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市医院门口,徐茉盯着门口急诊红字愣神几秒,背后发凉,脚跟注水泥一样,难以迈往前。
“走吧。”陈时琟打开副驾驶车门,解开安全带,“我陪你。”
徐茉下车,紧紧抓着陈时琟的手。
看他一次又一次。
好似在确认什么。
陈时琟察觉到徐茉的异常,手温柔地轻拍,温声哄着:“姐姐和姐夫在等了。”
徐茉往前走,步子渐渐换得频繁,加快速度。
急诊病房外走廊,顾晟来回踱步,紧紧捏着手机,像虔诚祷告的信徒。
“姐夫。”徐茉上前。
顾晟停下,徐茉才瞧清他满脸忧愁,眼底乌青严重。
“来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透支了所有心神。
“我姐怎么了?”徐茉左右张望,“她住哪间?”
顾晟指右边房间,拉住要直闯的徐茉,说:“你进门后,劝你姐先好好休息,工作先放一边。”
“很严重吗?”徐茉抓住顾晟的袖子。
顾晟自责说:“你姐怀孕了,两个月,营养跟不上,在训练场晕倒被送进医院。你这周在藏都出差,她不让我和你说。醒起来第一件事就在加班,我实在找不到劝她的人了。”
徐茉听完松了一口气,又没有完全放松:“医生怎么说?”
“多休息,但她不肯。”顾晟无奈,“我试过很多种办法,又怕惹她生气连我都不见。”
徐茉:“我知道了,姐夫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周末休息,我陪她两天。”
顾晟摇头:“我走得不安心。”
徐茉怕姐姐没好,姐夫又倒下,对陈时琟说:“你送姐夫回去吧,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她又劝道:“姐夫你回去睡一觉,明天中午再过来,会炖汤吗?姐姐喜欢菌菇汤,清淡一些。”
顾晟本来是要拒绝回家,听到徐木槿有喜欢喝的汤,立马应好。
“一定要中午送来,早上喝太腻了。”徐茉主要是为了劝顾晟回家。
顾晟连说几声好。
走之前,徐茉拉住陈时琟,交代他:“看着点儿我姐夫,好好休息,不能夫妻俩都倒下。”
“嗯,你照顾好自己。”陈时琟轻轻拥她一下,快步跟上顾晟。
徐茉在走廊外坐了十分钟,轻手轻脚推开门。
伏案工作的徐木槿抬起头,看清来人,面色不虞,冲外面喊:“顾晟。”
“姐夫走了,只有我在这儿。”徐茉多打开一盏灯,“一盏灯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徐木槿还在坚持叫:“顾晟!”
等不到回应,翻找出手机,找出顾晟的号码,拨去。
“真的只有我。”徐茉上前抽走徐木槿的手机,挂断,放在她够不着的地方。
料想到徐木槿会叫顾晟,然后赶她离开,所以先支走人,特意等他们离开医院才进门。
“你来干什么?”徐木
槿态度恶劣。
徐茉坐在床边的凳子,静静地看着徐木槿,而后笑了笑,说:“姐,如果我再年轻十岁,面对你这样的态度,一定会起身走人。可我不是十六岁的徐茉,这招对我没用。”
徐木槿别开脸:“少说废话。”
徐茉拉紧身上随意套的棉服,里面还是睡衣。
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悉悉索索,勾回徐木槿。
她回身看到徐茉这一身,心生愧疚。
“姐,狠话不要对亲人说。”徐茉拉住徐木槿的袖子,顺着摸到左手上的婚戒,“更不要对顾晟哥说,他会当真的。”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了?”徐木槿甩开徐茉的手。
徐茉笑了笑:“轮不到。”
徐木槿不搭理徐茉,埋头处理工作。
电脑上是陈觅清最近身体各类数据分析,徐木槿正在调整下一步康复训练计划。
“姐,你要想熬夜工作,我就陪你。”徐茉贴心问,“吃苹果么?我给你削。”
“你不需要陪我,回家。”徐木槿烦躁地敲击键盘。
徐茉不搭话,自顾自地削起苹果。
过了五分钟,徐木槿合上电脑,厉声说:“我休息还不行?”
