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撕裂绅士的外壳,吻得又凶又狠。
她的呼吸全被夺走,张开嘴呼吸反而中了他的圈套,他更肆无忌惮地闯入柔软的唇齿,卷走最后的氧气。
急促的亲吻。
霸道的侵占。
她喘得犹如濒死。
手无助地扯着他大衣领口,不停地向后躲。
早预料她的下一步举动,大掌死死地控住她的后脑勺,无法挣脱。
摆在眼前的唯一选择——
和他共沉沦。
他的吻变得温和,变成轻轻地吮吻。
手从后脑勺滑落到脖颈,搭在她的两边脉搏,充满掌控感的动作。
他们额头相抵,他胸膛起伏频率不输她,低喘越发重。
“对不起。”
他拇指轻擦过她被亲肿的唇珠,怜爱地轻柔。
“对不起……”
比上一声低。
充满愧疚。
陈时琟收回手,不敢再碰徐茉。
徐茉靠在车门上,看他陷入自责,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一瞬间喷薄欲出。
无助地落起泪。
他们都不想这样。
但他们都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
陈时琟看着她不停地用袖子擦泪,压下她的手,拿出绸面段的纸巾轻擦。
“会破皮。”他解释道。
徐茉躲开,抽走陈时琟手里的纸巾,转身绕过车前盖,坐到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不愿坐在他身旁。
陈时琟又在车外站了几分钟,才打开车门。
车厢内,徐茉还在小小声地抽泣。
陈时琟抿着唇,想要安慰她,又怕说错话,最后一言不发,开车回了万宁小区。
绣球听到门解锁的声音,早早在玄关候着。
摇着尾巴等待女主人进门揉揉它脸蛋,再摸摸它。
而女主人只是蹲下来拍了拍它脑袋,起身回房了。
它委屈地呜呜叫了几声。
后面进门的男主人蹲下来,摸了摸它下巴。
可手法粗糙,它不喜欢,也觉得不舒服,心情郁闷。
呜呼两声,它转身跑回猫窝躲起来。
陈时琟蹲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明白这是被小猫嫌弃了,无奈地轻哂两声。
和它主人一个脾性。
陈时琟没有立马跟进房间,在客厅逗留到凌晨。
期间绣球一直躲在猫窝里,没了平时凌晨的闹腾劲,都快怀疑它和徐茉一个鼻孔出气,在用行动表达对他的不满。
零点十一分,陈时琟轻轻拧开房门的门锁。
微光从门缝洒落。
见到此,他松了一口气,也没刚才那般凝重。
他俩之间有一个从没说破的默契。
如果闹不愉快,先睡下的给晚归的留一盏灯,那便是不气了的意思。
所以他才故意在客厅待到深夜。
只是不知道,徐茉是否还记得。
这一盏灯是特意留的,还是忘了关。
放松不到半分钟,陈时琟的心又一次高悬。
床上的徐茉背对房门,被子拉高,盖过下半张脸,卷紧被子,睡姿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今晚他过激的举动,一定吓到她了。
陈时琟放轻动作,越过床,进到浴室洗漱。
浴室门合上,床上的徐茉缓缓睁开眼。
她压根没睡着,今天发生太多事情,大哭两场,精神疲惫,脑子隐隐作痛,但没有丝毫睡意。
她蒙在被子里胡思乱想,被子突然被拉开。
毫无防备地,和男人四目对上。
陈时琟也惊讶了。
以为她已经睡着,怕闷坏,才特地过来掖被角。
徐茉夺回陈时琟手里的被子,嘟囔道:“走路怎么没声啊……”
她哭得太凶,嗓子沙哑了,尾调都是颤的。
听得他内心酸涩。
“今天……对不起。”陈时琟压住被子一角,防止她再次把自己卷入被子里。
徐茉眼神变得怯生生的。
“我……没生气,哭是因为忽然觉得很委屈。”
哭的原因很多种,但绝对不是因为……他强吻了她。
更多的是今天在机构被人欺负,好不容易选择出门散心,又被谢迎恶心了一把。
倒霉的事一起压向她,顿感力再强,心理防线也会溃败。
“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陈时琟眼睫低垂,看着躺在云朵般柔软被子里的女人。
她长发散开在枕头上,额头鬓发凌乱,宽大睡衣显得她单薄的身子更加瘦小,哭过后眼睛红彤彤的,鼻尖也是。
像一只误闯人类世界的小鹿,惊慌失措。
徐茉缩了缩,半张脸埋进被子,和陈时琟对视几秒,不好意思地躲开。
一直记挂着吻她之前,陈时琟说的那些话。
她说:“我……对谢迎没有别的意思。”
犹豫半晌,她还是想要解释。
