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炸毛的陈觅清反倒成了劝架的那个。
“舅妈,两人可会告状了,你动手不合适。”陈觅清有接替的意思,“我来吧,下手也比较准。”
穆时琦心慌,颤声说:“你敢打我试试,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一旁的陈烨霖大喊:“你们放开我姐!信不信我告诉大伯!”
“闭嘴!”陈觅清的巴掌差点就扇下去,“聒噪!”
一道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穆晶小跑上来,将女儿护在怀里,“你们针对我就好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两人见到母亲来了,赖在她怀里委屈地叫妈妈,眼角含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后面还跟着陈宏旷。
陈时琟手挡在徐茉和陈觅清身前,将她们护到身后。
陈宏旷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抿紧唇,没说什么。
见状,穆时琦跑向陈宏旷,哭说:“爸爸,让我和妈妈弟弟回家吧,我们不想再呆这里了,没有人待见我们,他们都说这里不是我们家。”
陈宏旷似乎找到发作的理由:“谁说这里不是你们的家,这里就是你们家!”
陈觅清受不了老绿茶一手带出来的小绿茶搬弄是非,正要上前,陈时琟拦下。
他说:“我说的。”
处在震怒的陈宏旷在儿子说话后,瞬间噤声。
陈烨霖跑来,抱住陈宏旷的大腿,哭得惨兮兮的:“爸爸,我想回家,来这里后妈妈每天都哭。”
“霖霖,别乱说话!”穆晶上前,将儿子拉过来,“爸爸也有难处,他都是为了我们好。”
陈觅清实在看不下去一家四口唱的戏,不屑地嗤一声。
陈宏旷作为长辈,听到这一声笑,觉着被晚辈看了笑话,老脸挂不住。
“陈时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陈宏旷将矛头指向陈时琟。
陈时琟冷眼看着眼前戏剧的一幕,冷漠说:“惹我妻子不高兴,一切免谈。”
他牵着徐茉阔步离开。
陈觅清知道舅姥爷最在乎什么,故意说来恶心他们:“舅姥爷,这是住宅小区,他们要走也没人拦着,乱叫唤惹邻居看笑话的。果然太爷爷在世不允许他们进家门是对的,真丢陈家的脸。”
不给反应的时间,陈觅清说完撒腿便跑。
“陈觅清!你站住!”
陈宏旷的声音被陈觅清的亮嗓盖住。
“舅舅、舅妈!你们等等我!”
三人离开后,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穆晶抽泣:“宏旷,我还是先带孩子走吧。”
“凭什么是你们走,你们回来住也是妈的意思。”陈宏旷为了找回面子,带着妻儿回家。
遇到正好下班回家的陈宏勇。
“大哥,我们谈谈。”陈宏旷哄妻儿先进门等他,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陈宏勇不爽蹙眉:“她又和你闹什么?”