“吃一片苹果再休息。”徐茉切出一小片,递过去。
徐木槿塞到嘴里,随便咀嚼几口咽下。
徐茉擦干净手,替徐木槿收好桌子和电脑。
“顾晟挺会找人,知道我拿你没办法。”徐木槿冷哼一声。
徐茉笑了:“你看,姐夫都知道你疼我。”
徐木槿翻身,只留下背影。
徐茉替徐木槿整理被角:“姐,姐夫已经回去休息了,明天中午来看你。他来之后你说点儿好话,你越凶,他越操心,适得其反。”
“这还不是教我做事?”徐木槿躺平,自己拉好被子,嫌弃徐茉动作温吞。
徐茉也不恼,走到门口关掉屋内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夜灯。
“我可不敢,我都听姐的。”徐茉坐回原位,胳膊肘撑着床,倾身靠近,“工作狂偶尔也疼疼家人,爱惜自己身子,好不好?”
“我就说不能和你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生怕徐茉不信,她又说,“我学医的,我了解自己身体状况。我能顺利怀,他身体状况也好,孩子不可能有事。”
“可姐夫不是,你和他说大道理,他也听不进去,只会说——”徐茉俏皮地换上顾晟的语气,“我老婆晕倒了,我老婆还是怀孕晕倒,会不会出大事啊。”
“住嘴。”徐木槿吐槽,“模仿得真难听。”
“姐,我以后也会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让你操心,能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听到你进医院,我好怕。”徐茉趴在床边,像小时候非要挤着和姐姐睡一起说悄悄话。
“对不起,不该在医院和你见面。”徐木槿翻身,面对徐茉。
妹妹对医院的厌恶程度,她再清楚不过。
母亲的离世对年纪幼小的她们来说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妹妹亲眼看到了那场车祸发生,血腥的场面导致她高烧一周,醒起来后会柔声哄她的母亲变成冰冷的墓碑,无论她怎么嚎哭,也等不到母亲的温柔安慰。
“是啊,你如果真的出事,我可能会恨医院一辈子。”徐茉在医院失去母亲,在医院差点失去陈时琟。
“把床拉开,睡会儿吧。”徐木槿不忍心徐茉一直趴着。
徐茉摇头,笑问:“姐,开心吗?我要做小姨了。”
徐木槿笑出声:“以为你会问我要做妈妈了,开心吗。”
妹妹的脑回路奇特,有些话她说出口就很搞笑。
“我不问,你留着和姐夫说。”徐茉声音柔软几分,“我特别开心,这个世上又要多一个爱姐姐的人了。”
徐木槿迟迟不回话。
“睡着了?”徐茉坐直身子。
心想工作狂还练出秒睡的技能?
“你下次还是不要陪床了,让顾晟来。”徐木槿哭腔浓,还有吸鼻子的声音。
徐茉又趴回去,耍无赖说:“不要,他陪你这么久,总要给我预留一晚。”
徐木槿:“少招我。”
徐茉偏不,难得氛围好,就想多说几句温情话,不然下一次机会就等不到了。
“姐。”
“你过了这么多苦日子,以后啊,都是甜日子了。”
“好了。”徐木槿拍一下徐茉脑袋,“我是孕妇,照顾一下我的情绪。”
“以前我一直不敢说,今天当然要一口气说完。”徐茉知道徐木槿这些年默默咽下的所有委屈,理解她被困在原生家庭的无助,感同身受至亲之人对她的伤害,以及欲望和理想被绞杀,臣服现实生活的痛。