“我和他是在学院组织的聚会上认识,我着急找人交往、结婚,谢迎也有意思,我们深入聊过一次,决定试着约会。”
“后来他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暂时无法给他准确的答复,我们就没再试着约会吃饭。还因此闹了点儿不愉快,就在藏都,那会儿你……也在。”
“今天他找我主要原因是和师妹分开了,他觉得我是最好的结婚人选,所以才想办法单独约我聊一聊。”
“我不是给谢迎狡辩,他这人是学术痴,专业能力强,为人处事鲁莽,他没深想太多,可能并不觉得是冒犯。”
“但,我不喜欢他以随便的态度对待我。”
可能她这一款活得没有特性的女生,比较沉默,很少表达自我,会给人产生易得性,总觉得再回头她一定会答应。
陈时琟手撑在床沿,他自己都不知道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有多温柔。
他欣喜于,她肯解释。
应该是在乎的意思吧。
“为什么要跑?”他问。
徐茉努嘴,又往里缩了缩,只露出眼睛,眨了眨。
“我不擅长拒绝人,更不喜欢将关系闹僵,日后见面尴尬,所以才想躲开,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跑向你是想着有第三人在,他便会终止话题。”
“我哪知道鞋子这么滑……”
陈时琟笑了,声音低低的。
低音炮笑起来觉得怪好听的,但他笑话的是她,生气地推他一下。
“不准笑!”
她也是要面子的。
男人都不装了,笑声还变大了。
“你故意的吧!”徐茉拉开被子坐起来,耳朵又红了。
她挥过去的拳头被陈时琟抓住,同时朝她凑近。
被严实地堵在了床头和他之间。
“所以——”
“并不排斥我吻你?”
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的下唇。
唇是最薄的皮肤。
他手上的茧摩擦带起的酥麻感,传遍四肢。
男人占据上位者位置,对她发出命令。
“茉莉,不要回避。”
强势中夹带着她无法拒绝的温柔。
她总被他这套吃得死死的。
分开了几年,她也学聪明了。
早已不是那个轻而易举被套路的徐茉。
“又不是第一次接吻。”她故作无所谓。
他的大掌忽然握住她的肩膀。
不是隔着衣领子,故意从宽大的睡衣领口伸进去,肌肤相亲。
他掌心的温度炙烤着她。
天旋地转,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压进被窝里。
他伏低身子,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也不是第一次,我想做,你会拒绝吗?”
徐茉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秒变红温,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他。
“你……”
陈时琟轻佻地撩开她的碎发,居高临下看她:“你会,怂茉莉。以后和我说话,别说气话。”
徐茉推开他,拉紧被子,‘哦’了声。
在他要起身之前,小声吐槽。
“陈教授为老不尊,欺负年轻人。”
陈时琟无奈笑了笑,就当是听不到,不然她又要独自生闷气。
屋内灯暗下。
他俩各自躺在自己睡的位置,互不干扰,中间都能睡下绣球。
“我……没有故意隐瞒我们的关系。”徐茉说,“我不是那种领了证还在外装单身的人。”
没什么好隐藏的,她只是没有特地告知,也没有否认。
陈时琟轻笑:“领证就会对我负责的意思?”
徐茉转头向他。
怎么总爱逗她玩,圈套是一环扣一环,真够腹黑的。
“没有办法做到不在意别人议论我唯利是图,和陈教授结婚是想少走十年弯路,享受你带给我的名和利。”徐茉清醒说,“这些都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我和你结婚,就会有意无意地享受到你带来的资源。就像,没有你,我就没有办法认识傅教授。”
这些全是客观事实,她不否认。
“那你在意什么?”陈时琟问。
徐茉音量降低了些:“难听的话我听了无所谓,怕影响你。”
陈时琟顿住。
这是他没想到的,她只是不想给他招惹闲言碎语。
“不用操心我。”他无声地勾唇笑了笑。
徐茉怕他突然又凑近,转开身。
“你好烦啊。困了,我先睡了。”
转开身也无济于功。
陈时琟从身后搂过她,留了些余量,没有死死地将她抱紧。
“今天,不开心吗?”
