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悦瞧见徐茉慌乱收拾行李,放下话筒,走过去问:“要走了么?”
“陈时琟……就是陈时琟不知怎么进医院了,我……我得过去。”徐茉磕巴说完整句话,都快急哭了。
江归悦心惊,反应迅速,拿上两人的东西:“我陪你去。”
路上,江归悦有种说不清楚的不安,总感觉不对劲,下午碰上丧心病狂的季章,晚上陈时琟受伤进医院,一切太过巧合。
欲言又止几次,她想着还是不要和徐茉说她的猜想,平添烦恼,或许两件事压根没有关系,属于是她想多了。
滴滴车抵达市医院急诊大门,徐茉拉开门冲出去。
江归悦紧随其后。
打电话的学生在门口等着,一眼认出徐茉,迎上去。
“师母,是我给您打的电话。”小瓷拉住徐茉的手,拦下。
徐茉差点撞倒小瓷,江归悦拉停了她。
越靠近医院,徐茉越是慌:“陈时琟怎样了?”
“陈教授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来,手臂划了一个口子,刚缝完针。”小瓷回想到当时的场景,手微抖。
江归悦眼疾手快扶稳徐茉,说:“给我们带路吧!”
徐茉注意到女生衣角有血迹,她应该在第一现场。
她脑子嗡嗡响,胃里翻江倒海,又想干呕了。
“还好吗?”江归悦了解徐茉身体状况,平时反应迟钝,如果突然地不迟钝了,意外事件冲击,机体容易出现问题,干呕、头晕,严重可能晕倒。
徐茉摇头:“有点晕,还好。我们进去吧。”
只想快点到陈时琟身边,看看他到底怎样了。
诊疗室门口的走廊,邵淮站在墙边,他身上的白衬衫一半染了血,塌着肩膀,垂着头站那,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感到瑟瑟发抖,像来自地狱的无常,没有任何生气。
“我的天!”江归悦吓到,捂住嘴。
听到声音,邵淮抬头看向她们。
他面容紧绷,眼神冷如冰霜,随时要将人生吞活剥。
几秒后,他似乎才从混乱中走出来,认出她们,神色缓和许多。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江归悦疾步上前,站到邵淮面前,一时间手不知放哪,无法确定伤口在哪,怕疼到他。
邵淮开口,声音嘶哑:“不是我的血,陈时琟的。”
徐茉听到后面的话,腿发软。
小瓷费劲地扶住,急声安慰:“师母没事,只是伤口比较大,人意识是清醒的。”
邵淮也意识到他含糊的表述招了误会,快声解释:“他还在里面缝针,真的没事,你别多想。”
徐茉坐在长廊凳子,呼吸不上来,江归悦见状,上前给她顺气。
“没事就好……”徐茉低声啜泣。
那种害怕不仅是听到陈时琟受伤,心里有更大的恐惧笼罩她。
仿佛回到三年前,她无助地在医院外徘徊的黑暗时期。
医院进不去,更没办法进到病房,她没有人可以求,最后只能求老天爷,他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健康。
如果是因为去找她,在半路被感染去世,这辈子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怕极了陈时琟受伤,会令她重回黑暗时期。
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痊愈。
江归悦虽然不知道分手后的第一年,独自在家的徐茉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肯定不好受,备受煎熬。
看她无法自控地哭泣,呼吸困难,跟着一起难过。
江归悦深吸一口气,朝邵淮走去:“是意外还是事故?”
邵淮抿唇片刻:“事故。”
“你们在学校怎么会发生事故?”江归悦震惊问,“难道是本校学生动的手?”
“嗯……”邵淮苦恼该不该说出实情。
江归悦善于察言观色,邵淮这副表情,还是对着她,便猜到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和陈时琟唯一能联系在一起,只有今天下午来闹的季章。
江归悦低声问:“他……那个人渣去找陈哥?”
“是。”邵淮将来龙去脉告知,“老陈刚下课,季章拿着一张照片找上门,质问里面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老陈没有回答,劝他离开,季章激动之下推了老陈,场面混乱,我在隔壁教室刚下课,听到动静就过去,刚想把他们拉开,他有上前推了老陈一把,磕到桌角出来的半截钉子,胳膊划了大口子。”
血流得太凶,邵淮只想快点止住血,用手帕压着他身上才全是陈时琟的血。
一把烈火将江归悦的理智全部烧灭。
“他在哪?”
邵淮:“报警了,你别冲动。”
“我问你,他在哪!”江归悦厉声发问。
邵淮怕江归悦做傻事,但明白她直肠性子,便说了:“他也受了伤,检查完伤口应该回派出所接受审讯了。”
江归悦怒气冲冲转身,朝另一边的急诊的门诊走去。
邵淮感到不妙,上前拦人:“你先冷静,警察会处理。”
“你告诉我,该怎么冷静?”江归悦指着徐茉所在的方向,“我的好友为了帮我受了无妄之灾,能冷静的话,我就和季章一样是垃圾!”
