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月追

渣了清冷男主后(女尊) 柳青岫 3496 2025-06-23 10:53:46

听到季旷柔并不想看到自己, 相泊月僵愣一瞬后,瞬间便被从胸腹处涌出的酸痛给激红了眼眶。

“不可能的,定是你听错了, 让我进去, 我要去见妻主。”

说着, 相泊月便要往里走,却再次被那两名侍卫给拦下了。

二人齐齐亮起了脱了半鞘的剑,肃声说道:“还请相公子不要让小的们为难!”

哑奴见到她们拿出了剑,连忙心惊肉跳地将自家公子拉了回来。

一抬头便又见少爷蹙起了眉, 眼泪大滴大滴无声地坠落。

声音滞哑地喃喃道:“她不想见我......她不想见我了......”

闻言,哑奴心中酸涩, 上前一步安慰,“少爷,你先别急, 现下郡主正在气头上, 不若我们先回去吧, 明日再来。”

谁知青年却摇了摇头, 声音悲凄且执拗,“不, 她不让我进去,那我便等她出来,等到她愿意见我为止。”

时至立夏, 纵使日暮昏沉,不像正午那般炎酷,空气中仍有些闷沉烘热。

看罢青铮去红韶, 又去泡过汤泉的季旷柔, 此时正惬意地坐在院内饮茶。

身侧的一小侍手捧蒲扇, 一下一下地扇着冰鉴里的风,为她送凉。

神情却一直羞怯迷离,不敢正眼瞧她。

由于怕热,面前的女子只着了一袭轻薄的锦纱八瓣赤金罗裙,露出了纤长白皙的手臂与肩头脖颈。

鲜艳的赤金色映衬极了她,漏在外面的皮肤无一处不白皙精细。

犹如盘中凝结的嫩滑牛乳,亦如质感上乘的温润白玉。

脖颈纤细而修美,容貌更是昳丽逼人,精致非常英飒有余。

眉长而黛,唇满而朱。

一双剪水桃花眼明亮而动人。

她斜倚在檀椅之上,一手支颌,微微眯眼,动作随意慵懒却难掩矜贵风流。

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主子,相府的那位还站在府外,已经有两三个时辰了。”

翻云走上前对着她躬身言道。

闻言,季旷柔微微蹙眉,“他还没走,知道是什么事吗?”

覆雨摇了摇头,少顷道:“不若奴把他带来,郡主亲自问......”

谁知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季旷柔给径直打断了,“不用,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本郡主暂时不想瞧见他。”

翻云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覆雨匆匆走了进来,挥退了一旁的小侍后,她拧眉说道。

“主子,玄蝶处验尸的仵作说那具尸体不对劲,萧茗可能在行刑前被人救走了。”

闻言,季旷柔转头瞧她,思索一瞬后立即站起了身,沉声言道:“备马,我要去玄蝶处一趟。”

而这厢,哑奴看着面前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青年一眼,担忧地比划道:“少爷,你还好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多天未好好吃饭,又在炎热的太阳下站了两三个时辰,相泊月只觉得眼前阵阵发白,胸口仿佛有两个大手正挤压着他的胸腔。

令他呼吸困难。

额角也沁出了密密的冷汗。

少顷,他缓缓摇头,声音虚弱而沙哑。

“我一定要等妻主出来。”

谁知他话音刚落,王府的大门便被人由内打开了。

少顷,相泊月便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几乎是在下一刻,他便看到许久未见的季旷柔,骑着青铮缓缓走了出来。

女人一身红黑劲装穿在身,黑色的皮质腰封紧束着纤腰,衬得她整个人背脊挺拔如松。

同样带着黑色皮质护腕的双手握着缰绳,踩着马镫的长腿笔直而修长。

万千青丝被妥帖拢起,被血玉带紧挽成了马尾,随着身下马儿行走的动作,一下一下荡在身后。

她轻敛着眉,直视前方,面容姝丽冷肃、气势迫人。

再次见到季旷柔,强烈的思念激得相泊月如死水一片的心缓缓跳动起来,随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禁不住无声哽咽,热泪瞬即充斥了整个眼眶。

相泊月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喃喃唤她。

“妻主,妻主!”

