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茉坐起身,一句话删改几次错别字,将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她问:【你开玩笑还是真的来?我不小心碰到狼毒草过敏了,已经打过针,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没事!】
五分钟过去,陈时琟没有回消息。
徐茉:【陈时琟,你别和我开玩笑,经不起吓。我真的没事,小小的意外不想你担心才没说,不是刻意隐瞒。】
又过了十分钟,依旧没有回应。
陈时琟发来语音。
“刚接了顾客电话。”
“行了,逗你的,好好工作。”
徐茉长舒一口气。
陈时琟问她:【你希望我去吗?】
药起效了,徐茉困意汹涌,懒得打字,长摁说话:“正常工作的话肯定不希望你来,我会放不开手脚。生病去医院的时候,特别希望你能陪我。但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你还是别来了,我们的工作紧凑,不准耽误我搞事业。”
“好。”陈时琟笑声宠溺,“我等你回家。”
他是担心她,但还是知道轻重。
徐茉将最后一句话反复听了三遍。
陈时琟发消息:【去睡吧,晚饭我给你订,好好休息。起床后给我拍张照片,确定情况是否好转。】
徐茉:【谢谢老板.jpg】
陈时琟看着她发来的滑稽熊猫头笑了声,徐茉还是对奇奇怪怪又丑丑的表情包情有独钟。
他回了「乖」,放下手机继续看合同。
等在门口的唐复淙终于等到陈时琟挂断电话,推门进来。
“又有什么安排?”陈时琟放下签字钢笔。
唐复淙将百叶窗帘放下,外面的工位看不到他俩。
“我和你聊事情,还是把窗帘拉开吧。”陈时琟总有不安的感觉。
唐复淙鸡贼地嘿嘿笑两声:“我最近谈了两本名作的版权,翻译费不错,考虑一下?”
“你到底邀请我做合伙人,还是把我当员工使?”陈时琟靠到老板椅里。
唐复淙:“公司分红你不拿啊?我找你翻这两本书是认可你的水平。而且你最近不是考虑辞掉高校工作吗?我百分百认同,教授半年的工资都没有你一个月分红高,不如辞了,安心在家做家庭主夫,正好茉莉毕业工作,你可以做好贤内助。”
“说完了?”陈时琟漫不经心掀开眼皮,瞥过一眼。
唐复淙点头:“考虑么?”
“自己出门,不送。”陈时琟翻开合同的新一页,没再抬一次眼。
唐复淙走到桌子前:“老陈,你可别忘了,可是我找你合作入股我的公司,帮了你不少呢。”
“行了,你放着吧。”陈时琟终于体会到为什么郁闻晏总说唐复淙是操心老妈,话密又难缠。
唐复淙达成目的,将两份合同和书放到未阅的文件旁,贴心说:“写累了再去吃饭,我先走了,辛苦。”
绝对故意的。
知道他最近学校没课,立马叫他到公司处理堆积的文件,这就算了,还要他亲自接项目。
陈时琟处理完堆积的文件,已经深夜十一点。
微信里,徐茉三小时前发来收到外卖的返图,吃完又睡着了,忘了发胳膊的照片。
陈时琟不放心,给傅教授留言,拜托他多照顾徐茉。
徐茉一早到工作室,傅教授上前嘘寒问暖,便知道陈时琟背着她做了什么。
在傅教授第三次问她身体状况,无奈说:“师父,您对我别太热切,别人又要有看法了。”
一个大团队,不可能没有闲言碎语。
她作为晚生,非科班出身,虽然做得不错,但大家会猜疑她是不是傅教授的远房亲戚,收来当继女,也只会对她这位嫡亲传人倾囊相助。
徐茉无法判断多少恶意、多少善意,她单纯不喜欢别人谈论她,听到怪不自在的。
好在他们也仅是饭后讨论两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没真的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她也不计较。
“安心好了。”傅教授笑说,“你是我徒弟,对你多些关注和关心也正常。”
徐茉问:“是不是陈时琟悄悄和你说了?”
