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月知

渣了清冷男主后(女尊) 柳青岫 2889 2025-06-23 10:53:46

听到了动静, 屋外收拾东西的哑奴随即跑了进来。

见到自家少爷终于醒了之后,哑奴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回身端来了桌子上温热的粥。

待走到近前, 看到少爷眼角的清泪后, 他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与郡主和离回到相府后, 少爷便一直这个样子。

整日浑浑噩噩的,不吃不喝待坐一整天,还会莫名地流泪。

十几天下来,人已经消瘦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哑奴拿出巾帕温柔地揩净了相泊月眼角的清泪。

可刚擦掉, 便又有新的溢出来。

落到他的指尖,烫得骇人。

哑奴见状, 心又重新提了起来,皱紧了眉焦急地啊啊了两声。

又抓住了相泊月放在塌边的手,轻轻捏了几下。

他说不出话, 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

少顷, 榻上的青年终于有了反应。

动作僵硬地转头瞧他。

只见昔日那双清冷精致的凤眼中爬满了血丝, 眸光更是黯淡。

眼底青白得犹如一捧燃烧殆尽的灰烬。

哑奴心酸更甚。

他松开相泊月的手, 比划着,“少爷, 别睡了,起来吃口饭吧。”

谁知对方看罢,竟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别过了头。

“我不饿。”

说话间,青年口中溢出的声音犹如齿轮摩擦过砂砾一般,沙哑艰涩、有气无力。

闻听此言, 哑奴咬紧了下唇, 倾身将相泊月的身体重又掰正了过来。

“你都十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怎么可能不饿!”

“少爷,听奴一句劝,多少吃点东西吧,不要饿坏了身子。”

他飞快地比划着,到最后,甚至都快要哭了出来。

相泊月一怔,思维僵硬地转动着。

原来,他已经十几日没有见过季旷柔了。

不知道她这几日,过得可还好......

饭有没有按时吃,肩膀上的旧伤可还疼。

可是,自己已经与她和离了,不再是她的夫郎,更失去了关心她的资格。

她甚至,对自己感到厌烦疲倦了。

想到这儿,相泊月的胸腹处又开始荡起钝痛,犹如有人正在用锥子和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脆弱的内脏。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无边的自卑与自我厌弃兜头向他袭来,相泊月被卷携冲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咬紧了口中破碎的软肉。

模糊地想着,能否还回到那个梦里,或者就此死去,自己会不会好过一点。

见状,哑奴又啊啊啊叫了起来,见对方置若罔闻后,他连忙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中抱着一个不大的木箱。

哑奴啪啪地拍打着木箱的表面,终于吸引了相泊月的注意力。

“少爷,这是郡主派人给你送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少顷,榻上的青年才有了些许反应。

听到是季旷柔送给自己的东西,相泊月勉强地撑起身子,神情急迫地想要接过。

可哑奴在他手触碰到的前一瞬,突然又将箱子收了回去,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细粥,示意他先将粥喝下去。

相泊月抿了抿干燥紧绷的唇,最终还是乖乖地将粥端了过来。

粥是普通的白粥,被架在火上熬煮了很久,细细密密的。

而他尝起来,不知为何味道却是苦的。

相泊月不敢细嚼,心中又想知道季旷柔送给自己了什么。

所以吃的很急,三两口便囫囵地吞了下去。

但很快,由于身体太久没有进食物,开始排斥喝下去的米粥。

胃里翻江倒海,相泊月几乎是强忍着才没在哑奴面前吐出来。

恶心感刺激得他双眼赤红,苍白的脖颈处也随之泛起了青蓝色的经脉血管。

相泊月攥拳抵唇,拼命压抑着呕吐的欲望,额间也开始沁出密密的冷汗。

片刻之后,他朝哑奴伸出手,焦急地出声说道,“我喝完了,快给我!”

闻言,哑奴连忙将小箱子递给了他。

手忙脚乱地将箱子打开后,相泊月微微一怔。

只见木箱中叠着厚厚一沓的纸,拿起来一看,尽是一张张的银票、地契、房契。

这些钱财,多到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除此之外,自己送给她的那条鹅黄色腰封,也静静地躺在里面。

良久,相泊月面上突然露出一抹惨败的笑容,无声哽咽。

泪水又簌簌地落了下来,一滴滴地砸在了鹅黄的腰封之上。

季旷柔此人,当真是重情也绝情。

泪眼朦胧间,相泊月的目光落在了箱子一角,一沓折起的泛黄纸页上。

迟疑一瞬后,他将其拿起缓缓展开。

发现竟然是自己少时藏起的那几张画像。

画面上的女子面容纵使已经被水渍泅得模糊不清了,但相泊月还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她是谁。

