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琟跟着起身,关心问:“怎么了?”
“老家有急事,我和姐姐先回去。”徐茉没时间解释太多,拿过背包,往里塞两套换洗衣物。
“我跟着一起?”陈时琟站在她身后问。
徐茉回头看一眼:“不了,我和姐姐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他们还没有深入了解过彼此的家庭,陈时琟不好擅作主张跟着回去。
陈时琟替徐茉检查证件,还将几百块零钱放到她钱包里。
徐茉愈发焦急,陈时琟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陈时琟:“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嗯……”徐茉脑子里冒出无数问题,空不出精力再想别的。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开门前,陈时琟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回神,给我匀一分钟。”他无奈说。
徐茉这才将目光落在陈时琟身上。
“到了给我消息,任何事有需要都可以和我说。”陈时琟有许多想说的,关心则乱,也怕她嫌烦,“我等你电话。”
徐茉微微一笑:“好。”
得到承诺,陈时琟才松开手,放她走。
陈时琟本打算送到地下停车就回去,看到坐在主驾驶的是顾晟,他帮忙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跟着上车。
都没给徐茉反应的时间,他就坐好了。
徐茉用膝盖碰了碰陈时琟的大腿,示意他还穿着拖鞋。
“不下车,不碍事。”陈时琟握住徐茉的手。
徐木槿在和小姑妈打电话了解情况,说的是家乡话,只有徐茉听得懂。
聊到一半,徐木槿语调拔高,徐茉正襟危坐,呼吸都放轻了。
顾晟和陈时琟见状,大概猜出是吵起来了。
“姐,好了。”徐茉伸手拍了拍徐木槿的肩膀,“等到了再说吧,现在说也没用。”
电话另一头的小姑妈听到徐茉声音,喊道:“茉莉啊,你劝劝你姐,有事好商量,没必要上来发脾气。”
“我是就事论事,不是生气!”徐木槿强调。
徐茉接过电话,安抚徐木槿:“好了,我来说。”
“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徐木槿生气说,“他们占尽好处,紧要关头连爷爷的命都不想救,像话吗?”
徐木槿直接将电话挂断,胸膛频繁起伏。
暂时不了解情况的徐茉不敢说话。
陈时琟握了握徐茉的手,用口型说:不着急。
徐茉点了点头。
车厢内安静,四人没有人说话,顺利抵达高铁站。
已经到检票时间,拿好行李,徐木槿催着徐茉赶紧走。
徐茉匆匆回头看一眼站在车旁的两个男人。
出门着急,他俩里面都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长款羽绒服,顾晟比陈时琟稍好些,因为开车,换了鞋。
陈时琟问顾晟:“有打算过去吗?”
“他们家关系复杂,木槿这人要强,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今年回老家过年的安排全作废。”顾晟说,“等她们的消息吧。”
“今年真不打算去了?”陈时琟不放心问。
如果不过去,大概有一个月不能见面。
经验老道的顾晟笑了笑:“去,但不能去太早。你先回去安心工作吧,过几天再聊。”
陈时琟朝里看了眼,徐茉她们已经过完安检,跑着赶往检票口。
希望徐茉一切顺利吧。
-
车程近四小时,徐木槿接了三次电话,前两次全避开徐茉,独自到车厢连接处接听。
徐茉撑着下巴看窗外,今日无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滴糊了视线,远处的山和田被浓雾笼罩,瞧不清晰。
天气不要太衬心
情。
令人更郁闷了。
徐木槿接通第三通电话,没有避开徐茉,她难掩愠色,呵斥道:“我不同意,一切等我到了再说。不是我固执,是你们不把爷爷当人看!”
徐茉憋不住问:“姐,爷爷……到底怎么了?”
她们十岁之前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后来上了年纪,老人家也不懂辅导课业,更别说参加家长会,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照顾她们,才住到小姑妈家,二老自己住老小区。
“生病了,需要手术,如果手术成功还可以活几年,如果不手术可能就几个月。”徐木槿不想徐茉搅和进来太多,只说了大概。
徐茉通过几通电话,猜出大概:“大伯和爸爸不愿意手术吗?”
“嗯。”徐木槿脸色黑沉,“手术费昂贵,大伯说堂哥准备娶老婆了,没多余的钱。爸说小弟和小妹上初中开销大,收入勉强够开支,也没多余的钱。”
徐茉问:“那……小姑妈呢?她怎么想的?”
