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月惊

渣了清冷男主后(女尊) 柳青岫 6248 2025-06-23 10:53:46

风雪还在肆虐, 自他们头顶落下的雪絮也越来越多。

耳边尽是呼啸的北风,对于藏在树洞中的季旷柔与相泊月他们二人来说。

一时一瞬都是那么的难熬。

期间季旷柔又昏迷过去了好几次,最后又都是被相泊月哭着给唤醒的。

直到最后, 即使身子一直在打着冷颤, 季旷柔也觉不出任何的冷意和疼痛了。

这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来说, 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她和相泊月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等着那群死士的离开,或者翻云她们赶来营救。

不知不觉, 头顶的树洞隐约传来光亮。

原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相泊月在季旷柔醒来不久就精力耗尽昏迷了过去,可即使是这样, 他也一直用双臂死死地揽着她的腰。

纵是睡着了,仍在皱着眉头流眼泪。

没过多久,季旷柔便敏锐地觉出他的身体在发烫。

犹如火炉一般, 热得惊人。

苍白的面颊上也开始浮现病态的嫣红。

季旷柔急忙想将相泊月摇醒, 却发现他双眼紧闭, 已经失去了意识。

见他前身衣物大敞, 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然冻得冰白,想必就是这个原因才引起的高热。

想到这, 季旷柔连忙用手将他面前的衣服拢紧,期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出颤抖。

季旷柔咬紧了牙关, 下定决心若是天黑之后翻云她们还没寻到这里。

那自己与相泊月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离开。

即便会死,也要拼命一试。

否则自己还没血尽而亡,相泊月就先烧死了。

田医公还说他身子本来就不太好......

于是季旷柔将相泊月揽得更紧, 一边用落下来的雪絮给他的滚烫的额头降温, 一边在心中规划着等下夜幕降临, 自己该怎么带着昏迷发热的相泊月逃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相泊月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青年从昏沉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又冷又热。

恍惚一瞬后,相泊月猛然反应过来,抓住了季旷柔的衣服,声音滞哑干涩地急忙问道:“妻主,你怎么样了!”

“伤口可还流血?”

闻言,季旷柔拍了拍他的后背,缓声说道:“我好多了,倒是你现下开始发热了,可觉得难受?”

谁知对方听了她这话,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下来,烧得通红的面上缓慢起沁出一抹喜色。

语气欣喜地说道:“是吗,那刚好可以用来给妻主暖暖身子。”

说着,相泊月便想散开那被季旷柔重新拢好的衣带。

见状,季旷柔连忙制住了他,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紧紧地将已然烧得有些糊涂的相泊月抱在怀中,滞哑着嗓音缓声说道:“月儿乖,妻主不冷了,别脱衣服了。”

青年温顺地任由她抱着,眼尾被高热烫得殷红一片。

精神又开始恍惚起来。

他轻阖着双眸,眼神有些迷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晶亮的泪水又顺着眼尾坠落下来。

断断续续地说道:“可是妻主会疼,月儿不想让妻主疼......”

“不疼了,我已经不疼了。”

季旷柔蹙起眉,连忙哄骗他道。

可是下一刻,青年便忍不住委屈地哭出声,“可是妻主,月儿好疼啊。”

闻言,季旷柔一惊,连忙问道:“你哪里疼?”

当时他们逃亡的时候,相泊月曾被她带得数次跌倒在地,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儿途中受了伤。

等不及相泊月回答,季旷柔便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看是否有伤口或者哪个地方骨折了,要赶紧包扎起来才行。

可谁知,相泊月却捉住了她的手。

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倒在她怀中无助委屈地喃喃道:“妻主,我这里好疼啊,真的好疼......”