他问。
徐茉在听到他声音,眼眶发热,可能他们实在太熟了,相恋那三年,他们宛如双生,只是一个眼神,便能猜出对方的想法。
所以,他一定是看出什么了。
她想说没有,又无法将委屈尽数咽下。
“一点点。”
隐瞒和告知,各选一半。
男人轻哼一声:“只是一点能让你把魂都丢了?还哭得眼睛通红?”
徐茉跑向他,不小心摔到怀里,抬起头的那刻,他就已经发现异常。
和早上送她出家门时,状态完全不一样。
那肯定是中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好丢脸,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她害怕想起今天的事,又想哭了,躺得笔直,不敢乱动。
陈时琟问:“被欺负了?”
“嗯……”她哭腔渐浓。
陈时琟没有追问太紧,给足徐茉时间,让她慢慢倒出。
“明明心思敏感得不像话,却反应慢半拍。一个人傻傻地忙了一周,早察觉不对劲也没说出来,还不停地犯蠢事,才后知后觉,别人早就把便宜占尽了。”
徐茉情绪略微激动,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没错,不要总责怪自己。”
陈时琟能理解她现在难过的点,但并不想她内耗,本来做错事的就不是她。
徐茉缩到被子里,陈时琟拍了一下。
“小心缺氧。”
“我就是难过一下。”徐茉倔强说,“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已经严重警告他们,如果他们不按照我说的要求补发我应得的奖金,我就告他们。”
陈时琟:“嗯,做得很好了。”
徐茉感觉在陈时琟面前哭有点丢人,但她也没有真怂,吃了大亏,不算是丢了脸面。
就当是泪点太低,爱哭。
只是男人的笑声刺耳,她不满地踢他一脚。
两人各盖各的被子,她力气小,隔着厚厚两层,没有任何杀伤力。
陈时琟也不恼,笑音宠溺,任由她发泄。
徐茉瞪着男人,到嘴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今天的生气一定是装的,心烦时他会抽两根烟。
可那个吻是——薄荷青柠味。
她喜欢的一款口气清新糖,他也会备在口袋。
他只点了烟,并没有抽。
衣衫和指尖染了苦艾味,给她一种她借
烟消愁的错觉。
那吻她……故意的?
徐茉脸皮薄,不敢将话题绕回那个失控的吻。
干脆装傻好了。
折腾一整天,徐茉熬不住了,安静下来不到三分钟,睡着了。
房间里只有她绵长的呼吸声,听得人心安稳。
陈时琟忍不住多躺了会儿。
睡前,他起身拿过手机,给唐复淙发去消息。
陈时琟:【明天你让公司法务去一下这个地方,至少派两个人。】
陈时琟:【位置定位】
收到消息的唐复淙不爽:【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个点给我发消息合适吗?】
陈时琟不留情面:【你还凌晨三点催我交稿。】
唐复淙为了公司未来发展,不敢惹公司骨干兼合伙人,问道:【好兄弟不见外,去这个教育机构干嘛?】
陈时琟:【让他们按照徐茉的要求发放工资和奖金,如果没有按时合同时间发放,我们会起诉。】
唐复淙算是明白了:【给老婆撑腰啊?】
陈时琟:【小姑娘都放话了,别人总得当回事。】
唐复淙说:【行,我替你把事情办妥了,给你去邀功。】
陈时琟:【邀功就算了。】
唐复淙对身边好友们的爱情观感到诧异,都是雷锋,做了好事不留名。
陈时琟是,郁闻晏也是,搞不懂是不是一旦扎入爱情里,完全变了样?
