遇的一年前。
最下面还有三行字。
「徐茉,如果我顺利回去了,可以再见面吗?」
「对不起,我还是很难割舍和你有关的一切。三年我并没有如愿死去,只能在一个又一个入睡醒来都没有你的深夜和清晨明白……我爱你,很爱你。」
「茉莉,我好想你。」
他还写了备注。
「本人若出现意外,书信转交之前,请将日期后的三行字撕掉,谢谢!」
读完最后一行字,几滴泪在纸上洇开,糊掉锋利的笔锋。
信放在几桌上,她将头埋到膝盖上,无法控制情绪,激动大哭。
又怕吵醒熟睡的陈时琟和黎绿蕊,咬紧下唇,吞下哭音。
“茉莉。”
不知何时,陈时琟醒了,蹲在她面前。
徐茉将头抬起,顾不来脸上还挂着泪,紧紧地搂住他脖子,哽咽地说:“陈时琟你混蛋啊,怎么能如此轻视生命,怎么可以选择死在异国他乡……”
她哭得泣不成声。
陈时琟:“对不起,那会儿……浑浑噩噩,整个人很糟糕。”
徐茉紧紧地搂住他,怕再次失去:“你前几封信全是空白页,就一点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
陈时琟回答不上来,那会儿的他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觉得谁会期待他所留下的遗书,也不想死后还留话打扰。
徐茉:“如果你不在了,我就再也不能在生日收到花和蛋糕了。”
陈时琟:“已经委托了唐复淙,他会每年按时签单,花和蛋糕不会少,礼物也不会。”
“一样吗?”徐茉哭说,“那生日快乐呢?”
陈时琟低笑着摇头:“那怎么办,等百年后在另一个地方见你,我再补上?”
“我也不要你了,你都说了我这人哪都好,和别人结婚、生孩子,我有自己的家庭了,就算百年后也是在另一个地方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徐茉越说越气。
陈时琟认栽:“我错了,对不起,我已经不敢不活了。”
“说好的,要走在我后面。”徐茉抱紧他,“你要食言了,我真的不要你了。”
陈时琟笑容充满宠溺:“好,老婆大人。”
将几桌上的书信收好,他抱她回卧室。
徐茉哭得眼睛肿了,陈时琟拧来热毛巾给她敷。
徐茉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就是混蛋,知道我看到会不好受,故意招我看是吧?”
陈时琟靠在床头,垂着眼帘凝视她:“冤枉,真心没想这么多。”
“你就有!”徐茉拧陈时琟结实的小胳膊,没有多余的赘肉,费劲的还是她。
陈时琟手摁在毛巾上,防止掉落:“好好好,我有。”
徐茉拉开毛巾,睁开眼,对上他的眉眼。
别人总说陈时琟看人的眼神冷不丁的,可她凝视这双深邃的眉眼,总是温柔的,清冽的,满是无法放下的爱。
她坐起身,倾身,亲吻他的薄唇。
“陈时琟,我不会出席你的葬礼。”
“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陈时琟笑着,也有几分苦涩。
“我……可能也没有办法爱上其他人了,等哪天终于释怀,我再去墓园看你。”徐茉鼻子又红了,“太难了,我妈都不在十多年了,我还是无法释怀。”
陈时琟食指微微弯曲,揩掉她眼角的泪。
“哭包,祖宗,再哭我真的没法子了。”他想起那会儿她说的话,玩笑说:“我可能真的要和你抱头痛哭了。”
徐茉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不做任何假设了。”
“活一天,我们就爱一天。”
他喜欢她说的。
活着,就用力地相爱。
-
结婚纪念日当天,徐茉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旗袍,陈时琟为了搭她,挑选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立领装。
这么穿是因为收到的帖子有着装要求,女士穿中式淡色衣裙,男士穿深色西服。
地点定在老巷子的一家私人会所。
徐茉去过,是上次聚餐去的四合院。
陈时琟特地在他们兄弟群问了,原来是宅子主人陈太心情不错,一听是老人家办结婚纪念日,对方儿子又是陈生的生意合作伙伴,大方地借了出去。
徐茉去到庄严场合,整个人紧绷着,生怕做出失礼数的行为。
陈时琟没少参加类似的宴会,游刃有余,带着徐茉先同今日的主角问好。
老爷子一身板正的老式西装,拄着拐杖,精神气十足。
老奶奶穿着上个世纪的蓬蓬婚纱裙,还有漂亮的头纱。
两人站在一起像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老爷子好奇问:“姑娘你真结婚了?”
