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月险
季旷柔自与相泊月成亲之后, 便将晴然从相府接了出来。
看她年岁也到了,于是便按照安定王的吩咐,将她送去了全景国最好的学院——珞璎书院。
学院是寄宿制, 教学极其严格。
每年只有两次长假, 一次暑假, 一次寒假。
其余的时间,不允许家属探望。
虽然严格,但当今大景朝堂上,数的上号的人物皆是出自这里。
所以一些世家大族, 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想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去。
珞璎书院坐落在浔陵城最东的珞璎山上,车赶得快的话一个半时辰便能到。
季旷柔也不急, 路上又有积雪,所以吩咐车妇慢点也无妨。
出了内城,途径了一处闹市。
快要过年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 沿街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许多妻夫带着孩子出来置办年货, 挑选布匹制作新衣, 行人络绎不绝。
马车在里面还不如步行走得快。
想到这,季旷柔瞧了身侧乖顺坐着的青年一年, 忽然提议道:“不若我们下去走走?”
闻言,相泊月抬眸瞧她,清亮无尘的凤眼眨了眨, 抿唇微微颔首。
匍一下了马车,一阵混着各种吃食香味的冷风迎面拂来,让季旷柔微微眯眼。
使得她无端想起了一句话:人间烟火味, 最抚凡人心。
季旷柔微微扬唇, “往前走吧。”
相泊月点了点头。
街市上人很多, 几乎算是摩肩接踵。
相泊月成婚前一直待在相府,成婚后也一直在王府,所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
他有些惊慌,一直紧绷着身子不想和外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这样反而被人流带得东倒西歪,趔趄踉跄着往前走。
就在这时,相泊月瞧见了一对小妻夫。
妻子将丈夫拢在怀中,正笑着垂头与对方耳语。
不知说了些什么,丈夫轻捶了一下妻子的肩膀,面上羞红了一片。
瞧了几眼四周后,飞快地在女人脸上啄了一下,接着羞怯地埋进了她怀中。
女子顿时被亲得喜笑颜开,搂紧了自己的夫郎走了。
人群中的相泊月凝睛望着这一幕,眸中满是艳羡。
就在这时,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挎着竹篮横冲直撞地走了过来,口中还嚷嚷着‘借过、借过!’
随后猛地转身,篮子打在了相泊月后背,促使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对方见撞到了人,也没道歉,反而更加大力地往前挤着,趁着人多逃走了。
就在相泊月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时,一旁的季旷柔见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随后微微用力,将人拽入了怀中。
她蹙眉望了那肥胖男人一眼,低声道:“这里人多,我们走边上。”
相泊月点了点头。
被季旷柔拢入了怀中,隔绝了外人后,相泊月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随即下意识地环紧了她纤瘦的腰身,抿了抿唇,强抑住因得与季旷柔近距离接触而激动万分的心情。
眼前又划过了方才那对小妻夫的画面,只不过这一次,相泊月的心情不再是艳羡酸涩。
而是鼓鼓胀胀的甜蜜与满足。
他愈发揽紧了女人的腰身,私心想要与季旷柔贴得再紧一些。
一直这样最好,直到天荒地老。
就在二人经过一个摊位时,季旷柔忽然放慢了脚步。
相泊月定睛一看,发现是有人在卖糖画。
成块的麦芽糖被熬成了粘稠的糖浆,老师傅舀了一勺,三两下便用糖浆勾勒出了一个威风凛凛的下山虎。
惹得围观的孩子惊叹出声,满眼渴望。
季旷柔瞧了看得目不转睛的相泊月一眼,出声问道:“想要吗?”
青年呆愣一瞬,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耳边又传来幼时父亲冰冷讥讽的声音。
“想要?”
“你觉得自己配吗?”