看到你受伤会疼。

瞧见别的男子靠近你会疼。

发现你对别的男子好,更会疼。

闻听此言,季旷柔一双长眉拢得更紧了。

她曾听军医说过,若是人烧得久了,心脏是会一悸一悸的疼,时间再长些就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儿,季旷柔连忙抚了抚相泊月的胸口,轻声安慰道:“我先给你揉揉,等一下就不疼了。”

说完,她微微眯眼,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和相泊月恐怕等不到翻云与覆雨来救了。

季旷柔低头看了怀中紧皱着眉头,低声啜泣的相泊月一眼,决定将入夜后逃离的计划再提前一些。

为了保存体力,季旷柔闭上了眼睛休息。

谁知就这样昏沉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发现雪已经停了,头顶处隐约有月光照了进来。

季旷柔慌忙地去摸相泊月的额头,发现依旧是十分的滚烫。

轻喊了他几声后,也没有回应。

这样下去可不行。

季旷柔抿唇思索片刻,随即艰难地挣开相泊月紧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臂。

站起身后,季旷柔解开自己身后已经被她的鲜血浸透了一片的氅衣,盖在了昏迷中的相泊月身上。

随后将长剑别在了腰间,一个纵身抓住了头顶的树干,艰难地翻了出去。

来到树端后,季旷柔喘着粗气倚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

方才那一系列动作,使得刚刚凝痂的伤口重新崩裂,鲜血再一次涌了出来。

季旷柔连忙捂住了胸口。

皎洁的月光下,女人勉强扯了下惨白的唇,无声地笑了笑。

神情莫名凄怆。

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季旷柔啊季旷柔,还有那么多事儿都等着你呢,可不能交代在这儿。”

话毕,季旷柔咬牙跳下了古树。

此时风停雪歇,月亮也已经出来了。

又大又圆地挂在天上。

皎白的月光映照在雪地之上,亮得恍如白日一般,使得季旷柔很轻易地便发现了留守在崖边巡逻的那几个死士。

她们皆全副武装,在茅屋的附近和不远处的梅林来回巡视着。

甚至还有一个人要朝着古树这边走来。

季旷柔借着梅树的掩映,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人的身后。

死死地捂住对方的嘴,紧接着手起刀落,将死士一剑割喉。

季旷柔如法炮制,周围的几个死士也被她用这个方法相继解决。

可就在季旷柔暗杀最后一个人时,一个不注意让对方挣脱了她手上的左手。

霎时间一声尖锐的哨声自那人口中响起,季旷柔暗道一声不好。

迅速将那人砍杀后,季旷柔连忙跑到相泊月藏身的树洞。

还没到近前,便听到洞中传出的绝望哭喊。

“妻主、妻主你在哪!”

“阿柔,你别丢下我......”

树洞里,相泊月在季旷柔离开的下一刻便猛地惊醒。

发现身边季旷柔失踪后,一股灭顶的恐慌与绝望将他烧得本就混沌的理智瞬间击垮。

相泊月知道,季旷柔绝对不可是丢下他自己逃生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选择牺牲自己,去引开追兵。

为他创造一线生机。

此时的相泊月由于发热浑身无力、意识恍惚,没有他人的帮助根本不可能从头顶的树洞中钻出来。

一想到即将要失去季旷柔,相泊月开始发了疯似地开始抓挠敲砸起面前的树皮来,想要从中出来去寻她。

可谁知道面前的梅树皮看似薄薄的一层,却出奇的坚韧,没一会儿,相泊月的十指指甲都被粗糙的树干磨得鲜血淋漓。

甚至指甲缝中也被扎进了许多木屑倒刺。

见仍旧没有效果,相泊月咬牙曲起自己的手肘,开始一下又一下地狠砸起面前困住他的树干来。

一股股剧痛从他的肘骨传来,可相泊月仍浑然不觉。

双眼赤红地一下又一下地咂着。

也不怕引来杀手。

他就怕自己晚一点,就找不到季旷柔了。

可相泊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办法,面前的树皮仍牢不可破。

鲜血顺着他的破碎的手肘流到指尖。

相泊月绝望极了。

“月儿、月儿你别哭,我来了。”

就在这时,相泊月突然听到了树干外季旷柔的声音。

随即,面前对他来说坚硬无比的树皮,便被季旷柔从外给几下劈碎了。

季旷柔将树皮砍出一个洞后,还未等她伸手进去,便恍惚看到一个人影撞碎了剩余的树干,跌跌撞撞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下一刻,她便被相泊月撞了个满怀。

青年缠紧了她,消瘦的身子颤抖不住,泪水沾满了脸,不住地绝望重复道:“妻主,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来不及多做安慰,季旷柔搀起相泊月便顺着朝着前方跑去。

身后不远处是得了消息,赶上来的追兵。

冰白的月光下,季旷柔与相泊月二人跑得极为艰难。

大雪下了一整夜,虽说现下已经停了,但是积雪几乎没到了两人的大腿处。

每朝前跨一步,都需要消耗不少的气力。

很快,身后的死士便追了上来。

季旷柔将相泊月朝前推了一把后,便攥紧了手中的长剑迎战。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罢,她便发了狠地挥剑朝着身后追来的死士挥去。

锵——!