“真的,领证半年了,来沾沾你们的福气。”徐茉和老人们交流自在许多。
老奶奶开心说:“那好呀,礼仪结束了,我把手捧花送你。”
“真的吗?我要一枝就好。”徐茉笑得腼腆。
老奶奶:“你帮了大忙,送一束花完全没问题。”
就这样,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徐茉已经定下了钻石婚最盛大的祝福。
问好后,他们落座舞台右下方的位置。
能坐这么近,可见得老人家们对他们十分重视。
观礼下来,也参加过婚礼的徐茉感触颇深,新人步入婚姻的新鲜甜蜜和六十年相伴走过风雨相濡
以沫完全不一样。
听着老人们话都快不利索地说着六十年来的感受,台下每个人投入他们的故事,潸然泪下。
大荧幕最后放出那张修复好的结婚证书,照片上年轻男女亲密依偎,看得出他们因为爱情开启的这段婚姻。
能在那个年代嫁给爱情,一定很幸福。
婚宴结束,徐茉领到喜糖和预定好的花。
他们牵手穿过长长的老巷子回家。
“听着老爷爷告白,我就在想,陈时琟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还会和我说情话么?”徐茉问。
陈时琟含笑说:“我倒是告白了许多次,某人呢?一只手数得过来。”
“爱是用嘴巴说出来计数的么?”徐茉大幅度甩动陈时琟的手。
陈时琟一副‘你狡辩吧我听着’的表情。
徐茉松开手,斜乜他。
“对,你说的没错,我肤浅了。”陈时琟把花捧到怀里,还有她的手包。
徐茉倒是记到了心里,想了一路。
她真的很少对陈时琟说爱他?
晚上睡前,徐茉等陈时琟熄灯躺下,特地翻身面向他。
“要不要说一句爱我再睡觉?”徐茉问。
她也可以顺势说一句爱他。
陈时琟微怔:“说句爱你,再把你睡了才差不多。”
野调无腔的话得到了徐茉的一脚,被子全被卷走。
陈时琟搂住徐茉:“你想听?”
“不了不了,我腰酸。”徐茉拒绝,头摇成拨浪鼓。
和长辈住一起,她总怕弄出动静,放不开,陈时琟想到了馊主意——在浴室做。
洗了两小时,她感觉自己要秃噜皮了。
不仅是膝盖,胳膊和腰除了他留下的痕迹和咬痕,还有被硬邦的洗手池和浴缸不小心磕出来的。
她身上全是药膏味,闻到身边男人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又一次心态失衡。
“你睡好,天热了别贴我。”徐茉推开陈时琟。
陈时琟拿过遥控器,调低两个度,丢回床头柜,霸道地拉过被子,再次贴上。
“冷了。”
徐茉汗颜。
她是傻子么?当着她的面这么干。
折腾一晚上,徐茉早累了,没力气再和陈时琟闹,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闭眼酝酿睡意。
-
毕业典礼后是考试周,接着就是暑期。
这之前,外语学院的教授们又组织了露营。
徐茉作为家属一同前去。
第二次参加类似聚会,徐茉放开许多,和几位教授夫人、教授先生都聊得不错。
古教授整理好屋子,出到坪地,叉着腰喝水,环顾一圈场地,问:“今年小邵参加么?”
“看到他接龙了。”吴教授远程监督老公干活,一身轻松地坐着乘凉。
古教授:“一个人还是带家属?”
吴教授摘下墨镜:“嘶……好像备注了带家属。”
古教授问不远处准备烧烤食材的陈时琟:“小陈啊,小邵最近恋爱了?还是结婚了?”
“邵教授可是我们外语学院黄金单身汉,估计这次又是带后辈。”吴教授笑了,“古教授你也积极给小邵介绍对象啊,每次都问结婚没,身为系主任,不合格啊。”
古教授放心上了:“说得对,回头介绍。”
给陈时琟打下手的徐茉神情凝重。
“不会又带简峰吧?”经过上一次的交谈,徐茉短时间内不想遇到简峰。
陈时琟递给她插好管的饮料:“他说不是。”
“亲戚?”徐茉想不到还能带谁。
脑子里冒出江归悦的名字,认真想了一下,依照他们的感情进度,作为有原则的江归悦,肯定不会答应参加。
“可能是其他后辈,邵淮和唐复淙半斤八两,当太久大师兄养出的操心坏毛病。”陈时琟损起好友,一点儿也不客气。
就在大家疑惑时,邵淮坐着景区观光车抵到露营地。
他挽着女人下车,手紧扣她的肩膀,好似在防止她逃跑。
两人举止亲密,一看便知关系匪浅。
徐茉咬着吸管,惊到了。
邵淮是怎么说服江归悦参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