“大哥,我们到底还要待多久?小晶是我的妻子,你也知道她身份,偶尔回来吃团圆饭就好了,长时间住大院,邻居对她指指点点,孩子也跟着受委屈。”陈宏旷面露苦色。
陈宏勇不屑地哼一声:“穆晶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不管她住不住大院,别人都会戳着我们陈家脊梁骨说话,你但凡换一个女人,当年爸也不会被你气到旧疾复发差点抢救不过来。”
“大哥,我已经和时琟谈妥了,以后和他互不干涉,爸留给他的那份财产是他应得的,毕竟他们没在老爷子跟前尽孝,而且我拿的这一份可以给他们姐弟。时琟也愿意退一步,我只需要留给他一半的财产。”这是陈宏旷能做的最大程度努力,穆晶也接受了。
陈宏勇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亲弟弟:“你就是太纵容他了,现在是财产的问题吗?他不愿意服从家里的安排,辞去了前途大好的工作。”
“不是还有小霖吗?”陈宏旷也有不满陈时琟没走家里安排的路,但他又不止只有一个儿子。
陈宏勇打心里看不上穆晶生的孩子,而且那个孩子也上一年级了,成绩一塌糊涂,和从小便拿第一的陈时琟压根不能比,这样的孩子以后别说给陈家挣脸面,陈家还得给他托底。
“你让他们三个老实在家里住下,我自有我的安排。”陈宏勇懒得和感情用事的弟弟说话,若不是他被穆晶蛊惑,非要离婚,陈时琟怎么会脱离掌控。
陈宏旷算是看透亲哥,闹这一出只为了突显他在陈家的话语权,找回面子。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说得好听是为了陈家的利益。
不仅他的女儿和孙女要接受安排,作为弟弟的他也要接受安排。
谈不拢又不能撕破脸,毕竟他也要靠着陈宏勇这棵大树乘凉。
离开前,陈宏旷不忘告状,“今天在外面,觅清咒骂我的妻儿,没有给他们基本的尊重。我接受大哥你的安排,受委屈不要紧,我的妻子和孩子是无辜的。”
陈宏勇脸黑:“知道了,我会教育她的。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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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觅清跟在夫妻俩身边,觉着自己是超大瓦电灯泡。
但没办法啊,如果自己回去被逮住训话怎么办,实在不想见糟心的家人,继续做电灯泡好了。
徐茉逛了半圈大院,累得喘气。
“这也太大了……”徐茉在秋千
坐下,“歇会儿。”
陈觅清占了另一个秋千,陈时琟站在后面,给两人推。
“小时候呢,我可喜欢来大院玩,玩伴多,场地大,有一次躲猫猫我找块儿地睡了一下午也没被找到。”陈觅清说着,黯然神伤。
“怎么了?”徐茉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陈觅清笑了,坦荡说:“其实是他们忘了还有我,小时候训练任务重,我能玩的时间少,和大院的同龄人关系一般。”
据徐茉所知,陈觅清能跑便泡在雪场,常年活在冬季,华国转热后,她便飞到另外的半球接受训练。
“不过我都看开了,有舍有得,我不能奢求太多。”陈觅清满意目前的生活状态,比赛、恋爱两不误。
徐茉丝毫不吝啬夸奖:“我们觅清可是为国争光的人,多少人想认识你,可厉害了。”
陈觅清可吃徐茉这套了,笑容满面。
闲聊片刻。
徐茉对着天际的橘黄天际线发呆几秒:“走吧,总待外面也不是办法。”
今日闹这么一出,也算是给他们找到闹腾的理由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陈时琟不想徐茉看到人性恶的一面,说:“不去也没事。”
“不,我想陪你。”徐茉明白他想送她走。
陈觅清帮腔道:“走啦,结束了一起出门吃火锅!人多吵架容易赢。”
徐茉被逗笑:“你歪理挺多的。”
“舅妈,我就是你的开心果,所以不能丢下开心果独自跑哦。”陈觅清搂过徐茉的胳膊,将人抢走。
说笑一路,靠近陈家老宅,陈觅清笑容秒速消失,垂头丧脑。
“没事。”徐茉摸了摸陈觅清的脑袋,“说清楚了,我们一起走。”
陈觅清早受够家里的低压氛围。
太爷爷去世后,家里乌烟瘴气。
陈觅清主动敲门。
陈时莞给开的门,见到女儿,叹气:“你又惹事了?你爷爷刚发完火。”
“是啊,我骂他们三厚脸皮住我们家不走。”陈觅清吊儿郎当。
陈时莞压低声音提醒:“进门后别乱说话,也别和你爷爷顶嘴。”
陈觅清怒了:“人是我惹的,我才不会撇清关系,推舅舅和舅妈出去替我挨骂。”
徐茉还在一旁听着,陈时莞脸发热:“我不是这个意思,别乱说话。”
“妈,你为什么怕爷爷,应该是爷爷怕你。”陈觅清说,“以后你不给他养老了,他孤苦伶仃,应该万事紧着你,听你的话。”
“胡说。”陈时莞制止,“尊老爱幼的礼数,你是一点也没有是吧!”
