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月疼

渣了清冷男主后(女尊) 柳青岫 4546 2025-06-23 10:53:46

倦春望着面前早已不复初见时的那般风光霁月、清冷高贵的青年。

失望地攥紧了长指, 一颗心仿佛落入了深海,不断地下沉。

他多想相泊月还似先前那般待人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的话, 郡主喜欢上他的可能就更加微乎其微。

自己便还有获胜的希望。

可是相泊月他偏偏变了。

变得同他一般, 看到别的男子接近郡主, 便会痛苦万分、歇斯底里。

像一头失了神志的野兽,疯狂地想要伤害与他们争抢季旷柔宠爱的所有人。

并且整日都会陷入季旷柔可能会爱上其他男人的恐惧中,患得患失、惴惴不安。

从而会拼命地去争取郡主的关注与宠爱。

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活下去。

才不会被郡主厌弃。

自己爱极了郡主。

所以能清晰地感知到, 相泊月也爱极了她。

可郡主的爱,只有那么多。

所以他们注定是一生的死敌, 不死不休。

闻言,倦春柳眼微眯,神情褪去了在季旷柔面前的温润服顺, 变得有些乖张与凌冽。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喊郡主妻主!”

说话间, 他瓷白纤细的脖颈上, 泛起淡淡的青白经络。

倦春眸中满含着怒气, 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只会惹郡主生气,给郡主添麻烦。”

“这次又害得郡主受伤, 你有什么资格喊她妻主!”

面对情敌的咄咄质问,相泊月既震惊又愤怒。

他眨眨眼,眼眶红意更甚。

刚想反驳, 却猛然发觉,倦春方才说的皆是事实。

是他自与郡主相识,便一直惹她生气, 一直给她添麻烦, 这次也害得她受了重伤。

霎时间, 一股难堪与愧疚袭上了相泊月的心头,面上血色顿失,苍白如纸。

一时怔忡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渐渐回过神儿来。

自己已经知道错了,况且他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爱季旷柔。

所以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手。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成了季旷柔的夫郎,未来还有许多年,他可以弥补季旷柔。

加倍地对她好。

想到这儿,相泊月心中渐渐地生出一丝底气。

回击道:“先前确实是我的错,不过日后我会加倍地对妻主好,让她再没有可能看一眼旁人。”

这个旁人自然包括倦春在内。

相泊月的这句话好似一根火线,轻易便将倦春心中深埋许久的嫉妒与怨恨点燃。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轻易便嫁给了郡主,霸占了郡主身侧的位置,不珍惜也就算了,还要沾沾自喜。

明明是他先来的!

却还想着让郡主抛弃他,同郡主日后和和美美。

绝无可能!

滔天的怒意将倦春点燃,他咬紧了口中的软肉。

目光不其然落在相泊月手中捧着的那盏瓷盅上。

从中正传出阵阵馥郁的米香。

随即,倦春心中报复相泊月、也教他尝尝自己心中那些苦痛的想法愈发强烈。

他不是想让郡主厌弃他吗,可若是知道自己已经怀了郡主的孩子,还有这底气吗?

想到这儿,倦春眼尾兴奋得沁出血色。

他冷声讥道,“是吗,那你知道......”

谁知,话还未说完,倦春便掩住了唇,蹙眉干呕了一声。

相泊月见状,敛眉有些茫然,随后心头划过一丝不好的猜想。

扣在瓷盅上的长指,一下用力到发白。

他身为男子,对这方面生来便有着敏锐的感知。

倦春方才那样,分明、分明是......

