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月送

渣了清冷男主后(女尊) 柳青岫 2559 2025-06-23 10:53:46

金阳斜下, 将整片天空烧得橙黄赤红,轻缈的云杪也被涂上了一层璨金,仿若金线织就的软纱。

马蹄踩在青石路上, 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

女人单手驭马, 面容肃丽、神情闲惬, 周身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主子,相公子好像又来等您了。”

一旁的翻云瞧见远处王府门前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对着季旷柔说道。

闻言,季旷柔微微一怔, 随即蹙眉问道。

“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听覆雨汇报说,她离开的这十几日里, 相泊月好似被人迷了窍一般,每日都会来到王府门前等她,一站就是一天, 只求见她一面。

除此之外, 每日还带着许多自己亲手做的吃食和点心, 说是要送给她。

季旷柔是真的瞧不懂他想做什么了。

想求她办事吗?

有他姐姐相泊云的那层关系在, 不用他如此讨好,自己也会出手帮他。

可每次他都说只是想单纯地见见她。

这让季旷柔有些心烦, 她觉得二人既然已经和离了,便一别两宽,不要再过多纠缠。

可有人偏生不遂她愿。

翻云闻言摇摇头, “属下不知,不若属下等会儿问问?”

季旷柔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她不想翻云多嘴一问,再惹出些事端来。

二人骑着马, 很快便行到了王府门前。

见自家郡主回来了, 门前值哨的两名侍卫立刻打开了府门, 其余地迎了上来牵住了马的缰绳。

季旷柔利落下马,假装没有瞧见身侧头戴幂篱、身形气质异常出挑的青年,目不斜视地快步走了过去。

“妻主......”

女人眨了下眼,脚步丝毫没有被身后的这一声轻唤所影响停顿。

就在跨过门槛,即将入了大门时,季旷柔突然听到身后相泊月急声开口。

“明昭郡主,在下有事相求!”

闻言,季旷柔身形略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她思索一瞬后,看了身后青年一眼,侧头对着一旁的翻云吩咐道:“带他进来。”

挥退了旁人后,季旷柔垂头呷了口清茶,随后望向来人,“找本郡主有何事?”

时隔十几日再次见到季旷柔,相泊月心中的思念与爱意如决堤的海水,瞬时便泛滥成灾。

冲击得青年整颗心潮湿绵软得一塌糊涂。

他痴痴地凝着面前容貌姝丽无方的女人,祈祷时间就此停止。

季旷柔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应答,疑惑地抬头。

但见此时的相泊月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幂篱。

他今日穿着一身扶光色的襕衫。

扶光,日出东海之初光。

没有橙红扎眼,却被粉白更亮,置于二者之间,却极难穿得好看。

可穿在相泊月身上却莫名的合适。

不仅衬得他色若桃瓣,面冠如玉,不仅消融了部分他身上肆溢的凛寒气质,还为他添了几分温润与清霁。

定定站着时,漂亮得仿若一副鲜活的彩墨画。

而这位画中人此时正定定地望着她。

曜黑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深沉而浓郁。

季旷柔随即回过了神儿,她微微蹙眉,曲起长指在桌面轻叩了几下,加重了语气。

“找本郡主何事。”

闻言,相泊月如梦初醒,慌乱地眨了眨眼,透白的耳尖泛起了一抹薄红。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看季旷柔看得入了迷。

随即磕磕绊绊地说道:“抱、抱歉。”

宽袖之下,相泊月紧张地捏住了长指,极力地压抑着心头的悸动与颤抖。

“三日后,我想为姐姐办场法事,想邀请妻主你来参加,可以吗?”

说完,他害怕季旷柔拒绝,连忙又补充道:“这场法事需要一位地位尊崇的人来烧头香,法师说这样对姐姐好。”

相泊月上前一步,眸中染上了一丝乞求,软声说道:“除了妻主你,我再找不到别人了......”

好半晌,座上的女人才点了点头。

见季旷柔竟真应了下来,相泊月心头一荡,顿时欢喜得不知所措。

一双清冷无尘的凤眼染上了点点笑意,亮得犹如夜幕下的星碎。

果然事关姐姐,季旷柔定会对他宽容半分。

“还有事?”