陈觅清耸了耸肩。
陈时琟率先进门,屋内的陈宏勇见到他们几个,气呼呼地别开脸。
“奶奶身体没有大问题,今晚我们先走了。”陈时琟往楼上走。
陈宏勇叫住:“陈时琟你站住。”
他走过去,边说:“你任性辞掉工作,不喜欢我们给你安排的路子,可以。非要去当大学教授,也可以,招呼也替你打好了,为什么提出辞职,拒绝走行政路线?”
陈时琟:“我对从政不感兴趣,大伯您管得太宽了。”
陈宏勇气得不轻,大喘气说:“没有我管着,这个家……”
“如果您不管,这个家会和谐很多。”陈觅清接话。
陈宏勇指着说:“大人说话你闭嘴,欠教训吗?”
陈时莞碰了一下陈觅清的肩膀,示意她安静。
陈时琟看向身旁的徐茉,对着一屋子的人,语气坚定说:“你们想要的我已经答应了,只要求你们不再干预我的生活,如果做不到,我答应的条件也可以作废。”
最先急的是陈宏旷,还有穆晶。
“大哥,别着急。”陈宏旷起身,走到亲哥身边说:“时琟没吃过苦头,不知道你的好意,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蠢人!”陈宏勇愤恨地用指着屋里的人,“一点大格局都没有,我为的是我们陈家,你们都太自私了!”
陈觅清站出来反驳:“爷爷,你也不年轻了,少折腾我们吧。”
“觅清!不准说话!”陈时莞低声说,“他是你爷爷。”
“爷爷就能倚老卖老吗?辈分大就能逼别人做不喜欢的事吗?”陈觅清破罐子破摔,“你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许多心血,逼我妈放弃艺术选不喜欢的工作,还是逼我妈年纪轻轻就结婚,二十出头就生下我,还是逼舅舅按照你规划好的路走。如果不是我妈的坚持,我根本没有机会滑雪,会像舅舅一样,走你安排好的路。如果我滑不出成绩,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老底被掀,陈宏勇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吼道:“陈觅清,你再说一遍,反了你!”
“我可以说无数遍。你不用拿养育打压我,生下我养育我天经地义,也不用拿出钱送我培训来说事,这是我所有的奖金,买一个清净可以了吧。”陈觅清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卡丢在桌几上。
陈时莞慌了:“觅清啊,谁教你说这些话的啊……”
“妈,如果你还想我认你,就走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我受够了!”陈觅清看着一辈子听从安排的母亲,“妈,我长成今天这样,不就是你曾经最想成为的样子么。不要再帮爷爷做坏事了,也别让我对你失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儿的做法令陈时莞无措,更多是自责。
若不是有陈玉山扶着,陈时莞就摔倒在地了。
陈宏旷指着门口,手微微颤抖:“陈时琟,是不是你怂恿她的?”
“如果你没错,我的怂恿有用?”陈时琟眼底的冰越结越厚,目光阴狠。
陈宏旷:“你要毁掉这个家吗?”
陈时琟朝二楼看去,老太太站在楼梯旁,不知如何是好。
“奶奶,如果你要继续由着大伯和我爸乱来,百年之后你到下面,怎么和我爷爷交代?”他说完看向站在中央作威作福的大伯,“没有人对权利感兴趣,做不成一家人,那今天分家好了。”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陈宏旷不会同意。
陈时琟冷声打断:“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
在陈宏旷再发作之前,陈时琟牵过徐茉,直接往外走,东西也不拿了。
徐茉停下脚步。
陈时琟疑惑:“落东西了?”
她缓缓摇头,也不知该看着谁,最后看向了背着身子的大伯说:“大伯,我不是三年前的徐茉了,你的那些手段我都不怕,如果你再暗地里对我姐和她家人,还有陈时琟使坏,我会收集所有的证据,全部举报到上级,你在意的东西,我可以赌上所有去摧毁。”
她扫过陈宏旷一家四口:“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和手段,陈时琟有家人,并不想和你们有牵扯,也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们。”
陈时琟倒是听愣了。
还是徐茉牵着他离开的。
出到院子,屋子内响起陈宏旷的暴怒声。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靠利益的牵扯是没有办法成为一家人的。
局面明显,陈宏旷带着妻儿离开,反正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不再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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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觅清早在车里等了,见到陈时琟和徐茉出来,从车窗钻出头,挥手。
“舅舅,舅妈,这里!”