“是,他担心你是因为在意,回头别乱和人家发火。”傅教授怕影响夫妻俩感情。
徐茉起身,穿好装备,开始今日工作:“我真没事,这次没经验,下次会注意。”
徐茉在外呆久,时不时会想家,除了给陈时琟打电话,徐木槿的电话也没少打。
这份工作性质如此,要常年在外奔波,短则几个月,长则以年为单位。
她倒是能接受,不过第一次离家这么久,难免不适应。
月底有毕业典礼,徐茉得到郁教授通知,让她回校参加毕业发言人选拔,担心傅教授不放人,还亲自联系了。
傅教授认为能作为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是好事,批了她十天的假,可以等毕业典礼结束再回来。
徐茉坐飞机回京北,四小时路程,想不清楚为什么推荐她作为代表发言,她也不擅长做演讲。
本该开心的回家之旅,她变得忧心忡忡。
抵达京北后,来不及回家,她带着行李赶去学校。
在宿舍简单洗漱后,到学校行政大楼报道。
门外站着六个人,见状,徐茉松了口气。
郁教授推荐而已参加面试,定下谁还得看校方的意思。
如果这样也合理,她在这一届拔尖,轮不到她上台。
徐茉抽空和郁教授报备。
徐茉:【老郁,我已经到京北了,在行政楼等面试。】
过了会儿,郁教授问:【什么面试?】
徐茉:【毕业典礼上学生代表讲话最终选拔。】
她悄悄地拍下一张大家的背影照。
“徐茉。”郁教授从面试的屋子出来,招了招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想知道哪位是徐茉。
徐茉微微垂着头,快速起身,小跑过去:“来了!”
“你到了怎么不过来门口看一眼。”郁教授说,“一起进来听。”
郁教授拉了把椅子,徐茉在他斜后方入座。
等屋内的同学面试结束,停止叫下一个人,郁教授这才和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研究生,徐茉,也是研究生毕业典礼学生代表发言人。”
徐茉本来在后面乖乖点头,听清话内容,愣住,眼睛瞪大。
不是?
面试的过场都不走了,直接定她。
……她是黑幕?
等人坐下,徐茉扯了扯郁教授衣袖。
“老郁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就成了学生代表,你们不是正在
选吗?“徐茉云里雾里,摸不透状况。
郁教授笑:“不客气,这次的名额是我给你争取来的。”
“老郁,你怎么会觉得我有演讲的天赋,而且我也没什么好分享的故事说给大家听:”徐茉无奈,“不如换江归悦,她还顺利考上博士生,学弟学妹更喜欢听这类励志故事。”
郁教授往后靠了些,拍了拍徐茉的手背:“你先好好准备,我来替你把关,不是只有成功才值得分享,成功之外还有许多都值得分享。”
“老郁,你这是‘亲爹’看孩子,哪都满意。”徐茉没底气站出来分享自己的故事。
郁教授傲娇地哼唧两声:“我只是提议选你作为学生代表,定下来也是学校领导的主意。”
徐茉也推不掉,毕竟她得到十天假期也是傅教授听说她要做代表上台发言才批的。
郁教授和文学院其他三位老师面试本科生毕业典礼发言人,徐茉悄悄给江归悦发消息。
徐茉:【我这辈子没想过我能做代表上台发言。】
江归悦替徐茉开心:【怎么不可能,你又不差。课题做得不错,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全校找不出第二个。】
徐茉说:【我的课题都是和你搭配干活,而且有两篇你是一作。】
江归悦:【不要总怀疑自己,好好做!毕业典礼当天我给你送花。】
事已至此,徐茉就当是尝试新鲜事,丰富人生经历。
面试结束,徐茉给陈时琟发去消息。
徐茉:【猜猜我在哪?】
陈时琟回得倒迅速:【有点难猜。】
徐茉:【你配合我的演技太拙劣了。】
陈时琟:【今晚能一块用晚餐?】
徐茉:【我在学校,行李在宿舍,我们吃完再一起回来取,怎样?】
陈时琟还有一节课:【到我办公室等我,下课后要过去取东西。门是电子锁,密码和家里一样。】
徐茉:【不了,我还是回家等你吧。】
陈时琟:【宿舍等我吧,取完东西我去接你。】
徐茉随意应了好。
她还没去过陈时琟的办公室,打算悄悄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从电梯下来,遇到熟悉的身影,徐茉想转头就走,那人像有感应一般,转身叫住了她。
“徐茉,你是来找陈师兄的么?”