剑刃剧烈相撞,激起一阵火花。

巨大的力道震得季旷柔虎口迸裂,双臂发麻。

随即,她怒喝一声,抬腿将那人踹倒在地,然后一个扭身捅穿了身后妄图袭击她的一个死侍。

接着一跃而下,用手中的长剑将方才那个想挣扎而起的死士给彻底地钉死在地上。

夺过对方的长剑后,季旷柔似有所感,猛地一个回头发现相泊月的身后站着一个死士,作势想要袭击他。

季旷柔长眉紧蹙,朝着相泊月大吼一声。

“蹲下!”

接着,飞快地将手中的长剑向着相泊月的方向掷去。

听到季旷柔的声音,相泊月下意识地屈膝下蹲。

几乎是在下一瞬,长剑擦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扎进了那已经来到相泊月身后的死侍胸腹。

一击毙命。

季旷柔又救了他一命。

刚解决完这一批死士,身后的也即将追了过来。

犹如蝗虫一般,前仆后继,怎么杀都杀不完。

季旷柔不敢多耽搁,拉起相泊月继续朝前跑去。

可没过多久,他们便急急地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无路可走。

只见他们的面前,仍是横贯梅林的那处的断崖。

深不见底。

而身后的追兵,也已然赶到。

季旷柔蓦地攥紧了相泊月的手,对方也同样贴紧了她。

“妻主,怎么办?”

闻言,季旷柔抬眸看他,突然一挑长眉,笑着问道:“和我一起跳下去,敢吗?”

谁知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

“敢!”

“只要是和妻主在一起......”

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话毕,相泊月就想朝着崖边走去,却被季旷柔又急急给拉了回来。

急忙安慰道:“还不到时候。”

她抬眸看向面前面前正手拿利剑与弓.弩,皆白衣劲装的十几名死士。

虽然对面人很多,她赢得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不试试怎么行,跳崖是最坏的打算。

实在打不过,再跳崖逃生也不迟。

想到这儿,季旷柔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

她松开相泊月的手,转身挡在了他面前。

季旷柔双手握住剑柄,横剑在前。

虽然身体已经疲累至极,但仍神情紧绷,打起精神随时准备迎战。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面具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沉声开口,音色让季旷柔十分的陌生。

“明昭郡主,久仰大名。”

闻言,季旷柔微微皱眉,“你认识本郡主?”

随即她厉声喝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可谁知对方只出声冷笑,语气中满是讥讽,“明昭郡主,你都快要死到临头了,确定还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说话吗?”

说罢,她挥挥手,示意手拿弓.弩的死士走上前,瞄准了她。

季旷柔身后的相泊月见状,颤声说了句不要,连忙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绝对不要季旷柔再为他受伤。

见到相泊月,面具女的身形停顿了片刻。

随即,笑着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俩做个交易。”

说着面具女伸出手指,点了点季旷柔面前的相泊月。

“你把他给我,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闻言,季旷柔蓦地攥紧了相泊月的手,下意识地将他往自己身后扯了一下。

“我可以跟你走,只要你们能放了我妻主。”

相泊月墨眉紧蹙,抬头沉声对着面前的面具女人说道。

他不知道对方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她们能放过季旷柔,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面前是狼窝虎穴。

闻言,季旷柔长眉狠狠一拧,将相泊月拽到了自己身边。

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疯了!”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落到一群女人堆里,能会有什么好下场。

更重要的是,相泊月的容貌本就异常出众。

季旷柔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会遭受什么。

也决计不会当牺牲自己的男人以求自保的窝囊废!

“你要本郡主的夫郎做什么?”