等了一会儿,见青年说完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季旷柔长眉微挑,声音冷淡。

闻言,相泊月身形一怔,瞧清了女人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耐。

他的心头好似被芒刺了一下,疼得一悸的同时,还泛起了酸涩。

相泊月唇角扯起一抹苦笑,自嘲地说道:“妻主这是又要赶月儿走吗?”

季旷柔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起身,“天晚了,早些回去。”

说罢,她便要往外走。

谁知下一刻,却被相泊月抓住了手腕。

“等等妻主,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闻言,季旷柔只能耐着性子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此时他们二人的距离,不过半臂距离。

时隔许久,无论是季旷柔身上传来的醉人凤尾花香,还是她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都足以瞬间让相泊月满足得热泪盈眶。

他蜷缩起长指,企图能与面前的女人距离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相泊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拼命遏制想投入她的怀抱,揽紧她的腰身的欲.望。

他喉头轻滚,只觉心中灼热干渴异常。

“我、我给你绣了个香囊,想送给妻主。”

相泊月说着,单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只他花了三夜才绣好的香囊,递到了女人的面前。

香囊的绣工极其精致,上面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白杜鹃。

青年缓声说着,声音温润动听,“我知道妻主你喜欢喝酒,但喝多了又会头痛,所以香囊里面我塞的都是已经炒熟的青汀茶,喝多了嚼几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相泊月说完,微微咬唇,期待又忐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闻言,季旷柔沉默半刻后,轻轻挣开了相泊月握着她手腕的手。

冷声道:“本郡主不需要。”

纵使做好了自己会被拒绝了准备,相泊月心中还是难掩失望与挫败。

可随即,他又重新打起精神,不死心地问道:“妻主是不喜欢这个香囊的颜色或者样式吗,我可以重新做一个的,妻主喜欢什么样式的......”

相泊月话还未说完,便被季旷柔冷声打断了,“相泊月,你不必这样,本郡主既然答应了会去你姐姐的法事,就一定会去的。”

“不用再这般费力讨好本郡主。”

说罢,转身便想离开,却又被青年急急截住了。

“妻主你误会了,我送你香囊并不是为了姐姐的法事而在讨好你,是我自己想送。”

相泊月说着,将那只香囊重新捧到季旷柔的面前,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是我自己想送,想让你带在身上。”

在景国,若是年轻男子送给女子自己绣的香囊,让她带在身上,是在表达好感,暗示爱慕心意。

闻言,季旷柔眉头蹙得更深了,少顷冷声笑道:“相泊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相泊月点点头,透白的面上慢慢沁出薄红。

他抿了抿唇,缓声且笃定地说道:“知道。”

“我想求得妻主的原谅,也想让妻主重新接受我。”

季旷柔神情一怔,随即漠然地说道,语气直截了当。

“没用的,本郡主生来便不喜欢吃回头草。”

相泊月闻言面色一白,随即艰涩地笑了一下,温声道:“那妻主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做给你吃。”

季旷柔被这话噎了一下,她微微蹙眉语气冷肃。

“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不要再叫本郡主‘妻主’了。”

青年望着季旷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乖顺地点了点头,换了个称呼。

“好的,妻主。”

“那我唤你‘阿柔’好不好?”

季旷柔惊讶地瞥了相泊月一眼,沉默一瞬后,也就任他去了。

“随便你。”

她一个大女子总不能和男人一直计较。

说完,季旷柔刚要走,便听相泊月又道:“阿柔明日还在府上吗?”

闻言季旷柔警惕地看向他,“你问这做什么?”

见女人如此提防自己,相泊月心头溢漫出一阵酸楚与落寞。

面上却神情如常,温声说道:“做法事马虎不得,特别是上头香,所以明日我想带着法师来见见你。”

他又凑近了女人一些,抬眸定定地望向她,“所以阿柔明日在府上吗?”

青年的目光太过灼热,季旷柔与他对视片刻后,不得不与他错开眼。

最后蹙眉说道:“你只管来就是。”

说罢,侧身避开面前站着的相泊月,大步离开了正厅。

望着女人快步离去的背影,相泊月深深地吁了口气。

青年在原地站了良久,待空气中属于季旷柔的那最后一丝馨香消散后,他方缓缓垂头。

望向手中被自己攥得有些发皱的香囊,唇角缓缓地扬起了一抹浅笑。

兀自喃喃道:“相泊月,慢慢来吧,不要把她逼得太紧......”

翌日下午,相泊月果真再次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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