如果说徐茉不敢谈未来和理想,因为不够优秀,缺少底气。
而徐木槿漂亮、优秀,她可以追寻一切有可能的未来,但为了徐茉,半工半读完成学业,一心争取报酬高的工作,希望能将徐茉托举得更高。
姐姐就像长在悬崖峭壁的狼尾草,深深扎根土壤,不被虫啃食,向阳疯长。
她的姐姐是不够完美,但她爱她。
“上来睡会吧。”徐木槿掀开被子一角,“快点。”
徐茉得逞笑了,脱掉大衣,钻进被子,手搭在徐木槿腰上。
病床完全能容下两姐妹。
“睡吧。”徐木槿捏住徐茉鼻子,“别笑了,真难听。”
徐茉习惯了徐木槿刀子嘴豆腐心,紧靠着她,还特地避开不碰到肚子。
徐茉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医生过来查房,她才急急忙忙爬起来。
揉着惺忪睡眼,静等医生查看情况。
“再住两天观察情况,稳定再出院。”医生下了医嘱,带着护士走了。
徐木槿说:“你今晚回家住,顾晟陪我就好。”
“我今晚再陪一晚吧。”徐茉说,“姐夫眼睛全是红血丝,你就心疼一下他吧。”
徐木槿犹豫:“你不是才到傅老那边做学徒?请假会不会给人印象不好。”
“我师父看重家庭,如果知道我是陪家人,他百分百同意。”徐茉说,“我就陪今晚,明天上班不耽误。”
徐木槿暂时同意。
中午十一点,顾晟提着保温盒心急火燎赶来,得知今晚也不要他陪,都快急哭了。
徐木槿没耐心解释,得到徐茉的眼神暗示,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和哭包丈夫解释为什么。
徐茉不耽误他们夫妻交流感情,偷偷试了一口汤。
炖得不错。
“姐夫,你炖的?”徐茉又喝了一口。
顾晟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不擅长炖汤,是时琟炖的。”
难怪,徐茉喝出熟悉的味道。
“汤都不会炖?”徐木槿说,“今晚回家学吧,别来骚扰我。”
“不嘛,我今晚陪着你。”顾晟还在磨徐木槿。
徐茉不参与他们的打情骂俏,套好外套回家补觉,晚上八点再过来。
陈时琟车早在医院门外等着。
从急诊大楼出来,徐茉逃似地跑,头也不回,生怕余光瞥到红色的标志。
周末两天,徐茉在医院和家奔波,周一准时出现在工作室。
傅教授见到徐茉出现,惊讶问:“不是说家里有事?今天不来也没事。”
“我姐是工作狂,最见不得我偷懒,还是认真工作吧,她也好安心养病。”徐茉坐到工作台前,穿上防脏围裙和袖套。
傅教授关心问:“老人的结婚纪念日眼看就要到了,下面的修复有头绪了?”
“我还在物色能帮忙写字的人。”徐茉说了想法,“得找会书法又会修复的,而且墨汁也要特别调过,不能补好之后成了崭新出炉的证书。”
难点在于,她倒是认识书法写得不错的人,但他们并不懂修复,稍有不慎,前期的工作全白做了。
傅教授喜欢出难题考验徐茉:“你再想想,都能独立修好一张证书,找人写字简单的事,难不倒你。”
师父会给她兜底,但她也想自己再试试。
徐茉斗志满满开工。
她将柜子翻了一遍没找到证书,只有还没修复的地契。
又翻了一遍,确认真的不见了。
“师父!”徐茉慌了神。
走到后院门口的傅教授折返回来:“怎么了?”
徐茉不停地想,是不是放哪了,但就怎么也想不起来,心急如焚说:“修好的结婚证不见了……”
傅教授表情一秒严肃,问:“不见了?”