季旷柔冷声说道,“是你主子要的吗,你主子是谁?”

面具女仍是不应,只不过语气有些不耐起来,“快将相泊月交出来!”

她大声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见状,季旷柔微微蹙眉,将相泊月护得更紧了些,二人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他们二人距悬崖的距离,已经不足两尺。

见季旷柔与相泊月他们俩人即将走到悬崖前,面具女随即顿住了脚步。

语气稍稍放缓,循循善诱地劝道:“明昭郡主,您是聪明人,男人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你肯定是晓得的。”

闻言,季旷柔扯唇一笑,眸中划过一丝凌冽与狡黠。

大声回道:“真不巧,本郡主生来霸道,男人和命我都要!”

说着,她便要带着相泊月作势跳崖。

果然再他们刚迈出步子的下一刻,对方便喊住了她。

“慢着!”

季旷柔转头看向身后的面具女。

她好像没有料到季旷柔如此不识抬举,气得攥紧了双手。

“你可以不把他交出来,但是他要说出黑龙玉令到底被相泊云藏在哪了。”

闻言,季旷柔蓦地蹙紧了眉。

果然!

起先,她还以为这波刺杀是冲着自己来的,可那女人三番五次地要求带走相泊月。

便想到了是否是和那被相泊云藏起来的黑龙玉令有关。

没想到竟真的被她给猜对了。

听到面具女突然提到了自己的姐姐,相泊月蓦地蹙眉,瞠大了双眼冷声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是不是你们杀了她!”

谁知对面的面具女丝毫不回答他的质问,只是视线冰冷地盯着他,冷声呵道:“交出黑龙玉令!”

“是不是你们杀了我姐姐!”

相泊月双眼猩红,攥紧了双拳,冷声吼道。

无边恨意在他心底缓缓聚集。

太像了,一样的纯色劲装,一样都带着弓.弩。

一样的残忍!

不仅杀害了他姐姐,还害得他误会季旷柔那么长时间。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对面的面具女抬手,剑尖直指季旷柔与相泊月他们二人。

厉声喝道:“交出黑龙玉令!”

此时,相泊月在季旷柔的安抚下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见对方一直不肯承认,随即话锋一转。

冷声言道:“我不知道你们口中说的黑龙玉令在哪。”

面具下,女子眼眸微眯,“你不知道?”

黑龙玉令那么重要,截获后相泊云根本没时间将它转移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还藏在相府。

可她们将整个相府都快翻烂了也没找到。

这就说明,相泊云定然将黑龙玉令藏在了她认为最隐秘的地方。

或者是相府还有不为人知的密道或者洞穴。

毕竟相泊云死前说的那番话着实让人费解。

而相泊月作为相泊云的亲弟弟,如今相府的主人,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府中是否有密道。

所以只要抓住了他,就能知晓黑龙玉令的下落。

她冷笑一声,缓缓将那相泊云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那你知道,跨过赛岭山,踩过狗尾林,路过密巢国后往前走三步,说的是哪里吗?”

闻言,相泊月神情一怔。

当听到对方说出‘赛岭山、狗尾林、密巢国’这三个词时,心头随即掠过一股熟悉的感觉。

下一刻,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蓦地瞠大了双眼。

见相泊月神情有变,面具女精神一震,兴奋地大声说道:“你果然知道!”

说罢,目光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后,对着那人大声言道:“捉住他!”

季旷柔闻声转身,发现不知何时,四名死士已悄然站在了他们身后。

腰间拴着绳子和铁钩,想必是从崖壁上爬上来的。

季旷柔长眉一凛,飞起一脚脚将其中一人踹下了悬崖,又抡起长剑去刺另一人。

就在她分心的这一刹那,对面便冲上来了两人,抓住了相泊月的双臂。

“妻主!”

相泊月惊慌地喊道。

见想泊月被即将被她们抓走,季旷柔眼眶发红,声嘶力竭地吼道:“放开他!”

季旷柔用尽全身力气,刺死了挡在面前的两个死士,提步追了上去。

可就在她快要抓到相泊月的手时,背部传来一阵剧痛。

随即季旷柔被砍得一个踉跄,心中震怒,随即将手中的长剑发狠地挥了出去。

“你找死!”