这句话犹如一只残忍的手,拨动了深扎在相泊月心中许多年的一根硬刺。
他难受得蹙了下眉,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刚想摇头,便听身侧的季旷柔轻声说道:“师傅,帮忙画个他吧。”
闻言,相泊月蓦地抬眸瞧向面前的女人,只见季旷柔神色如常,并没有幼时父亲面上的冷漠与恨意。
他心头一撞,微微酸了眼眶。
“得嘞。”
卖糖画的老妇爽快地应了声,抬头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后,舀了一勺浓稠的糖浆开始作画。
就在这时,相泊月急急接道:“嬢嬢,可不可以不画我,画我妻主?”
闻言,老妇弯起眼睛,笑道:“嗐,这有什么,我直接将你们俩都画上。”
相泊月想了想,点头应下。
对方又抬头望了他们一眼,边画边夸道:“你们俩刚成婚不久吧,真的是女才朗貌,生出来的孩子,指不定多好看呢。”
闻言,相泊月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去瞧季旷柔,见她面色如常甚至带着浅笑,没有因的这话而有任何不耐或厌烦后,才安心地低下了头。
心中涌出一阵欣喜与期待,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未来他与季旷柔的女儿会是什么样。
是像季旷柔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
糖画很快便画好了,虽说不上很是精美,但倒也是有二人几分神韵在。
等季旷柔付了钱后,相泊月小心翼翼地伸手。
接过糖画时,老妇笑着道了句:“真好,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
相泊月闻言,又惊又喜,随后很是郑重地向对方道了句谢。
沿街行了一路,季旷柔又买了许多东西。
看着怀中的彩色风车还有泥泥狗、木雕小人儿什么的越积越多,相泊月眨眨眼,“妻主,这些都是一会儿要送给晴然的吗?”
闻言,季旷柔一愣,当即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竟买了如此多的东西。
定睛一看后,发觉许多玩意儿晴然都已经有过了,况且她现下长大了许多,定然不如幼时那般喜欢。
但买已经买了,又不能扔掉。
不知怎的,季旷柔的眼前突然闪过相泊月房中的那个小匣子,里面的风车都碎得不成样子了,还用浆糊贴纸重新黏上了。
泥泥狗都褪色了也舍不得扔。
想来他应该喜欢。
所以季旷柔随口说道:“你拿着吧,她应该不喜欢。”
闻言,相泊月一愣。
后知后觉起来,这些是季旷柔专门买了送给他的。
顿时,心头好似被春风拂过,相泊月的心海随即荡起了层层涟漪。
惹得他眼眶微微泛红,一时间感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时候,他曾见过邻居家的孩子手中拿着一只彩纸做的小风车。
心中十分渴望,也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
可是父亲从来不会给他买任何的玩具,也不允许他有任何的玩具。
所以自己只能偷偷地用画画做的宣纸做了一个,然后用彩墨上了色。
可刚做好,便被父亲发现了。
风车被他气急败坏地抢了去,霎时间便撕成了碎片,又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随后随意丢给他一本厚厚的古书,责令他背不完便不许吃饭。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父亲对他太过严格才会这样,可到最后才发现,对方只是不想看到他高兴的样子......
季旷柔与相泊月从集市末尾走出来,发现车妇已经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等他们了。
上了马车后,他们继续朝着珞璎山进发。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前室驱车的马妇沈姨突然道了句,“又下雪了。”
闻言,季旷柔撩起车窗上的锦帘一看,发现天上果真又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就在这时,她突然嗅到了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
带着一点特有的甜,混着在清冷冷的空气中,沁人心肺。
是梅花。
季旷柔眼眸一亮,连忙喊沈姨停车。
下车之后,季旷柔果然瞧见了不远处山谷中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梅花,灿烂荼烈。
且棵棵皆是红梅。
那簇簇盛放的赤红花瓣,在大雪的映衬下,犹如一把把炽热燃烧的火焰,将这个山谷装点成了一片‘火’海。
离得近了,似乎都能感受到它们‘燃烧’时的温度。
这时,季旷柔见相泊月也从车上下来了,她冲对方扬了下眉。
眸中跃跃欲试。
“要下去看看吗?”
闻言,相泊月抿唇点了点头,可又看着不远处陡峭的山谷,一时犯了难。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啊?”