想到这儿,一股难言的慌乱与酸涩袭上相泊月的心头,让他霎时间有些呼吸困难。

心脏仿佛被人重重捏了一下,皱缩在一起,每跳动一下牵扯得全身都在痛。

少顷,相泊月别过眼不再看他,声音滞涩、慌乱地说道:“你既已生病便不要再见我妻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倦春干脆打断了。

“相公子,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倦春放下掩在唇边的手,双手抚上小腹,眼角眉梢带着能刺伤相泊月眼睛的浅笑。

“你心里明明知道的,我怀孕了。”

此话一出,倦春便清晰地看到对面青年身形晃动了片刻,面容灰败。

随即一股畅意袭上他的心头,略略冲淡了心中浓烈厚重的悲苦。

他勾唇浅笑,面上笑意愈盛,幸福与喜悦肉眼可见。

接着,又缓缓言道:“我肚子里的,正是郡主的骨肉。”

话音刚落,昔日矜贵清冷的青年便倏然转头看他,眼尾发红泛着水光。

被人刺破了伪装,神情瞬时间变得狰狞且狼狈。

少顷,相泊月才从窒痛的胸腔中挤出四个字回他。

“那又怎样!”

见倦春抬头看他,相泊月又兀自咬牙重复道。

“那又怎样!”

“你只是意外才怀了阿柔的孩子,根本不代表阿柔她爱你!”

说这话时,相泊喉中满是苦涩与绝望。

其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季旷柔爱不爱倦春。

唯一能确认的是,季旷柔不讨厌他,否则怎么会愿意碰他呢。

又怎么会......允他怀孕呢。

可他偏要说出来,即使这话是柄双刃剑,能捅伤倦春的同时也将握剑的自己重伤。

他也要说。

果然,对面的青年闻声神情蓦地一滞。

发觉自己打到了对方七寸,相泊月僵硬一笑,一股畸形的快.感从胸口那颗已然痛得麻木的心脏中缓缓渗出。

倦春握紧了长指,赤红着双眼抬眸看他,神情凄怆又偏执。

“那又如何,我从不奢求郡主能够回应我的爱,只要让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也幸好,郡主怜惜我,给了我一个孩子。”

接着,他上前一步,朝着对面的青年步步紧逼。

眸中满是讥讽,“倒是你,口口声声唤她妻主,可都嫁给郡主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见你有孕呢?”

接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别是郡主碰都不想碰你一下吧。”

话音既落,对面青年惨白的脸蓦地涨红。

本就摇摇欲坠地心理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溃。

“你胡说!”

痛脚被人狠狠踩到,相泊月疼得失控出声。

昔日人间清峻非常、克己雅正的气质荡然无存,面上满是因得不到妻主亲近与喜爱而产生的惶恐与窘迫。

就在这时,远处的寝殿们发出一声轻响。

二人齐齐回头,发现是翻云从中走了出来。

翻云见相泊月也在场,随即冲他点头算做行礼,对着倦春说道:“走吧倦春公子,我送你去郡主别苑。”

倦春垂眉,瞬时间敛净了眸中的凛冽气势,对着翻云温声言道。

“那就有劳翻云姑娘了。”

说罢,不再看旁侧身形僵硬的相泊月,转身离去。

直到二人离去许久,寝殿前的青年僵滞许久的身影才有了动作。

相泊月觉得双眼有些滞涩,刚眨了几下,泪水便不受控制地坠落下来。

一滴滴砸在了手中瓷白的盅盖之上。

他蓦地咬紧了唇,耳边回荡的皆是倦春刺耳的声音。

“......我怀孕了,正是郡主的骨肉......”

倏然之间,相泊月只觉得心口好似被插.进了一根烙红的铁剑。

“郡主怜惜我,给了我一个孩子。”

炙热的温度灼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哆嗦打颤。

“......为什么不见你有孕呢?”

下一刻,铁剑不停地翻转,刹那间将心尖软肉绞得粉碎。

“怕是郡主碰都不想碰你一下吧。”

直到最后,整颗心都被模糊成了一团烂肉。

季旷柔,我好疼。

相泊月蓦地蹙眉,腔中发出一个近乎哀鸣的呜咽,像极了求救与讨饶。

下一刻,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瓷盏坠地,应声炸裂。

天地间,瞬时晦暗了下来。

————————

正如田大夫所言,季旷柔的身体素质极好。

在床上修养了两三日后,精神便好了许多,甚至能在寝殿中走动一二。

这日,阳光大好。

季旷柔坐在贵夫椅上,在寝殿前晒太阳。

而翻云与覆雨她们二人则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侧,给季旷柔汇报着这几日她因为昏迷而没能及时处理的事情。

“那日我扮成您的模样和那个舞伎去城西后,果真遭到了埋伏。”

翻云微微蹙眉,“对方人不多,但是身手都很厉害,我们折了几个人才抓住了一个活口。”

闻言,季旷柔抬眸看她,冷声问道:“其他人呢,特别是那个叫武嵘的。”

翻云抿了抿唇,犹豫半天后还是说道:“跑了,她们留了后手,而且还有人接应......”