唐复淙问:【你这样帮她,好吗?】
陈时琟:【总不能和我在一起什么好处都享受不到?她已经很勇敢了,敢于去争取自己的权益,那我帮她稳住最后的局面,和她的勇气比起来,微不足道。我倒是希望以我的条件,能让她和我在一起时,过得舒心。】
唐复淙恍然大悟。
他狭隘了。
男性给女性最高级的爱是教会她社会生存技巧,给予她资源和帮助。
这样不管何时,她能独立且体面地活着。
陈时琟都做到了。
唐复淙:【行,我不多嘴,但我也不能保证坚决地保守秘密。】
陈时琟:【你手里不是有两个项目合同需要翻译,发我吧。】
唐复淙露出资本家的嘴脸:【我就喜欢和你这样上道的人交流,马上发给你,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接收文件后,陈时琟将手机开免打扰,在这之前定好明天的闹钟。
两人的作息恢复正常——完全错开。
早上七点,陈时琟起床晨跑,做好早餐留一份在保温箱,出门上课。
徐茉不需要再去机构上课,一觉睡到十点半。
忙碌一周,忽然闲下来,徐茉陷入一种空虚中,暗生焦虑,莫名地坐立难安。
没有工作意味着没有收入,她总不能和姐姐拿生活费,眼下还是得解决好工作。
下个月除夕,年关之前不好找工作。
徐茉的毕业证没到手,专业没有竞争优势,投出的简历也只会石沉大海。
临近中午,陈觅清给徐茉打来电话。
徐茉正给绣球喂猫条,开扩音放在一旁。
电话接通,徐茉问:“康复训练顺利吗?”
“舅妈,我听舅舅说你不去机构了?”陈觅清仿佛找到了救兵,“这段时间你要不给我做助理好了,我开你工资。”
徐茉惊讶,停下动作,突然断粮的绣球急得不行,开始咬包装袋。
“为什么找我当你助理?”徐茉迷茫。
陈觅清呐喊:“舅妈我是真扛不住了,徐医生太可怕了,你就来陪陪我吧。”
最重要的是现在家里,她最喜欢的是徐茉,也只想她过来陪伴。
徐茉抚摸因为吃不到猫条急红眼的绣球,说:“工资就不需要了,过年前这段时间,学校没事我就过去陪你。”
怎么说陈觅清叫她一声舅妈,没道理计较太清楚。只是陪伴,送饭、聊聊天,又不是真让她干助理的活。
“好!”陈觅清拿了不少奖金,徐茉不要,她也会给的。
徐茉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回学校图书馆写论文。
刚在图书馆坐下,徐茉收到银行短信。
收到转账九千元,备注是培训机构。
没想到速度挺快的,一天内就打钱了。
看来周六的展赛拉了不少新客源,实习生的奖金都能大几千。
钱收到了,徐茉正式和HR提离职。
程序走得飞快,没有卡档,审批一路绿灯。
身上有了一笔钱,找不到工作的焦虑少了些,过完年是没问题的。
下午三点半,陈时琟发消息问徐茉在哪。
徐茉:【在我们学校图书馆写毕业论文。】
陈时琟问:【一起回家?我表姐想请你吃顿饭,你觉得怎样?】
徐茉紧张起来:【怎么突然邀请我吃饭?】
陈时琟:【觅清愿意接受康复训练都是你的功劳,一顿饭算不了什么。】
徐茉:【你拿主意就好。】
说起见陈时琟的家人,不安的感觉加深。
陈时琟:【我上课了,唐复淙寄来一份急件,我填了你的地址和号码,收到后给我送来。】
连同他上课的教室一起发来。
还未等徐茉回话,陈时琟没有再回复消息。
看时间,上课了。
徐茉只好收拾东西到图书馆门口等快递电话,拿到文件后,扫一辆共享单车骑去隔壁学校。
按照记忆找到外语学院所在的位置,根据指示找到陈时琟上课的教室。
乘坐电梯往上,徐茉才考虑到一个问题。
现在上课她去干什么?
难不成还进到教室后排坐着等?
她正苦恼,想要发消息问问陈时琟。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进来的人先注意到徐茉。
“徐茉,你怎么……在这儿?”
“该不会是来找陈时琟吧?”
男人忽然想到什么,恶狠狠地瞪着她,态度恶劣。
“你怎么有脸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