“姑爹是愿意给部分钱,但是让他们一家出全部是不可能的。”徐木槿感到头疼。
徐茉没再深问。
这些道理明眼人都能评对错,但有时候有些事就很难说得清楚。
高铁抵达县城,两人打车回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家虽然住在县城中心,但房子是当年工作结婚时单位给分配的,已经有四十多个年头了。
没有人在家,估计此时都守在医院。
她们放好行李便往赶过去。
可预见少不了一顿争吵,徐木槿不让徐茉参与,一个人和大伯力争。
住院部的楼梯道,回荡他们刺耳的争吵。
“你说做手术容易,风险高达百分之三十四,万一在手术台上你爷爷出事谁来负责?花了钱,人保不住,我们一家老小怎么生活?这是你爷爷愿意看到的?”大伯怒斥,“你小姑娘家压根就不知道生活的苦!”
徐木槿试图用实际情况说服大伯:“手术存在风险是正常的,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百分百成功,爷爷平时注重锻炼,身体素质好,手术成功几率很大。”
“三十四的失败概率!你爷爷要是真的在手术台出事,拍板做手术的人就是杀人犯!”大伯说,“我可不敢拿他的命开玩笑。”
从高铁到医院,他们来来回回扯了几轮。
徐木槿彻底不忍了,生气道:“你敢和爷爷要房子,敢要爷爷退休金,就是不敢拍板做能救他命的手术!大伯你扪心自问,爷爷对你们一家有多好,堂哥堂姐的工作也是他厚着脸皮托人帮忙找的,每个月退休金你拿一半,怎么救他命都不愿意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直靠在门沿听的徐茉急匆匆地推开安全门,看到徐木槿歪着头,脸上巴掌印明显。
大伯自己也懵了,怒羞成怒的情况下,无意识地扇过去。
“你凭什么打我姐!”徐茉上前用力推开大伯。
大伯有啤酒肚,体重在那,徐茉的力气压根撼动不了他半分。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没家教。”大伯死要面子说,“没妈教的孩子。”
徐木槿狠狠地瞪过去,眼眶湿润,眼尾泛红。
“没妈教怎么?”徐茉堵住要逃走的大伯,情绪激动,“我们从小没妈,但我们是你妈带大的,你要连奶奶都骂?”
“让开!”大伯露出厌烦的表情,两姐妹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徐茉没徐木槿坚强,也没她有魄力和勇气,全靠情绪上头,才敢和长辈对峙。
“我回去告诉其他亲戚你今天的行为,大家会怎么想你?占尽爷爷的便宜,连命都不愿救。爷爷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拿到房子,放弃一个月到手的5000退休金?”
“你闭嘴,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大伯的心事被戳中,声音盖过徐茉。
徐茉声音微微发颤:“你打啊,监控都录着,派出所就在医院对面,让你进去蹲几天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大伯拿两个跟他拼命的丫头没法子,推开徐茉,走之前放狠话:“反正我没钱给,你们要是有钱,你们去和医生说做手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但我爸要是出事了,我一定追究你们的责任。”
“混蛋!”徐茉恨不得朝他吐口水,养的是什么白眼狼!
大伯匆匆逃走,带着妻儿离开了医院。
徐茉气得攥紧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中,掐出来紫痕。
“姐你没事吧?”徐茉跑过去扶起徐木槿。
徐木槿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妹妹,她才像有事的样子。
“你不怕他打你?”徐木槿站起身,撞到了臀部,走路一瘸一拐。
徐茉:“打我又如何,总不能一直缩在你背后,看你挨打。”
“你啊……下次躲着些,别被他打了。”徐木槿笑了笑,一直护在身后的妹妹也长大了,会替她出头了。
徐茉带着徐木槿去急诊,赶紧用药给她敷脸。
“姐,要是大伯和爸他们都不给那笔昂贵的手术费,你打算怎么办?”徐茉先表明立场,“我们是孙女,还轮不到我们来支付。”
“那他们更有理由说不做了。”徐木槿说,“就是无解题,手术成功,他们继续占走爷爷一半的财产。手术失败,他会变本加厉找我们的麻烦。”
“我……忍不了他们随意地对待你、欺负你。”徐茉哽咽说。
今天的戏码,绝对不是她见到的第一次。
从小开始,家里人就总说徐木槿是母老虎、坏心肠,可她如果不是这个性子,她们姐妹早被欺负无数次。
徐木槿说:“我手里攒了一些钱,不够我再去问朋友。”
“姐!”徐茉不乐意徐木槿来承担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听了许久的小姑妈走近。
她压低声音说:“你不需要出钱,这事听茉莉的,不准拿钱。”
“可我不拿钱,爷爷就没钱做手术。”徐木槿为难,“难道要看爷爷干耗着,错过最佳救治机会?”