邵淮跟紧江归悦步伐,劝道:“阿悦,他行凶有记录,一定会付出代价,会有法律审判他,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被找借口反咬一口。”
“邵淮我不是你,可以一直保持冷静、理智,我脾气火爆,
市井俗人一个,挨打了就打回去是我的原则,如果我今天不抽他一巴掌,我过不去。“江归悦红着眼说,“也不配和茉莉做好友。”
江归悦步伐加快。
邵淮看着江归悦决绝的背影,抛开重重顾虑跟上去。
心里祈祷他们已经走了,但想了一下,就算到了警局,江归悦也要朝季章抡拳头,那还是别走了,警局打人会被处罚,还是在医院打吧。
他们在急诊大堂遇到被民警扣住的季章。
江归悦二话不说,上前直接一巴掌扇到季章脸上,民警都来不及拦住。
“季章你这个王八蛋,我和你的事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江归悦又是一拳头挥过去。
这次民警反应过来,挡了下来。
“小姐,公共场合注意个人行为!”
邵淮护住江归悦,担心她被推倒在地。
“你不是说照片里的男人是陈时琟?我只是去找他求证,是他不配合先动了手,不然也不会受伤!”季章还在狡辩。
江归悦气疯了,大吼:“季章你够了!我忍你很久了,第一次分手你堵在宿舍楼下,故意受伤想污蔑我朋友,我忍着恶心照顾你。三番两次给我爸妈打电话骚扰他们,试图通过他们的施压让我和你复合。这一次更过分!明明是你出轨,是你背叛了我,错的是你,凭什么我要一直忍受你做出的恶心事!”
民警大概明白怎回事,也能理解江归悦,劝道:“我们一起回所里解决问题,你看行吧?”
江归悦气得说不出话了,邵淮帮忙回答:“可以。”
季章见两人互动亲密,激动起来:“你才是那个男人,你们早就背着我勾搭上了!”
邵淮冷脸:“闭嘴!”
季章噤声,咽了咽口水,毕竟是学生,面对老师的怒斥下意识怂了。
“我没错,不是我的错。”他小声碎碎念。
民警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飘。
“我们等会就到,麻烦警官了。”邵淮揽过江归悦肩膀,站到一旁,让出路。
民警扣住季章,先回派出所。
警车开走,江归悦再也憋不住,背对着墙,眼泪落下,小声地哭起来。
“我等会和你过去处理。”邵淮也有责任,今天季章找上陈时琟是为了求证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他才是照片里的男人。
“妈的。”江归悦爆了句国粹,“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谈了一个人渣,遇上这样的垃圾会让我觉得过去的八年,我活得太失败了。”
“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邵淮没见过江归悦如此失控。
江归悦蹲下来,头埋到手里,忍不住哭说:“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和人渣在一起,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邵淮跟着蹲下来,看着她哭,过会儿说:“把眼泪擦了,我们去派出所。”
“我去不了,见到他我就想发疯,想狠狠的骂他。”江归悦说,“我的生活因为他乱成一团。”
邵淮递过手帕:“等会到了,想发疯就发,骂人、扇巴掌都可以,其他的我来解决。”
江归悦停下哭声,含着泪看他:“真的?”
“保真,你去发泄情绪就好。”邵淮摸了摸她脑袋,“能走吗?还是抱你?”
江归悦站起身:“能走!”
她捏紧拳头,要把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不扇季章几巴掌,她就不姓江!
邵淮明白多余的安慰帮不了江归悦,不如带她到派出所将季章正法。
-
小瓷作为目击证人,需要录口供,跟着江归悦他们一起去了派出所。
只剩下徐茉在走廊外的长椅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无助的感觉越发深,手微微抖,反复揉捏,怎么也停不下来。
十五分钟后,负责缝针的急诊医生出来,问:“陈时琟家属,在吗?”
“是我。”徐茉小跑上去。
医生:“你和他什么关系?”