他疑惑地问道。
谁知话音刚落,季旷柔便招呼马妇沈姨将一直带在车上常备着的的滑雪板拿了过来。
季旷柔一直都非常喜欢赛马、打马球这种刺激性竞技类的游戏。
到了冬天就更是喜欢滑雪。
她听闻珞璎山有些山势比较和缓,正好可以用来滑雪,所以出发之前就顺便带上了滑雪板。
没想到现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见她手中的滑雪板竖起来长度能到她腰间,宽度则不足一尺。
形状好似一个前窄后宽的盾牌,板头微微翘起。
松木做的雪板下方紧紧地包上了一层马腿皮,如果是下坡便顺着马毛的方向下滑。
由于马毛足够长,所以逆着马毛的时候摩擦力会变大,雪板于是便有了逆坡而上的能力。
所以季旷柔不担心下去了会上不来这件事。
待穿戴好滑雪板,季旷柔这才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相泊月不会滑雪。
这让她一时半刻犯了难。
心想着若不让他先和沈姨一起留在这儿,自己下去过把瘾后就上来。
刚想开口,谁知对方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走了上来捏住了她的衣角。
小心翼翼道:“妻主,我、我可以学的,别丢下我......”
后面那几个字她听得有些模糊,但相泊月既然这样说了,季旷柔也不好再抛下他。
又看眼了山谷的坡度后,她便有了别的想法。
季旷柔玩滑雪十几年,对自己的滑雪技术十分自信,心中想着背后带着人滑雪她虽没试过,但应当没有问题。
随即,便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想到相泊月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了点头,主动站到她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
季旷柔回头,还想劝他,“或许会有危险,而且这里那么高,万一......”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青年温声打断了。
“我相信妻主可以的。”
相泊月的声音清润悦耳,语气却十分的笃定。
听闻这话,季旷柔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握紧手中的滑雪杖后,身体下蹲微躬,桃眸中的眼神锐利而明亮。
大声道了句:“那就抱紧了!”
随后雪杖一个用力,便冲向了开满了重瓣红梅的山谷。
滑雪板载着二人跳入坡道,随即朝着谷底飞驰而下。
一路畅通无阻,期间偶尔遇到几个障碍物,也被季旷柔凭借着直觉与高超的技巧游刃有余地躲了过去。
每一次躲避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倾斜,惊险万分的同时,又格外的刺激。
让季旷柔忍不住大声欢呼。
而相泊月则闭着眼睛,双臂死死地揽住季旷柔的腰身。
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将他身上的鹤氅吹起,翩飞犹如羽翼。
还有不少细碎的雪花飞溅到他的脸上、身上。
空气很冷,但一点也不刺骨,反而吹得两个人都更加得精神。
每当季旷柔腾转挪移变换动作的时候,让相泊月忍不住紧张的同时又心跳加速。
害怕这种感觉,又迷恋这种感觉。
一趟下来,整个人酣畅淋漓!
待滑到谷底停稳后,季旷柔甚至生出了一想再来一次的渴望。
但瞧见相泊月唇色有些泛白,一会儿还要去接晴然,又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季旷柔卸下滑雪板,将它放置在了唯一一棵白梅树下后,便带着相泊月在梅林中转了起来。
季旷柔生来五感较常人敏锐许多,所以不喜欢太过浓烈的熏香,但是梅香除外。
父亲戚氏爱梅,怀着她的时候就经常去逛梅园,所以季旷柔也天生对梅香更加的亲近。
若是路上遇到的谁家的梅花开得艳丽芬芳,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往往会驻足嗅闻一阵。
红梅更甚。
所以当遇到这一片开得如同天边火烧云霞一般荼烈的重瓣红梅林时,季旷柔心情十分的愉悦。
许是这红梅林位于谷底,一直没人来过,所以当季旷柔与相泊月踏进去时,十分的静谧安宁。
梅香馥郁,仿佛如有实质一般,像缕缕金粉,在空气中上下浮动着。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梅林簌簌作响。
无数绯色花瓣飘落,天上好似为他们二人的到来特意下了一场花瓣雨。
有些甚至飘落到了季旷柔的头上、身上。
季旷柔仰头,深嗅了一下空中浮动的梅香,惬意地闭起了眼睛。
暂时忘记那些潜藏的危机与阴谋诡计,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片刻的安宁。
而身侧的青年则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只见女人微昂着头,面容在背后红梅的映衬下更加的白皙细腻。
季旷柔生得极其好看,侧脸线条十分的优越。
额头饱满、眉墨且长、琼鼻挺秀,菱唇樱红。
唇线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她总是在散漫浅笑的错觉。
下颌线却极其地利落清晰,甚至还有些凌冽,气势逼人。
这两种感觉相互冲突,却又诡异地进行了融合。
最终形成了季旷柔周身那股独特万分的气质。
明明慵懒散漫、玩世不恭,却又深不可测、危险迷人。
使人见之难忘,为之倾心。
相泊月望着仰头嗅梅的季旷柔的身影,恍惚中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嗅梅少女身影重叠。
时隔四年,面前的女人依旧那么的耀眼夺目。
仍然让他心动不已。
不过幸好,这一次他终于从门后站在了她身边......