“木槿你忘了?你爷爷重男轻女,当年把你们送我这里,是觉得你们是女娃娃,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小姑妈说着,眼睛泛红,“家里就没人心疼你俩,就我疼,我把你们当闺女养,见不得他们欺负你们。听我的,不准拿钱。”
“可……”徐木槿心里过意不去。
小姑妈说:“我会处理好,你们安心陪护就行。”
小姑妈转身回病房。
徐木槿在病房外站了许久,徐茉陪着她站。
别人可能不理解姐姐,以为她是自个找不痛快。
但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徐木槿承受远比她多。
在爷爷奶奶家生活时,徐木槿已经记事,虽然重男轻女,但也没有缺粮少食地亏待她们。
对她们不是不好,是不够公平对待身为女孩的她们,关心和疼爱还是有的。
可能从小就缺少关爱吧,别人对她们好一点,就想尽所能的回报这份好。
就算徐木槿不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但她会记得那份好,为爷爷争取手术机会。
不管别人怎么看,徐木槿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和姐夫说吗?”徐茉问。
徐木槿摇头:“当我要面子吧,家里一地鸡毛,不想让他知道。”
徐茉认为顾晟不会在意。
说再多也没用,徐木槿固执,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徐茉:“去病房看看吧。”
徐木槿戴上口罩,遮住脸上的巴掌印:“走吧。”
没进门前,病房里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奶奶哭着骂大儿子和二儿子,说他们要害死爷爷。
两个大汉站在年迈的母亲面前不敢吭声,生怕把她也气倒。
直到薄情寡义的兄弟俩离开,奶奶止住哭声,对小姑妈说:“小女,你大哥和小弟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也要理解他们。”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手术费我们三家一起出,大哥的儿子娶老婆,小弟家孩子多揭不开锅,我家就容易?”小姑妈厉声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我甚至可以不出钱,但躺的是我爸,我愿意给。”
奶奶着急,家乡话都出来了:“你怎么对爸妈说话的!”
小姑妈:“他俩可以不出,爸手里的房抵出去,换医药费。要么就出钱,我们三家平摊,没商量的余地。”
“木槿和小茉不是回来了?”奶奶问。
小姑妈:“她们是你孙女,别人家知道你两个宝贝儿子一毛钱不出,全让孙女出钱,像话吗?丢人吧!”
懒得再和偏心儿子的老太太耗下去,小姑妈直接说:“今晚必须拿主意,你是心疼儿子,还是要老公,自己决定。”
奶奶掩面痛哭,替自己喊着委屈。
小姑妈从病房出来,看到她俩,说:“今天你们先回去休息,医药费的事情掰扯清楚,你们再过来尽孝。”
徐木槿还犹豫,徐茉一把拽走。
一晚没休息,徐茉也不愿意在老房子将就,在商城附近的星级酒店开房。
徐木槿:“太浪费了。”
“我受不了你奔波一整天,然后住在老屋子里。”徐茉胸口堵着闷气,“不要和我说道理了,我也是有脾气的。”
徐木槿也早累了。
“好,我睡一觉。”
徐茉眯了两小时,出门给徐木槿买她喜欢吃的东西。
天黑之前,医院那边来了消息,大伯一家和父亲一家都愿意出医药费。
做手术是奶奶拍板,两兄弟为了分到房子,才答应出钱。
过程曲折且令人寒心,但起码结果不错。
听从小姑妈安排,手术当天两姐妹才出现在医院。
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父亲,他和妻子站在一起,两个十岁左右大的男孩女孩挨着他坐。
眼神对视,哪方都没出声。
“我煮了粥温在锅里,你们吃了吧?”小姑妈走过来问。
徐茉:“嗯,和弟弟他们一块儿吃的。他已经去补习班了,你放心。”
两人坐下来,一起等。
或许是手术进展顺利,没有突发情况,氛围也渐渐轻松起来。
大伯母主动搭话,问:“听说你们结婚了?”
徐木槿脸色沉下来,不愿意回答。
“嗯,是的。”徐茉会在关键时刻代替姐姐回应。
大伯母笑说:“怎么定下来之前不带回老家,起码要和你爸吃顿饭,也让家里人把把关。”
“小姑妈已经去了京北几次,以为你们都知道,没时间一块儿过去。”徐茉故意膈应他们,“我们从小也是小姑妈带大,她把过关就好。”
小姑妈使了一记眼神,提醒徐茉说话注意些,她们的父亲还在场。
徐木槿或许会在意,自打徐茉记事起,她对爷爷奶奶仅有浅浅的印象,只记得是小姑妈拉扯她俩长大,自然对父亲也没太深的感情。
“今年过年,姑爷们来我们这边过年吗?”大伯母问。
听到这,父亲的妻子转过头。
徐茉故意说:“不知道,可能会接小姑妈去京北过年。”
旁边的徐木槿用手肘碰了碰徐茉。
“两闺女记得是谁对她们好啊,不忘本,好事。”大伯母也看不起两人父亲有了新家不管孩子的懦夫行为。
徐茉实在受不了一句话藏八百个心眼的氛围,出了门。
当她喝掉第二袋酸奶,陈时琟的电话打进来。
徐茉接起,放到耳边:“怎么了?”