可高坐在马背上的女人恍若未闻一般,甚至没有往他那个方向瞧上一眼。

只见季旷柔双腿一夹马腹,口中轻叱,随即便将青年的呼喊甩在了身后。

相泊月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不愿放过这次机会,刚想追上前去却被一旁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相公子,马边太危险了,请不要靠近。”

见季旷柔骑马离自己越来越远,相泊月心急如焚地挣开了侍卫的阻拦,踉跄着追上前去。

“妻主,妻主!那些画像我可以解释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相泊月急急地说着,可还未等他靠近,高大的骏马便迈着步子快速跑了起来。

他心中一紧,可能再次错过季旷柔的无助与绝望感袭上心头,顿时绞得相泊月心肺剧痛,惶恐不安。

随即,他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

可在下一刻,突然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洁白无瑕的衣袍沾染上了灰尘,幂篱也随之掉落下来。

露出了青年满面泪痕、痛苦万分的脸。

相泊月眼睁睁地望着季旷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眼泪倾泻而出。

“妻主,你回来!”

他朝着季旷柔离开的方向伸出手,手掌处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鲜血淋漓,绝望地哭喊出声。

周围三两的行人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惊疑地望着他。

一浅衣男子见状,扯了扯一旁好友的衣角,蹙着眉问道。

“这不是嫁给了明昭郡主做了侧夫的相家公子吗,怎会这般狼狈,还是在大街上。”

闻言,好友轻嗤一声,“还郡主侧夫呢,你没听说啊,他早在半个月前,便被郡主给休了!”

浅衣男子惊道:“为什么,这、这能嫁给明昭郡主多不容易啊,怎么会休弃呢。”

好友撇了撇嘴,眯眼看着青年消瘦佝偻的背影,面上闪过一丝嘲讽与鄙夷,“还能是什么原因啊,定是他对郡主不忠,或是性子太冷惹郡主厌弃了呗。”

“都被郡主休了,他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出现在大街上纠缠,要我说,男子一旦被妻主休弃了,就该去跳河投井!省的活着丢人......”

二人说这话时,刚好被赶来的哑奴听到。

他听到有人在诋毁自己少爷,随即红着眼啊啊啊叫着冲了上去,那俩人见他这不要命的架势,连忙在他赶到之前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哑奴愤怒地朝原先二人站的地方狠狠跺了一脚,再转头看向地上伤心欲绝的自家少爷,心疼得狠狠揪起。

他走上前将人小心翼翼地搀起,待看到对方那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鲜血淋漓的手掌后,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拿出手帕替他简单包扎后,哑奴终于忍不住劝道。

“少爷,别追了,我们回去吧。”

此时面前的青年,神情连同精神都脆弱到不堪一击。

月白的衣袍以及如墨的发丝沾染上了灰尘,面容惨淡。

再无往日那般的清冷无尘、霁月风光。

泪水源源不断地顺着消瘦苍白的面颊上流下,双眸熬红得犹如九月榴籽。

里面的悲恸与绝望太过沉重,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鲜血,流淌下来。

相泊月颤抖着被泪水濡湿的鸦睫,痛苦地皱起了眉,兀自垂头喃喃道:“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她不愿意听我的解释,她不要我了......”

闻言,哑奴心中急得更甚,皱紧了眉将手语打得飞快。

“少爷,郡主将马骑得那般快,兴许是有急事在身,所以才没停下来,我刚刚瞧见她看你了。”

一连‘说’了好几次,青年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相泊月抓紧了哑奴的手腕,声音滞涩地问道:“当真?”