季旷柔蓦地蹙眉,“查出是谁了吗?”

“是黑甲卫。”

翻云沉声答道。

少顷,季旷柔腮骨一楞,冷哼出声。

心中冷笑。

萧茗啊萧茗,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被抓的那人有交代什么吗?”

季旷柔复又问道。

翻云点了点头,“她没扛住,招了。”

“说是她们来的任务一是寻找时机刺杀你,二是想找到当今狄国皇帝失踪了十三年的嫡亲皇兄邬清霁,说是流落到了我们景国。”

闻言,季旷柔神情一愣。

她倒是知道狄国这位刚刚上任没几年的皇帝邬清霜。

传闻邬清霜本为皇储,年少即位,六岁那年却遭遇了宫变,被当时身为她四皇姨的修永帝给篡了位。

上位后的修永帝虽说也有几分政治才能,但越往后便越掩不住暴虐的本性,酒池肉林、穷奢极欲。

在位的后几年,已经将狄国的经济与军事实力折腾得大不如前,还妄图吞并她们景国的一些城池土地。

最后被她母亲接连教训了几番,割地又赔款后才老实了许多。

赔款后徭役突然加重,又恰逢灾祸连天,终于逼得狄国百姓揭竿而起。

而邬清霜也是个有手段、肯忍耐的人。

为了躲避修永帝的追杀,东躲西藏了十数年,趁着国内□□,联系了旧臣,在她们的帮助下斩杀了修永帝,重又登上了皇位。

然后又用雷霆手段,肃清被修永帝污染过的朝野,推行改革。

没用几年便将狄国的国力恢复了八成。

在民间极有威望。

彼时她还不到二十岁。

即使季旷柔知晓她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识与才能。

倒是没想到,她竟还有个嫡亲皇兄流落到了这儿。

想来也是源于那场宫变。

沉吟片刻后,季旷柔冲翻云招了招手,“去查一下,务必要赶在她们之前找到邬清霁。”

说不定,日后若是两国开战,还能为她们所用。

翻云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季旷柔突然转头朝右侧走廊的尽头望了一眼。

站在她身侧的覆雨立刻会意,大声朝那个方向呵斥道:“谁在那儿,出来!”

话音刚落,季旷柔便见瑞伊从藏身的拐角处走了出来,手中还牵着一个约莫刚及笄的少年。

少年的长相与他有八成相似,眼睛要更大更蓝一些。

应当就是他口中的弟弟。

他们俩都换上了景国男子的冬装,搭配上他们过分突出的长相,虽奇异但不违和。

反倒更加的漂亮,吸引人眼球。

“郡主,是我们。”

瑞伊与少年一同站在季旷柔面前,浅笑着说道。

闻言,季旷柔点了点头,将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侧的少年身上,“这就是你弟弟?”

瑞伊称是,然后用手肘碰了碰弟弟瑞恩一下,用西域语低声说了些什么。

当即,季旷柔便见少年飞快地瞧了她一眼,皙白的面上莫名便透出了薄红。

接着轻嗯了一声。

“郡主,是您救了我们,请允许我和瑞恩用我们家乡的方式,向您表达真挚的感谢。”

季旷柔来了兴趣,点了点头。

随即,她的面颊和足面皆被人烙下一吻。

少年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触碰上后便飞快地离开了。

见姝美华贵的女子有些惊讶地望了过来,少年白皙的面颊闪过一丝羞赧,紧抿着粉润的唇,一双碧蓝的眼睛亮得如同两颗蓝宝石。

眼神清澈而纯然。

少顷,季旷柔扬眉一笑,看向跪在地上捧着自己足尖的瑞伊,语气散漫玩味儿地说道:“你们西域人表达感谢的方式不仅多,还挺奇特啊。”