徐茉:“妻子,我们是夫妻。”
还没问详细情况,医生先说:“陈太太,伤口全部处理好了,目前没什么问题了,未来一周都要注意,等会开好药会拿给你们,你先去缴费。”
徐茉手里多了几张单子,她看了眼,木木地点头:“好。”
缴费回到病房,里面传来交谈声。
除了陈时琟,还有陌生女人的声音。
女人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一个人怎么行,你可别怪我,给你奶奶打电话了。”
徐茉手搭在门把上,停下,没有使力。
受伤的缘故,陈时琟说话的气音微弱:“也不是大病,她腿脚不方便,没必要特地来医院一趟。而且她上了年纪,吓到不好。”
女人:“陈哥,你就安心待会儿,等陈奶奶来看你吧。”
徐茉抬手敲门。
“来这么快?”女人脚步声响起,亲自过来开门。
女生身材高挑,瓜子脸蛋,唇红齿白,头发高高扎起,穿着白大褂,胸前的牌子写着她名字。
急诊科,时秋天。
“请问你是……”
陈时琟从缝隙瞥见徐茉,出声:“茉莉?”
“是我。”徐茉接话,转头对时秋天抱歉说:“不好意思,让一让。”
时秋天让出位置。
徐茉看清病房内。
陈时琟躺在里侧的病床,另外一张床是空的。
他靠着床头,被子盖过下半身,手放在被褥上,衬衫袖子挽到胳膊弯,伤口目测有一指长,小胳膊全部缠了起来。
失血过多,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略显憔悴,薄唇苍白。
“疼么?”徐茉走到床边,心仿佛被捏碎,疼到无法形容,又怕眼泪打湿伤口,微微抬下巴,仰头将泪憋回去。
陈时琟只是简单四个字:“意外,没事。”
“对不起,我的错。”徐茉知道哭不好,但她控制不住,“我为了帮……归悦摆脱季章的纠缠,他拿照片对峙时,我说上面的男人是你,没想到他会去找你。”
徐茉讨厌自己的自以为是。
如果不是她,他本不必受无妄之灾。
“不是我,就是邵淮,我们都在教学楼,说不定都会受伤。”陈时琟拉徐茉坐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揩掉她的泪。
徐茉:“可我还是感到抱歉。”
“傻瓜,不是你的错。”陈时琟哄她,“手动不了,你靠过来一点。”
他朝她张开手。
徐茉抱紧他,靠着他肩哭了。
“陈时琟,我真的好怕啊,怕见不到你,比三年前还要怕。”
他们才刚和好啊,如果真发生她不能承受的意外,她做不到一个人继续生活。
陈时琟内疚,揉着她的脑袋:“不会的。”
见到哭的泣不成声的徐茉,忽然不敢想,如果他真不小心殉职,她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
她会特别特别自责吧。
他给徐茉擦干净泪,轻笑一声。
瞧见她哭红鼻子的可怜样,却又忍不住沾沾自喜。
她在乎他,心里有他。
徐茉跟着笑了声,眼泪又掉了,再次搂住他腰,头埋在肩膀。
“衣服脏,别靠太近。”陈时琟扶她坐好,担心身上的血脏到她。
“等会我回家拿衣服。”徐茉虽然还在哭,但好多了。
陈时琟不放心她一个人,说:“让邵淮他们带回来就好,你就在这儿,哪都别去。”
时秋天在夫妻俩拥抱前,识趣地退出病房,守在门口。
半小时后,陈奶奶拄着拐杖着急赶来,搀扶的女人提醒小心。
“秋天,时琟呢?”陈奶奶紧张问。
时秋天说:“放心好了,没事。我以为没人陪他才叫了您,麻烦您跑这一趟,不好意思了。”
“我先去看看他啊,谢谢你好孩子。”陈奶奶拄着拐杖进屋。
时秋天拦下杨元瑶。
“这位小姐,别人一家子说话,你进去不好
吧?“时秋天笑得张扬。
杨元瑶:“我陪陈奶奶来,跟着不应该?”
“元瑶呀,这些话呢,你拿去哄哄长辈就好了,我不吃这套。”时秋天手搭在杨元瑶肩上,“听我一句劝,头婚比二婚好,我们大院还有其他英年才俊,你非要在陈家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干嘛?再说了,陈家烂事一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没脸见人哦!”
杨元瑶恼羞,脸微红:“你胡说什么!”
“他们夫妻感情好,你插不进去的,你有手有脚可以靠自己打拼事业,别整天巴结陈大伯,他都不能做陈哥的主,你何必呢。”时秋天松开手。
杨元瑶反驳:“我没有,我来医院是关心陈哥。”
“哟,什么身份呀?”时秋天幸灾乐祸,一副看笑她演的表情。
杨元瑶嘴硬到底:“邻家妹妹。”
时秋天嗤笑一声:“咱俩才是一批的玩伴吧,陈哥他们压根不和我们玩,你还邻家妹妹,你要是想结婚,听你爸妈安排,乖乖相亲。”
“我真没有!”杨元瑶生气说,“别污蔑我。”
时秋天笑说:“你要是想嫁大院,回头我让我姐夫给你引荐其他同龄男性,可以吧?”