闻言,哑奴不忍让他难过,明知自己说了谎,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青年眸中流露出点点光亮,看得哑奴心酸更甚。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尽黑了。

就在二人快要走到街角,转过弯便是相府后门时,相泊月突然顿住了脚步。

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

哑奴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发现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彩川。

只见彩川鬼鬼祟祟地走到了相府后门,猫着腰溜了进去。

哑奴心中疑惑,他不是已经被少爷赶出王府,并勒令也不能再回相府吗?

想到这儿,哑奴急忙抬头去看身旁的少爷。

但见对方面容沉郁冰冷,接着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哑奴连忙跟上。

二人远远地跟着在他身后,见他直直地进了曹氏住的侧屋。

“爹,有吃的没,快饿死我了。”

彩川一进屋便出声嚷道。

曹氏当即手指竖起挡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声一些,接着将从厨房拿来的饭菜给端了上来。

一见到饭菜,饿了一天的彩川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曹氏见他这样,一边心疼叮嘱他慢些吃,没人和他抢,一边唉声叹气起来。

有些愤恨地说道:“你说说,少爷怎么能那么狠心,你毕竟是他弟弟啊,他怎么能将你赶出府呢。”

“你一个小郎君,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你让为爹该怎么活啊!”

曹氏说着,开始抽抽噎噎地抹起了眼泪儿。

彩川听罢,眼圈也红了起来,不过一想到相泊月最后竟然真的被郡主给休了,他心中的气也顺了许多。

不过最让他可惜的是,郡主到最后也没收了他。

那夜,他就应该大胆点,直接给郡主的茶水里下些药的,这样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成了她的人了......

想到这儿,彩川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心中漫出了一丝悔意。

但随即,他又转头说道:“爹,我给你说的那事,你想好了没?”

闻言,曹氏有些犹豫地说道:“离开相府,咱们去哪啊。”

他已经过惯了在相府中的清闲日子,不想再回乡下和那些粗人一起种地纺布了。

“这么些年,咱们也从相泊月那里搞到了不少钱了,到时候买个小宅子,再盘个铺子,照样可以给爹养老,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

彩川接道。

见曹氏仍有些犹豫,彩川放下碗筷,皱着眉说道:“爹,你不会真的指望相泊月会给你养老吧!”

“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况且你觉得二小姐是被你无意间给捂死的这件事,能瞒他一辈子吗?”

闻言,曹氏心中一紧,惊慌地朝紧闭地木门那看了一眼,生怕方才那话被人听了去。

接着,他又皱紧了眉头,在心中细细考量方才彩川说的那番话。

少顷咬牙点头道:“行,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彩川疑惑地问道。

曹氏微微眯起眼睛,“我听说少爷和郡主和离之后,郡主给了他一大笔钱,我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钱在哪,走的时候好捎上。”

而这厢,哑奴担忧地看着窗前静静站着,仿佛凝固成石像一般的少爷。

听清了二人完整对话的相泊月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地扎进伤口仍盖不过心口泛起的阵阵刺痛。

幼时父亲讨厌他,长大后他才从家中老仆口中知晓原因。

原来他还有个双胞姐姐,可是没出生多久便夭折了。

大夫说她骨子里弱,所以活不长。

在这之前,父亲作为母亲的续弦,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在失去姐姐后,他大病了一场。

病好后便性情大变,不仅不愿意喂他一口奶,甚至不愿意抱他。

认为都是他克死了二姐......

那个时候,曹氏刚好生下了彩川,于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乳父。

记忆中,曹氏待他极好,让他体会到了没在自己父亲那里体会到的父爱。

曹氏会记得自己的生辰,给他做好吃的长寿面,在父亲惩罚他之后,会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轻哄。

会偷偷地给他做布老虎、泥泥狗逗他开心。

会将他说的所有话都放在心上......

相泊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有苦难的来源是一直被自己当做父亲一般对待,尊重、敬爱的乳父曹氏。

作者有话说:

收拾完极品白眼狼父子,小月亮就要为爱跳河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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