在梅园中逛了一会儿后,季旷柔瞧着雪有愈下愈大的趋势,遂即打算带着相泊月上去。
可等她们再回到那棵唯一的白梅树下时,发现她的滑雪板不见了。
雪地上还多了数十行人的脚印。
季旷柔蹲下身细细观瞧,发现脚印虽大小不一,但花纹却都一模一样。
这说明她们或许是来自同一个组织,训练有素。
而且印记前轻后重,显然惯用脚跟发力,一瞧便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习惯。
想到这,季旷柔微微蹙眉,顿时警惕起来。
扫了一眼四周后,发现周围寂静得有些诡异。
此时,雪越下越大起来。
白茫茫的一片,极大地阻碍了季旷柔观察四周的视线。
她朝着方才下来的坡道望去,赫然发现马车还在上面,可本该留守在原地等他们上去的沈姨却不见了踪影。
季旷柔当下心中一紧。
沈姨是母亲手下的老兵,负伤退役后便留在了她们王府做工,对母亲和她绝对忠诚,如果没有遇到意外是绝对不会离开原地的。
她定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不得不逃。
更或者,她已经被人杀了。
想到这,季旷柔神情一凛,紧紧地牵住了身侧相泊月的双手。
对方好似也察觉出了异常,没有出声询问,而是转头望她,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为了捉拿狄国的奸细万无一失,季旷柔将翻云与覆雨以及全部精锐兵力都派去了城西。
没有留几个在自己身边,属实有些失策。
而她先前也曾承诺过晴然这次要亲自去接她下学,本以为去去就回,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谁知,天不遂人愿......
现下,也只能靠着自己带着相泊月逃出生天。
但要想逃出去,就必须要先弄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想到这儿,季旷柔故作轻松地折了面前一支低垂着的白梅,凑到鼻尖轻嗅。
可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耳朵上,在认真分辨周围究竟有多少人的呼吸声。
可惜风声太大还有簌簌的雪声,让季旷柔只能勉强判断出了离自己十尺之外的那棵梅树后有人,其余的便再听不清了。
这种情况显然对他们极其的不利。
想到这儿,季旷柔与身侧的相泊月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下快跑。
可对方却执拗地摇了摇头,用唇形告诉她。
“一起。”
季旷柔微微眯眼,蓦地将他的手攥得更紧,她答应了相泊云的,要照看好相泊月,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平安无虞。
下一刻,季旷柔以梅枝做镖,飞快地将其掷向了那人躲藏的方向。
然后大喊一声‘跑!’。
随即拉着相泊月往梅林深处跑去。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不远处树上便跳下了十几个身着白衣、全副武装的死士,手中拎着脱了鞘的长剑,快速朝她们追来。
雪已经下得很深,没过了二人的小腿,每跑一步都十分的艰难。
由于快速的跑动,冷冽的空气倒灌进喉管心肺,疼得人十分得不好受。
眼看着后面的杀手即将追了上来,季旷柔松开了紧拉着相泊月的手,大力地将他往前推了一把。
厉声说道:“快躲到树后面!”