那是他在脑海中勾画了上千次的线条,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中。

饱满的额头、漂亮的桃花眼、高而挺直的鼻梁,以及形状优美的菱唇。

正是那年冬日里的惊鸿一瞥,从此便一直缭绕在他梦里的姝丽面容。

相泊月甚至还能想到当时自己落笔时的感受。

小心翼翼地,带着无边的羞怯与悸动,明明沾饱了浓墨,却迟迟不敢落笔。

既怕自己画得不像,掩盖了她的美貌与风采,又怕画得太像而让外人窥探到他不能剖白的心思。

更不敢写下她的名字,只能隐晦再隐晦地用‘朝’代替‘昭’。

不能常常见到她,便只能一副接着一副地作画,陷入自己为自己虚构出的世界中。

想象着自幼与他订下婚约是人是季旷柔,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白头偕老。

并痴迷地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直到被自己的姐姐发现。

他才从梦中惊醒,将烧得只剩几张的画像连同少时所有的绮思,一同封存在了最隐秘的角落中。

想到这儿,相泊月蓦地蹙眉,发觉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这些画,怎么会落到了季旷柔的手中。

思维迟滞地转动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中一闪而逝。

激得相泊月后背皮肤一阵竦栗。

让他本能地觉察到那对自己很重要。

相泊月慌忙抓住了哑奴的手臂,急声问道:“这是谁送来的?那人有没有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闻言,哑奴皱起了眉,缓缓地比划道:“是昨天郡主身边的侍卫翻云送来的,她还留了个话让我传给你。”

‘说’完放下手后,哑奴抿唇,神情显得十分的纠结。

不知道郡主说的话,少爷听了心里面会不会难受。

“什么话?”

相泊月急急追问道,心情突地紧张了起来。

哑奴见状,也就不打算隐瞒他,实话实说了出来。

“郡主说,少爷你即使再着急地想改嫁给那个人,也得过了一年才行。”

“否则,她不会让那人好过的。”

收回手后,哑奴紧张地觑着自家少爷的神情。

想了想,又比划道:“少爷,你是不是和郡主之间有误会没说清......”

毕竟,郡主说的这番话着实有些奇怪,自己十分了解少爷,他那么喜欢郡主,怎么可能会想改嫁别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

相泊月怔愣一瞬后,激动得眼睫不住地轻颤。

脑海中方才的那个猜测也越来越清晰,

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自己好过,得到这些画后,将它们交给了季旷柔。

并说了一些能让季旷柔误会他的话。

比如,说他心中一直有另外一个女人。

再比如,说他嫁给她是逼不得已,心中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和离。

甚至已经做好了再嫁的打算。

季旷柔如此的高傲,怎么可能容许男人背叛他,她不杀了他都已经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加之画像上的人脸已然被水渍模糊,除了他任谁也瞧不出画像上的人其实是季旷柔。

更何况,那个‘朝’字也会误导别人。

相泊月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年少时的羞怯最后竟然会变成一把刀,将他与季旷柔好不容易得来的妻夫缘分尽数斩断。

而那个最不想让他好过的人,可太容易猜出来了。

毕竟前一天,自己才打了他两巴掌,将他赶出了王府。

而彩川也是除了哑奴之外,最了解他的人。

知晓他的作画习惯以及笔迹。

也能随意地进入他的房间。

接二连三地被彩川背刺,将相泊月心中对他最后一丝情分给磨灭了。

相泊月攥紧了双手,眸光陡然变得锐利而冷冽。

看来将他赶出王府,不许他回相府的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

他一定会教彩川付出代价的!

但当务之急,是要向季旷柔将此事解释清楚。

或许,季旷柔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能够原谅他。

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儿,相泊月急忙对着哑奴说道:“快、快,帮我梳洗,我要去找妻主!”

待被哑奴搀扶着重新站在安定王府前时,青年无声哽咽。

他虽离开了仅仅十几日,却恍如隔世。

相泊月带着幂篱,可门前的守卫还是认出了他身边站着的哑奴。

俩侍卫神情冷漠地望了他们一眼后,便转过了头,目视前方继续站岗。

相泊月见状,来不及苦涩与失落,连忙上前,声音急切地说道:“烦请二位进入府中通报一声,就说我想见郡主。”

侍卫见他走近,对着相泊月简单行了一礼。

听到他想要见郡主,二人有些迟疑。

但随后,其中一个侍卫还是点头应下,转身进了王府。

见人进去后,相泊月心中突地升起一股紧张与期待。

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等着那侍卫回来。

不久后,侍卫去而复返。

相泊月见状,连忙走上前,冲她点头致谢后,便想往王府内走。

可谁知却在门槛前被那人拦了下来。

相泊月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言道:“相公子,您还是请回吧。”

“郡主她说,她不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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