陈时琟听到她疲惫的声音,顿了一下:“没睡好?”
“嗯……我姐没睡好,我也睡不着。”徐茉可以不在意徐家人,但小姑妈和姐姐不行,她们心烦,她也会烦。
“还有三天过年,顾晟他打算去你们老家,我一起过去?”陈时琟征求徐茉的意见。
顾晟那边是徐茉打的电话。
徐木槿一直绷紧神经,生怕爷爷好了,她生病住院,才悄悄给顾晟打电话,让他提前过来。
但……
陈时琟没必要承受这些。
“家里情况混乱,我也没办法做到不在意,情绪会很糟糕,如果来了就要面对我莫名其妙的情绪。”徐茉也处在漩涡之中,脱不开身,“你……可以不来吗?”
“好像有些难。”
几秒后,陈时琟故作轻松说:“开玩笑的。你先处理好,我在京北等你回来。”
短短三分钟不到的通话。
挂断后,徐茉心里更空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已经消磨掉她全部的精力,实在打不起精神应对陈时琟。
也很怕自己无意识发泄情绪会伤害到她。
除夕前天,顾晟抵达高铁站,徐茉带着徐木槿一块去接。
看到顾晟走过安检,徐木槿沉着脸问:“他叫你瞒着我的?”
“姐,是我叫姐夫来的。”徐茉说,“别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了,姐夫过来玩,你陪他四处转转。”
“时琟呢?”徐木槿找了一圈,“没来?”
徐茉说:“嗯,商量好了,没来。”
徐木槿没机会再问,顾晟排队过完安检,冲过来抱着她在原地转圈。
“放我下来!都看着!”徐木槿埋下头,生怕对上陌生人的视线。
徐茉早早地站到十米外的位置,她可不想成为被关注的对象。
顾晟话痨,一路唠嗑回家,徐木槿肉眼可见地开心许多。
“茉莉,今年真的不叫老陈过来?”顾晟问,“今年他家也没人,要在京北一个人过年了。”
徐木槿:“对啊,不是说他家里初五才聚?约好过来,就一起叫过来吧。”
“不了。”坐在副驾驶的徐茉摇摇头。
自尊心作祟吧,不想陈时琟看到她家庭情况,一定会给留下不好的印象。
两人已经搬回小姑妈家住,虽然处在县城的郊区,但三层自建楼,住起来宽敞舒适。
到家后,徐茉回房睡觉。
徐木槿看着徐茉的背影,后知后觉问:“茉莉……是不是很累?”
“嗯?”顾晟并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
徐木槿自责说:“我只顾着和他们吵架了,茉莉被夹在中间也不好受,还要照顾我起起伏伏的情绪,后面几天都是她给爷爷陪床,都没睡过整觉。”
顾晟:“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别胡思乱想。”
房间里。
徐茉身心俱疲,趴在床上,入睡困难。
想起车上顾晟说今年陈时琟要一个人在京北过年。
如果不是事先说好到她老家过年,或许陈时琟还有地可去。
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也折腾,而且是春运,票很难抢的。
徐茉拿出手机,查看回京北的高铁票,把三天的车次全部候补。
心想随缘吧,如果候补到就回京北。
毕竟是春运,华国人最重要的节日。
最后一班高铁发车,站票都没候补到。
徐茉收好手机,心情比较复杂,好像期待落空,又好像早预料到会是现在的结果。
吃完年夜饭,她蹉跎片刻,给陈时琟发消息。
徐茉:【不好意思啊,忘记答应你今年要一起过年,你吃过年夜饭了么?】
她已经努力过了,只能表达歉意。
院门传来动静。
徐茉以为是窜门,正要折返回屋内叫小姑妈,感觉门外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她快步走过去。
“陈时琟?”徐茉以为看错了,“你怎么来的?”
陈时琟手里还提着过年前就买好的礼品:“飞机到隔壁市,再租车过来的。”
老家冬天湿冷,他身上的平驳领的大衣略显单薄。
徐茉站在那,笑容泛苦。
想见一个人,总有办法的。
而不像她这样找借口。
和他相比,她压根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