“时秋天你闭嘴!我不进去还不行么!”杨元瑶发飙,踩着高跟鞋离开,声音蹬在地板哒哒响。
时秋天摸出手机,拍了一张杨元瑶离开的背影照,搜出陈时琟的微信,发过去,附上一行字。
做完这些,收好手机,回到工作岗位上。
病房里,陈时琟刚给邵淮发完消息,新消息弹出。
时秋天:【图片】
时秋天:【搞定,杨元瑶应该不会再和你大伯搅在一起了,陈哥打算怎么报答我?】
陈时琟无声笑了笑,问她:【你怎么知道?】
时秋天:【不是我有意打听啊,私下小群都传开了,说杨元瑶想抱陈大伯这棵大树乘凉,知道陈大伯不满意你现在的工作和婚姻,她生出了和你在一起的想法,撬墙角的缺德事都干。】
陈时琟消息落后了,原来大院的玩伴都看在眼里。
时秋天给杨元瑶说了好话:【她人蠢心不坏,容易相信歪门邪道,好在及时止损,陈哥你也别和她一般计较,下次有需要叫我出马就行,治她一个,我从小擅长。】
陈时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时秋天:【谢陈哥,不客气!】
徐茉正和陈奶奶说明陈时琟的情况,为了不让老人家忧心,隐瞒部分事实,只说是不小心弄的。
陈奶奶听完,放心了:“你们也真是的,一家人吵成这样,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徐茉还以为陈奶奶是帮偏陈时琟。
“时琟啊,那毕竟是你大伯,是你爸,改天抽时间回家吃饭,我们一家人把误会解开,过去的事全翻篇。”陈奶奶叹气,“我老太太没几天日子了,就当可怜我吧。”
陈时琟表情逐渐寡淡。
“你大伯不对,我说他。还有你爸,毕竟也和你妈分开许久,新组了家庭,但为了你,一直没领回来,总不能让他们娘三在外一辈子吧。”陈老太太说到后面底气不足。
陈时琟淡声反问:“奶奶为什么找我退一步,不找他们退一步?”
“我……”陈奶奶说,“你就当我老太太自私吧,家里闹成这样,我没脸下去见你爷爷。”
提到去世的至亲,陈时琟沉默。
徐茉打断诡秘的安静。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叫车送您。”她扶起陈奶奶。
到了门外,陈奶奶一把抓住徐茉的手。
“小茉,奶奶是认可你、喜欢你的,能不能帮我劝劝时琟,一家人闹成这样,真不像话。”陈奶奶黯然神伤,“时琟不满意他大伯安排的路,但为了让家人满意,不辜负他爷爷、爸爸和大伯的期待,一直坚持履行职责,等到他爷爷不在,他才正式提了离职。这些我都知道,看在眼里。”
徐茉张口几次,最后还是不想和陈奶奶争论。
“车到了,送您。”她并没有正面回话。
陈奶奶知道无望,看了眼病房,唉声叹气,拄着拐杖往外走。
徐茉送完陈奶奶,回到病房。
陈时琟放下手机,向她扯了一抹笑容,但脸色苍白,笑得有几分凄凉。
“被我奶奶说动了吗?”他问她。
可能他自己也需要一个答案吧。
徐茉摇头:“她确实心疼你,但我不太认同奶奶的做法。”
陈时琟:“都心疼我了,我不该照她说的做吗?和我爸握手言和,接受他二婚妻子和儿女。”
“不该。”徐茉回答干脆,“她心疼你,但更心疼她儿子们。”
陈时琟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妻子,浅浅地笑了。
鼻音发出的笑声有苏感。
扯动心弦。
“笑什么?我……说错了?”徐茉回想,没哪说不对,还是他已经被说动了?
陈时琟捧住她的脸,像平时那样,指腹摩挲。
对上这双黑沉又装满爱意的眸子,徐茉微微垂下眼帘。
“来医院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两年前的意外我没能活过来,你会怎样?”
“胡说什么?”徐茉躲开他的手。
陈时琟紧紧拉住她的手腕:“万种想法,直到看到你,我怕了。”
徐茉抬眸,眼眶湿润,眼底泛红,哭过的痕迹明显。
他用食指微微屈起,擦过她的卧蚕,凑近。
“我的妻子年轻,人情世故糊涂,敏感多思,迟钝温吞,别人总赶着她走快些,我不在了,她得受委屈了。”
陈时琟单手搂她入怀。
“为了你,不敢死。”
徐茉鼻酸。
“你说的,要长命百岁。”
“会的,走在你后面。”陈时琟笑了,“这是我新的目标。”
徐茉:“那……你家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不巧的,话音刚落,大伯的电话正好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