说完,便折了近旁的一根梅树枝迎敌。
梅树枝在面对厉剑时,虽说十分的脆弱,季旷柔却将它使得出神入化,很快便在后面的追兵赶到之前抢过了对方的剑。
并将其一剑割喉。
有了武器,季旷柔心中便安稳了许多。
随即紧绷神经开始应战。
这次来刺杀她的人,季旷柔粗略数了一下统共有十五人,且都手持长剑、以布蒙面,训练有素。
她们训练有素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着季旷柔和相泊月他们二人奔来。
季旷柔下颌紧绷,锵的一声,轮动右臂挡下了面前死侍飞刺上来的一剑,接着旋身来到对方身后,将剑身猛地刺了进去。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到她瓷白的面上。
季旷柔皱眉冷目,浑身煞气缭绕。
她飞快地抽出剑身,眼神凌厉,转身腾空而起,在另一个死侍的刀剑即将碰到相泊月时拦了下来,随后抬起一脚,将对方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死侍飞扑上来,将季旷柔包围在中央。
季旷柔丝毫不惧瞅准时机,一个利落转腕刺死一个死士之后,脚蹬树身一个借力翻身,便接连斩杀了离她最近的两名死士。
稳稳落地后,季旷柔倏然调转长剑的方向,朝肘下刺去,正刺中一个妄图偷袭的死士。
对方口吐鲜血倒地后,季旷柔趁机捡起她的剑,拿在左手。
左右各有一把剑后,季旷柔对付剩余的死士时便没有方才那般吃力了。
左右手同时耍了个花剑后,季旷柔唇角扯出一丝凌冽的笑,眸中杀意肆意。
她出剑迅疾如风,身影在纷飞大雪的掩映下显得十分的诡谲,以极快的速度和力道接连又斩杀了五六个死士。
在一个低身回旋,解决眼前最后一个扑上来的死士后,季旷柔拎剑站在原地。
鲜血已经将她身上的衣裙染红,皙白的面上也沾染了许多血污。
她粗喘着气,刚杀了人,杀戮与鲜血使得她的眼眸亮得惊人,肃丽无方的面上,神情又狠又戾。
仿若一尊杀神。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拂过一阵热息。
“妻主小心!”
季旷柔猛然听到相泊月一声大喊。
等她再反应过来,举剑反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剑身还是顺利地没入对方的胸膛,可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季旷柔连忙回身,发现身后原本被她刺穿了腹部的死士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她双手举起剑刃,想要偷袭,动作却顿住了半空,眼睛瞪得极大。
除了腹部有她捅进去的刀刃外,心口还插着另一把剑。
扑通一声,那死士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待到那死士彻底倒下后,季旷柔才赫然发现对方背后站着的,是正举着一把剑,满手血污,浑身僵硬、面无血色的相泊月。
是相泊月救了她!
一瞬间,季旷柔心中震撼不已。
此时的相泊月,神情有些忡怔、双眼无神,紧抓着刀柄的手还在发着细微的颤。
显然是陷入了亲手杀了人的恐惧中。
季旷柔以前在军营,常见到有新兵因为上战场杀了人,回来后便日日做噩梦,被心魔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经过训练的士兵都会如此,更别说相泊月他这个自幼长在深闺、为人端正和善、长那么大恐怕蚂蚁都没踩死过的贵公子了。
若是不及时劝导安慰后,恐怕会留下心理创伤。
甚至变得疯疯癫癫的。
想到这,季旷柔扔掉手中的长剑,连忙上前,刚想抱住他宽慰几句。
随即,她便敏锐地察觉到相泊月的背后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手中拿着一把弩.箭,箭尖正对着相泊月的心口。
几乎是下意识地,季旷柔冲上前去。
挡在了相泊月面前。
下一刻,一支飞箭尖啸而来。
径直没入了季旷柔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注:滑雪板描述有参考百度百科,作家邓海春《冬奥史话:中国古人是怎样滑雪的?》
顾今灿:我从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