徐茉不得不停下脚步,正面迎上简峰:“我在这很正常,你在这才不正常。”
“我听说陈师兄受伤了,想来看看。”简峰手里还提着篮子。
徐茉低下眼帘,扫去一眼:“伤口已经痊愈了,你想起来探望?”
真不怪她尖酸刻薄,对简峰她没办法做到好脸色。
“不是……”简峰要做解释,最后缄口不言。
徐茉摁下下楼键:“喝咖啡吗?我请你。”
简峰点头:“好……谢谢。”
行政楼对面有一家咖啡厅,里面多是来期末复习的同学,两人选靠窗的位置入座。
“你请我喝咖啡……”
徐茉打断:“我请你喝咖啡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要和你讲和。”
“这段时间我认真想过,以前的行为偏激,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徐茉没接话,简峰还抱有一丝希望,接着说:“我高中便认识学长,他学习成绩优秀,早早便凭借优异成绩保送京北大学外语学院,不仅如此,他身边也有许多优秀的好友,我对此很羡慕,想成为他的其中一个好友,意味着我也得学习优秀,所以我开始努力。”
“简峰,我对你如何被陈时琟影响,决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没有兴趣。”徐茉说,“如果你仅是想和优秀的人玩到一起,你的出发点就是错的,你以为维持你们友情的是学习成绩、家庭背景。维持友谊的是真心,邵淮哥从不会要求陈时琟怎么做,唐哥也是。比起要求好友,他们更多是帮助和尊重,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简峰羞愧地低下头:“上次出行对你态度不好,和你道歉。”
“我曾经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相处,虽然我们之间的结局不理想,这些事可以一笔勾销。”
简峰抬起头,眼里慢慢盛满光。
徐茉很快浇灭:“我和你的事,我能做主。你和陈时琟的事,我不干涉,也没有资格替他做任何决定。你也知道,陈时琟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选择和日后要走的路。”
这类人在陈时琟眼里,如同他父亲和大伯一般可恶。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给陈时琟造成许多压力,她都看在眼里,不想其他事给他平添烦恼。
也是徐茉不希望简峰再见到陈时琟的原因之一。
徐茉喝掉最后一口果汁:“果篮你拿走吧,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祝你今年毕业顺利。”
她放下瓷杯,转身出门。
简峰就这样看着徐茉背影许久,忽然释怀了。
他今日最该道歉的人是徐茉,惊觉自以为是地做过许多错事,自己的意愿强加,对她造成许多伤害。
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
-
徐茉回到陈时琟办公室,小小一间屋子,一面墙书架只塞满了三分之一,书桌简洁,从新旧程度可以判断他不怎么在学校办公。
一小节课,四十分钟。
徐茉等得无聊,趴在桌子上,用手机搜索毕业典礼发言稿。
临时抱佛脚学习,得尽快写写,周末过完要交稿给郁教授过目。
徐茉在师门小群问:【优秀的师弟师妹,你们写过毕业典礼发言稿么?支支招。】
论文小爷取你狗命来了:【不好意思,在我们学校能做发言人的,都考上京北大学研究生了,我菜。】
信女愿吃荤求论文不重写:【天啊,毕业典礼发言人是二师姐么?这不得大搞特搞!】
学术白磷:【我提议吃火锅和烧烤,接着去酒吧蹦迪。】
学术蝗虫(唯爱小蛋糕版):【这次烧烤能不能去东市吃,听说有一家新开的果酱烧烤不错。】
信女愿吃荤求论文不重写:【我赞同。】