徐茉又蹲下来翻找一遍,收纳柜子空空如也。
工作台东西少,几分钟可以找完一轮,就是找不到修复好的结婚证书。
“不可能不见,我记得就放
在这儿,我上周末走之前还确认了。“徐茉急得快哭了。
这张证书找不到平替品,没有第二份,客人如果知道,要求赔偿数额不会少,还会严重影响到傅教授口碑。
文宇达和杜淑然刚到,站在门口看徐茉翻屋子内架子。
“怎么了?”杜淑然问。
徐茉问他们:“有看到我修复好的结婚证书吗?我就放工作台的收纳柜。”
“没……”杜淑然回忆上周离开工作室前的细节,但很多已经记不清楚了。
文宇达‘啊’了声:“茉莉,你太不小心了吧,客人委托的东西价值至少也是四位数,而且全是孤本。你弄丢不仅影响你在业内的口碑,还会影响师爷的口碑。”
徐茉无所谓自己,担心牵连到傅教授,更怕老人满心期待能在结婚周年庆见到结婚证书的愿望落空。
“我替你找找吧,可能你拿出来忘记了。”杜淑然放下东西,和徐茉一起翻找书架。
傅教授出声安慰:“没事,实在找不到我们就赔偿,这也是避免不了的意外。”
“好奇怪啊,怎么会突然不见?茉莉也没拿出门。”文宇达环顾一圈屋内,“师爷,你要是装摄像头就好了,说不定真是茉莉落在哪个角落。”
也是傅教授考虑不周:“我联系人过两周来装吧,防患于未然。”
屋内已经找过一圈,但迟迟找不到,傅教授心里有了结果,不忘安慰徐茉:“好了茉莉,别着急,我会和客人交涉。”
结婚证书对于老人意义非凡,徐茉甚至能想到傅教授会遭受怎样的指责,满怀愧疚,不敢抬头。
傅教授给徐茉放了半天假,送她出门前还一直在安慰她放宽心,会顺利解决。
陈时琟结束上午的课,中午回家意外发现徐茉也在。
徐茉倒在沙发上,头埋起,乌发随意泼洒,遮住面容。
绣球乖乖地站在几桌旁边,仰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流露出关心。
“茉莉?”陈时琟走过去,弯下腰,轻声叫她名字。
徐茉侧头,头发糊在脸上,瞧不清表情。
“怎么了?”他一眼察觉到她在哭。
徐茉如鲠在喉,脸上的泪粘住头发。
“陈时琟,我感觉我好失败啊。”
“我就不适合工作,马虎的性子只会添麻烦。”
昨日还对自己从事的事业信心满满,今日便垂头丧气,全盘否定自己。
“坐起来说话。”陈时琟扶起徐茉,用纸巾给她擦泪。
徐茉见到陈时琟,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部哭出来,泪不停地涌出,擦不完。
“我把别人珍视的物件搞不见了,还是我接的第一个单子,本来是想经过这次能让师父看到我学习的成果,没想到被我的马虎性子毁了。”
徐茉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她也不想哭。
但只要想到因为她的原因,傅教授不仅要被客人骂,还会影响他的声誉。
无力感笼罩,她无力承受。
“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上周离开前我到底放哪了?后面店里是不是来了其他客人拿走了?”徐茉怀疑她的记忆错乱,并没有放在柜子里,而是给傅教授检查后随手乱放外面的架子上。
陈时琟冷静分析,问:“如果没放错,会不会被人拿了?”
“客人吗?应该没有客人了,那天我离开时已经打烊了。”徐茉陷入自我怀疑,“可能没有,我记错了?”
“你别急,先查监控。”陈时琟相信不是徐茉记错。
小事上,徐茉有点儿忘性大,但面对专业,她了解自己是迷糊怪,会尽可能避免意外发生,绝对不会随手乱放。
徐茉吸鼻子:“店里没有监控。”
“对面店铺没有吗?”陈时琟问。
徐茉哭声停住,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我……怎么没想到。”
“你正情绪上头,想不到正常。”陈时琟给她仔细擦干净脸,“冷静之后也能想到。”
徐茉对于学徒机会十分珍视,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如此。
“那我现在去问!”徐茉站起身,迫不及待要找到丢失的证书。
陈时琟压住徐茉肩膀:“先休息吧,晚上再去。”
“为什么?”徐茉想快点找到,不想傅教授替她苦恼。
“不管你是放在工作台下的柜子还是随手放屋内,说明东西没有出屋,如果不见只有一种情况。”陈时琟说,“你的记忆并没有错,东西丢失使得你不断怀疑自己,才会产生自我怀疑。”
“真的吗……”徐茉还在怀疑自己。
陈时琟:“嗯,先去洗把脸,吃午餐。”
“我要给师父打电话说明情况。”徐茉一秒都等不了。
“我来吧。”陈时琟摁住她拿手机的右手,将她推往浴室。
徐茉快速洗了脸,返回客厅时,陈时琟已经挂断电话。
“这么快?”徐茉还想听他们聊什么。
陈时琟:“傅教授也想到调取对面商铺的监控,刚好门口有安装摄像头,他已经问了,老板拷贝好之后会给他。”
“师父……”徐茉惊讶,“他也怀疑被人拿走的?”