徐茉笑了:“你刚才演上头了,是吧?”
“我不演,我妈怎么能下决心不再配合我爷爷。”陈觅清趴着窗说,“还是舅妈你和我说的,对我妈硬来不行,因为她已经受爷爷荼毒已久,得让她自个儿想明白,所以只能老爸和女儿二选一。”
徐茉拍掉陈觅清摊开的手,“这么有把握?”
“所以啊,盟友是必不可少的。”陈觅清晃了晃手机,“等会我爸就给我妈吹枕边风,就变成了老爸、女儿和老公,选一边,我妈又不傻,肯定选我和我爸,今晚一定从陈家搬走。”
陈时琟笑了笑:“挺机灵。”
“所以能不能奖励我去你们家吃顿饭。”陈觅清打算明早再回家,“我订了菜,就吃火锅怎样?”
徐茉先打开车门,坐进去:“我赞同,走吧!”
车子开到半路,陈觅清从车后座钻出一个头,吞吞吐吐问:“舅舅,你还好吧?”
“怎么关心起我?”陈时琟很轻地哼笑一声。
陈觅清:“我没心没肺惯了,但你不一样,在陈家呆了这么久。”
“家人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强行捆绑的不是家人。”陈时琟看了一眼徐茉,笑了,“你舅妈都说了,会陪我另立门户,我乐还来不及。”
徐茉脸微微发热:“你别胡说。”
“我误解了?不管了,你拉着我出来的,得负责。”陈时琟笑意加深。
男人笑是发自内心的,徐茉也不反驳了。
行吧 ,她陪他一起搭建属于他们小家。
“打断一下。”陈觅清怎么感觉她在车内有点多余。
徐茉将陈觅清压回去:“你坐好,系上安全带,我们能听到。”
“不行,必须答应我。”陈觅清双手合十,“能不能叫裴陵一起,我已经十天没见他了。”
徐茉看陈时琟脸色。
微沉。
车厢内除了蓝牙音乐在响,安静得过分。
陈觅清手扣在皮质椅,指尖都绷白了,为了缓和氛围,语气黏糊了些,说道:“上次比赛后台他为了打发我,随口应下和我交往。后来在徐医生家碰到他,趁着我不注意先走了,我还没被人避如蛇蝎,得找回场子吧。”
“吃顿饭,可以的。”徐茉拿了主意。
如果不答应,相信十公里的路程,陈觅清能唠叨到家。
陈觅清连带椅子,从后面直接抱住,手紧锁在徐茉的胸口,更黏糊了:“舅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最好!”
接着,陈觅清从后面探出脑袋,都快贴到徐茉脸上。
“还有其他要求?”徐茉眨眼频率加快,扛不住陈觅清的攻势。
陈觅清:“舅妈,你给他打电话,好不嘛!”
“好,我打。”徐茉当着她的面约好裴陵,对面答应得爽快。
马上能见到心上人,陈觅清一路哼着小曲,声音盖过了车载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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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陵住的地方远,他们抵达家半小时后,他才到。
京北已经入夏,他还穿着白衬衫,坐在轮椅上,盖着一张薄薄的丝绸毯子。
露出的肌肤雪白,肩宽骨架大,但身子单薄纤细,病态愈发明显。
人到齐,正好开饭。
用餐期间,陈觅清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裴陵身上,发现他几乎不喝水,亲自倒了饮料给他。
“我很喜欢这一款饮料,你试试。”陈觅清放到裴陵手边。
裴陵呆看几秒,接过抿一口。
“饮品不好喝吗?”陈觅清喝了一口,“你不喜欢甜的?”