徐茉唇角扯了扯,事事都能扯到吃的,稿子没写出来,就想着庆祝。
该死的论文能不能自己降重:【你们二师姐稿子写不出来,你们已经给她庆祝了?】
学术蝗虫(唯爱小蛋糕版):【大师姐哇,不能怪我们呀,我们本来就菜菜的么,要是老郁不捞捞,我们肯定年年挂科的呢。】
该死的论文能不能自己降重:【再不正常说话,我把你赶出群聊。】
徐茉退出群聊,心想真是问错人了。
该死的论文能不能自己降重:【茉莉,陈哥本科和研究生都是毕业典礼发言人,你为什么舍近求远?】
徐茉看到消息,被点醒:【不愧是你,谢了!改日请喝奶茶。】
其他师弟师妹也撒娇要,徐茉心情不错,全部包了。
剩下的时间,徐茉琢磨着,要不请陈时琟帮忙打好大框架,她再往里填内容。
请人办事当然要先贿赂,火速下单他喜欢的那家奶茶和她喜欢吃的蛋糕。
收到外卖后,她守在门口,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起身。
门锁解开,陈时琟推门进屋,她从一旁扑过去。
“超级大惊喜!想我没有?”徐茉抱住陈时琟脖子,悬空的脚还乱蹬。
陈时琟吓了一跳,本能反应地搂住徐茉的腰身,怕她摔倒。
正要亲上去的徐茉感觉有几道强烈的目光,侧头,和门外的四位同学对视上。
她立马松开,火速退出陈时琟的怀抱,推开搂她的手。
三秒之内变回本分的徐茉。
徐茉站在一旁,恨不得找地洞转进去,嗔了陈时琟一眼。
不是取东西吗?怎么学生也跟着来了。
陈时琟也被徐茉的操作弄懵了,反应过来,不由得笑了声。
四位学生眼神已经交流几个来回。
最上道的男生先带头喊人:“师母好。”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你……你们好,你们先聊,我……”徐茉终于体会到‘死脑快想’的感觉,一时语塞。
陈时琟揽过徐茉的肩,把她安顿在办公桌的皮质软椅上,从抽屉拿出资料,递给四位学生。
“上次你们说想做政策方面的选题,我给你们整理几个课题方向,还有数据网站和查询方式,后续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课上问我,也可以给我发邮件。”
为首的男生拿到材料感激地说谢谢。
陈时琟还在翻其他材料,徐茉一个人对着四个人,连尴尬的笑都扯不出,刚才的糗事令她无法从容面对。
“师母,你好年轻。”一个女生小声说。
陈时琟找出另一份材料,递过去,慢条斯理说:“你们师母今年研究生毕业,确实年轻。”
四人羡慕地哇了声。
“师母好漂亮,还以为是大学生。”
“师母是本校研究生么?”
“也是学小语种的么?”
……
陈时琟轻笑说:“你们问题太多了,时间不早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四人识趣地应好。
大学生朝气蓬勃,徐茉看着喜欢,临走前把小蛋糕和奶茶全送他们,让他们四个分着吃。
“陈教授,你可真好,别人只是和你说课题意向,你连资料都准备好了。我要是你学生,死心塌地跟你一辈子。”徐茉真心羡慕,写论文最难弄的便是查数据,陈时琟还整理好可用网站,谁能不着迷。
陈时琟失笑:“我没有搞师生恋的癖好。”
“对学生都能如此,对老婆也可以吗?”徐茉问。
陈时琟感到奇怪,徐茉少拿两人关系说事,肯定有问题。
“和老婆不聊公事。”陈时琟合起抽屉,“走吧,你姐听说你回来了,特地做了你喜欢的菜等你。”
徐茉紧步跟在陈时琟身后,他去哪,她跟到哪,不停地碎碎念,严肃谴责:“怎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你在搞区别对待。陈教授,你的做法不利于我们家庭良好发展,很影响夫妻感情的。”
她跟得太紧,差点儿踩到他的后脚跟。
他几次回身,都没能看到她。
陈时琟没有回应,她用手戳了戳他的背。
“陈教授,问你话呢?不回应是不对的。”
走到电梯厅,他将她一把搂入怀里:“奶茶和蛋糕都送出去了,一点示好就没有,就想我帮你?”