“嗯,你要相信傅教授,他可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小沟里更不可能翻船。”陈时琟交代,“你想想身边的人。”
徐茉想到了杜淑然。
没出事前,她们加完好友没有再聊,今天反常地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为了安慰她,还说了她初到市博物馆工作闹出的意外。
杜淑然:【茉莉,你放宽心别想太多,师爷说能解决肯定可以。】
杜淑然:【我刚入职领到了一份不错的差事,书法也正好是我擅长,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自己,我存放时马虎,放错地方,第二天一直找不到,差点弄丢一副国宝级别的字画。】
杜淑然:【今天我还想问你需要帮忙补字么,书法作品修复是我的强项,没想到东西会不见。】
杜淑然:【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整理工作室再找找,还没到交付时间,别着急。】
突如其来的热心,有些反常。
杜淑然和文宇达因为在一个单位工作,关系不错,他俩在工作室讨论过她,她也听到了,不出声反驳是不想破坏本就不算友好的关系。
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她实力欠缺。
所以她尽努力学好,想做一个配得上师父名声的好徒弟。
不求刮目相看,求问心无愧。
如果没有经历陆陶那件事,她不会觉得杜淑然他们会陷害她,人心叵测,难以笃定他们没有别的心思。
晚上九点,陈时琟载徐茉前往工作室。
傅教授已经和对面商铺老板交涉,顺利拿到了录像。
一周的录像全拿到手。
得到录像,陈时琟回家用倍数拉了一遍。
徐茉陪着一起,看了半小时,眼睛已经开始花了。
录像拉到周四也没任何进展,工作室大门紧闭,没有人来过。
“陈时琟,如果真的是我不小心弄不见,怎么办?我不想师父替我去赔罪。”徐茉头抵在书桌上,努力压制厌烦的情绪。
“那就不让他老人家去,我提着礼品去。”陈时琟手搭在徐茉身后,“还没看完,别急着唱衰自己。”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徐茉叹气,“有点想不通为什么。”
“茉莉,如果万事想得通,人性就没这么复杂了。”陈时琟换新的内存卡,“最后周末两天的录像,看完了我们一块儿睡个懒觉。”
徐茉:“你不忙吗?”
陈时琟不以为意:“现在不需要做课题,也不需要带毕业生,正常上课下课,正好明天没课。”
徐茉扑到陈时琟怀里,蹭了蹭:“真的好吗?”
对于大学老师来说,如果没有课题做,意味着升职难。
“没事,只是暂时的。”陈时琟说,“我们继续吧。”
周六也没任何异常,就在徐茉不抱希望,周日晚上九点,有人来开了门。
屏幕上出现的人,和徐茉的猜想一模一样。
看着进屋的人抱着盒子出门,她激动地站起来,手攥成
拳头,差点砸了屏幕。
徐茉毫无睡意,愤怒就快将她理智烧毁,一刻也等不了,上班时间一到,换好衣服出了门。
陈时琟担心,跟着一块到工作室。
车子停好,徐茉急冲冲地下车,撩开门口的珍珠帘,进到里间。
傅教授正在指挥文宇达和杜淑然整理柜子,停下动作看向她。
徐茉也不管傅教授还在,愤怒上前问:“我和你有什么恩怨,要用这种事陷害我?”
杜淑然捧着书,眼神呆愣,明显被吓到了,磕巴解释:“我?我吗?我没有,你误会了。”
徐茉推开离她最近的杜淑然,上前一步,厉声质问:“文宇达,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