瑞伊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嗔怪地看了胆大包天的弟弟瑞恩一眼,慌忙替他解释,“郡主,我弟弟他其实......”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女人笑着给抬手制止了。

“无碍。”

季旷柔一双桃花眼潋滟着浅笑,显然被方才少年的行为给取悦到了。

毕竟,哪一个女人会讨厌美少年主动送来的香吻呢?

一旁的瑞伊也敏锐地发觉到了这一点,随即趁热打铁地说道:“郡主,瑞伊想请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季旷柔转头看向他。

瑞伊眨眨眼,露出乞求的神色,“郡主能给瑞伊解药吗,瑞伊不想死。”

谁知他话音刚落,季旷柔便轻笑出声。

见他这般单纯好骗,随即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惋惜道:“真不凑巧,那解药刚被本郡主扔了。”

闻言,瑞伊瞳孔惊颤片刻,随即面上划过一丝绝望。

“那、那怎么办啊,那瑞伊岂不是要死定了。”

谁知面前的女人却摇了摇头,一转话锋道:“死不了,你只要一天按时吃三次饭,吃多一点,这毒就不会发作。”

“当真?”

闻言,瑞伊莫名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还是流着泪追问道。

季旷柔面上笑意更甚,点了点头。

“这毒还有个很厉害的名字。”

瑞伊眨眨眼,顺口问道:“什么名字?”

“命唤,饿毒!”

季旷柔对着他神情严肃、煞有介事地说道。

谁知她话音刚落,她身侧的翻云与覆雨便再忍不住大笑出声。

待笑够之后,覆雨才好心地对着一脸迷茫的瑞伊说道:“郡主逗你玩儿呢,给你吃的东西不是毒。”

“那是什么?”

瑞伊仍眨着碧蓝的眼睛问道。

“八成是健胃消食丸。”

翻云笑着接道。

听她们俩这一解释,瑞伊也觉出那次吃的药丸味道怪怪的,有些发酸。

随即涨红了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温暖与感动。

最后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听说他们打算一直留在景国,季旷柔于是问了他们以后的计划。

“我还不知道,可能还做回老本行,先把我弟弟养大再说。”

闻言,季旷柔微微眯眼。

少顷道:“本郡主可以帮你在浔陵城站稳脚跟。”

见对方惊喜地望了过来,季旷柔抱臂,下颌微扬。

神情懒散而倨傲。

“不过,从此以后,你要替本郡主做事。”

等瑞伊他们两兄弟走后,季旷柔慵懒地倚回了锦靠之上。

微微眯眼,目光顺着略微西沉的金阳,落在了相泊月所住的承露轩。

随即稍稍想覆雨那般倾身问道:“黑龙玉令找到了吗?”

闻言,覆雨沉声回道:“已经找到,送到家主手上了。”

季旷柔听到那黑龙玉令已经在自己母亲手上,稍稍放下了心。

随即好奇地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覆雨沉吟片刻后,回道:“在相府后花园,角落里的一个蜂巢里。”

季旷柔神情一怔,随即抿唇轻啧了一声。

难怪去了那么多人,几乎将相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

原来如此。

不得不说,相泊云颇有智慧。

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将那块玉令藏进树上的蜂巢中。

“怎么寻到那里的?”

季旷柔接着问。

闻言,覆雨耳边响起那日青年的哀哀的请求。

“若是妻主问起你怎么寻得的,还望覆雨姑娘帮个忙,让她亲自来问我。”

青年当时还发着高热,神情憔悴而脆弱。

说这话时,气若游丝,眼神带着希冀与淡淡的哀伤。

很难让人不心生同情。

迟疑一瞬后,覆雨笑着缓缓说道。

“属下也不知,但是郡主或许可以去问一下月夫侍。”

作者有话说:

杀人诛心的春卷一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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