“他们也没有啊。”徐茉倔强地仰头。
陈时琟:“他们夸我老婆,给了情绪价值。”
徐茉瞪大眼睛:“歪理!”
可现在她讨好的奶茶和小蛋糕都没了。
“回去路上给你买?”她试探问。
陈时琟:“现在就要,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茉咕哝道:“你就是不想帮。”
陈时琟指了指脸颊:“进门要送的吻,也可以。”
徐茉眼睛一亮,完全能做到。
她捧起他脸,亲了一口。
电梯门突然打开,吓了她一跳,快速低头,手在他领子上乱摸:“领带乱了……”
说完才发现没领带,乖乖放下手,埋头逃避大家的视线,心想着只要不面对,尴尬的就是陈时琟。
现在下班高峰期,电梯里站着其他学院老师,陈时琟和他们颔首打招呼,带着徐茉进去。
电梯抵达一楼,徐茉拉着陈时琟快步离开。
“好尴尬!”
“都怪你!”
徐茉脸红透了。
陈时琟:“怪我。要我帮你什么,说吧。”
“你帮我写毕业典礼的发言稿。”徐茉理直气壮,“手把手教,不准拒绝!”
陈时琟还以为是什么:“好,回家吧。”
解决压在心口的难题,徐茉开心上车,迫不及待回姐姐家,大吃一顿。
在藏都吃了大半个月的自助,她馋家人的手艺。
徐木槿和顾晟的房子买在临江的大平层,避开下班拥堵路段,他们抵达正好饭点。
陈时琟刚坐下来,还没动筷子,一通电话把他叫走。
电话另一头的陈时莞说是奶奶身体不舒服,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陈时琟挂断电话,和徐茉说:“我先过去一趟,你好好吃饭,晚点我来接你,来不了的话,住姐姐家一晚。”
徐木槿跟着站起身:“吃完饭再走。”
陈时琟赶着走,摆手道:“不了。”
徐茉嘴里的橙子还没吞下去,鼓着腮帮子,楞坐着没动。
徐木槿给反应迟钝的妹妹暗示:“茉莉,跟着去。”
徐茉正要起身,陈时琟折返回来,将她压回位置上。
他对徐木槿说:“她刚从藏都回来,忙了大半个月没休息,先让她好好吃顿饭,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徐木槿无奈:“电话真不凑巧。”
顾晟缓和氛围:“我们先吃饭,茉莉辛苦了,好好补一补。”
晚餐结束,徐茉和徐木槿聊最近在藏都的趣事,直到十点也没收到陈时琟的消息。
徐木槿说:“今晚住这吧,侧卧还没人住过。”
徐茉听从安排,可真的洗漱好躺下,她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半夜十二点,陈时琟回了消息。
时琟哥:【今晚情况特殊,我就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徐茉读完消息,辗转反侧,越躺越清醒。
一直没过问陈时琟他家里事,以为上次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今天又闹这一出。
忽然地,徐茉想到了那天从裴陵家出来,他们站在空无一人的林道,树丫光秃,风呼啸地刮,他牵着她的手,似笑非笑说的那些话。
他说,早点遇到她就好了。
他说,想身边站着她,对抗世界也不会怕。
那晚的陈觅清得救了,可陈时琟还困在原地。
——他需要她。
徐茉自责,好像总是很晚才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想去见他,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