背后偷袭她的死士当即人头落地。

旧伤添新伤,季旷柔顿时单膝跪地,垂头呕出了一口鲜血。

剧烈的疼痛以及完全透支的身体,让她双手不住地发颤再难拎起长剑。

她抬起头,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相泊月,目眦尽裂。

周围越来越多的死士围了上来,朝她齐齐地举起了长剑。

季旷柔心中,霎时间涌上一股绝望。

就在这时,她恍惚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狗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季旷柔的耳边传来数发啸笛箭破空时的尖啸。

随即,包围季旷柔的七八名死士,应声倒地。

赤金甲卫,安定亲兵,战无不克。

而萧笛箭,正是赤金甲卫的标志之一。

季旷柔惊然抬头,脑中最后的画面是疾速向她奔来的翻云与红哨。

————————

晨光熹微,顺着窗棂照进榻上安睡的青年身上。

青年那如海藻一般柔顺乌亮的墨发尽散,衬得面容更加地白皙细腻。

容貌清润俊逸,五官好似被仔细描摹过一般。

出尘脱俗。

让人见之难忘,即使睡着了也难掩绝色。

突然,面前的男子蓦地皱起了眉,饱满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胸前地锦被被抓地泛起了褶皱。

“不、不要!”

昏暗中,倦春猛然从床上起身。

身上霎时出了一层的冷汗,几乎将里衣浸透。

待他看清周围的一切后,才怔然发现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可即使是这样,倦春仍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

他抚上胸口,掌心下的那颗心脏此时正疯狂地跃动着。

倦春眨眨眼,泪水随即从眼角滚落下来。

此时的他,情绪仍陷在眼睁睁地看着郡主被人杀死的痛苦与绝望中。

难以自拔。

心脏仿佛被人大力撕扯过似的,一悸一悸的,疼得他喘不过。

就这样,倦春一直呆坐到天大亮,才缓和许多。

可随后,心中又不可遏制地弥漫起对季旷柔的思念,铺天盖地几乎将他湮没。

虽然知道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可倦春心中仍忍不住阵阵后怕。

他现在极需要知道季旷柔是否安好。

想见季旷柔的渴望,从未有过的强烈。

倦春随即起身想要唤喜鹊进来来伺候自己更衣,却猛然发觉没有季旷柔的召见,他是没有办法见到她的。

此时的倦春,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无比痛恨自己出身低微,想要见见季旷柔,都没有资格。

他心痛难耐地皱起了眉,剧烈的心痛牵扯到了腹部。

小腹随即泛起一阵坠痛。

是孩子。

想到这,倦春的眼泪流得更甚了,他惊慌地捂紧了自己的肚子,颤声呼唤喜鹊。

喜鹊闻声赶来,见到主子一脸煞白,忙问怎么了。

“我肚子疼。”

倦春咬紧了下唇,神惊慌失措。

心中害怕极了腹中的孩子会因他而有任何的闪失。

闻言,喜鹊连忙走上前,急声言道:“快、快,我送你去医馆。”

说罢,他连忙帮倦春穿好外衣,搀着他走出了屋子。

因得倦春腹痛,二人不敢走得太快。

待下到二楼时,倦春已经疼得没了力气。

“主子,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喊人来背你。”

喜鹊将他安置在房间走廊客人用来休息的凳子上后,飞快地跑下了楼。

倦春捂紧了自己的肚子,眼眶被泪水浸得殷红一片。

他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向漫天神佛乞佑,乞佑祂们能够教郡主平平安安的。

能够保佑他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就在这时,倦春隐约听到了面前厢间传来几人的交谈声。

声音断断续续。

语言也是十分的怪异,并不是景国话。

但他莫名地能够理解她们话中的意思。

待听清她们交谈的内容后,倦春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眼泪霎时间冲出了眼眶。

他连忙起身,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正撞见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楼想要接他的喜鹊。

倦春猛地扑上前抓紧了喜鹊的手臂,指甲几乎陷入了对方的皮肉。

他面容凄怆,声音崩溃而嘶哑。

“我要见郡主,快送我去见郡主!”

作者有话说:

春卷:相泊月,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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