他多喝了几口,直到陈觅清不再问。
晚餐结束,裴陵提出要回家,陈觅清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裴陵坐在轮椅上不语,额头出了层薄汗,以为是他热了,贴心开了空调。
“我舅舅做了糖水,一块尝尝。”陈觅清亲自盛给裴陵。
裴陵婉拒:“我……不喝东西了。”
“要不要吃蛋糕?”陈觅清翻箱倒柜找零食。
“不了觅清,我回家了。”裴陵看向陈时琟,“可以麻烦……”
“不行!再陪我坐会儿。”陈觅清将裴陵转开,不给他和其他人交流的机会。
裴陵坐会儿,实在憋不住,问道:“陈教授……你可以陪我上卫生间吗?”
陈觅清愣怔住,后知后觉她前面给他灌水的行为有多恶劣。
他没有办法独立照顾自己,不想当着其他人的面提出上卫生间。
陈时琟秒懂裴陵的意思,放下手里的活,过去推他。
陈觅清自责地努嘴,守在门外等他们出来。
裴陵出来后,氛围尴尬了许久。
陈时琟和徐茉去附近商场购物,顺便买一些小零食。
因为裴陵出行不便,陈觅清陪他在家。
陈觅清抱起绣球,放到裴陵腿上,有意和他示好求和,随意坐在沙发扶手,和他分享今天陈家的‘大战’。
裴陵没有接触过小动物,如坐针毡,手更不知道放哪。
陈觅清停下话,拉过他的手,放到绣球的头,再顺着摸下来:“绣球特别乖,你不用怕它。它喜欢被挠下巴,像这样,你试试。”
她用两指交替挠绣球,它脑袋往上抬,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喜欢吗?以后我们也养一只?”陈觅清开心说,“舅舅答应把大学城的单人公寓给我住,下学期开学我搬进去,你不是准备继续上学?可以去我那玩。”
陈觅清早想好了,先约设计师将家里改造,做成方便裴陵轮椅出行的装修。
“我不在国内上学。”裴陵停下动作,“已经申请好国外大学了。”
陈觅清顿住:“……一直住国外吗?”
裴陵:“嗯,爷爷奶奶定居国外,毕业后会在那边工作。”
“裴陵你什么意思?不是答应和我在一起吗?”陈觅清站起身,绣球吓了一跳,跳到地上躲起来。
她都计划好他们的以后了,而他一声不吭地要出国,显得她特别地可笑。
裴陵淡然地笑了笑:“觅清,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是失能人,你总有一天会厌烦和我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不会!不会!永远都不会!”陈觅清无法冷静,“我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信我?”
裴陵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已经不像第一次和陈觅清起争执那样决绝。
“在我出国之前,我们都会在一起。”
“谁要和你短暂的露水情缘,裴陵我要你一辈子。”陈觅清颓丧地搓了把头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陵低身,搀扶陈觅清:“别坐地上。”
陈觅清甩开裴陵的手,站起身,当着他的面将上衣脱掉。
“觅清,你干什么!”裴陵声音低了下来。
陈觅清伸手要解开内衣扣子,他慌忙地偏开头:“穿上!”
陈觅清抬起一只脚,膝盖弯曲,跪在轮椅上,和他的大腿相贴,倾身凑近他。
他的体温偏低,而她非要靠近。
“裴陵你在怕什么?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可以和你证明。”
“不需要你证明。”裴陵拿起毯子,披在陈觅清的肩上,遮住前面的春光。
陈觅清固执说:“结婚?”
裴陵觉得陈觅清疯了,打断:“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觅清手搭在他肩上,一点一点凑近:“裴陵你毁约,骗了我。”
裴陵垂着眼睫,不想眼里的情绪被察觉。
陈觅清轻蔑说道:“逃不掉的,我就要你,出国我也会追到国外。”
“觅清,放过我吧。”裴陵还是不敢抬头。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陈觅清冷笑:“想让我放过你啊,也不是不可以。”
裴陵缓缓抬眼。
眼前笑容不达眼底的女人令他感到陌生。
“我的条件——”
“和我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