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薛皎一家今天回来,正好顾冬阳有假,跟薛青山说了一声,白天拿着钥匙开了对面的门,帮着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去了。
老房子有一些缺陷,比如楼层低,房体建筑老旧,灰尘就比较大,几天不打扫,屋里一层薄灰,他们离家之前把沙发、床都盖了一下,但还是得打扫一遍卫生。
返程路途遥远,顾冬阳话说得漂亮,说等他们到家时间有点晚了,旅途疲惫,再收拾屋子太折腾人,他也就是顺手的事,拖个地开个窗通通风。
他们两家都在对方家里放了自家的备用钥匙,以便有需要的时候方便取用。
薛青山见顾冬阳说得恳切,而且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拒绝。
宁远市的风俗是初一不扫尘,这都初二了,没啥问题。
顾冬阳便去薛家打扫卫生了,拖完地顺手把桌子茶几什么的擦一擦,给冯英养的几盆绿植浇点水,不知道哪个抹布是可以擦窗台的,他回自己家把自家的拿过来用。
看着顾冬阳进进出出,阮慧忍不住拍了一下身边正在用手机下象棋的丈夫:“你看你儿子。”
手机响起一道声音“吃”!
顾诚头都没抬:“他咋了,又被叫去加班了?”
阮慧:……
手机音:吃!
她横了一眼一颗心都钻进手机里的顾诚,没好气道:“是,加班去了。”
“哦,回头我多给他发点钱。”顾诚的眼睛还是粘在手机上,“他这工作还怪辛苦的。”
阮慧彻底不想理他了,起身走人。
快中午,顾冬阳打扰完卫生,把窗户打开通风,洗了个手回自己去吃饭。
看到顾冬阳走进来,正端菜的顾诚脚步一顿:“你中午在家吃饭吗?”
顾冬阳一脸茫然,大过年的,不在家吃他在哪吃?
顾诚:“你不是加班去了吗?”
他只下了两个人的米。
顾冬阳:“我今天休息。”
顾诚:……
老婆说的不可能有错,所以一定是他听错了。
“饭煮少了,你多吃点菜。”顾诚只好这么说。
幸好过年最不缺的就是吃的东西,把之前做好的年糕取来,煮个雪菜笋丝年糕汤,多放点年糕,也能当饭吃,混个囫囵肚饱。
吃完饭,顾冬阳起洗碗,顾诚凑到老婆面前,小心试探:“老婆,阳阳没加班啊……”
阮慧朝大门抬了抬下巴:“去对门上班了。”
顾诚听明白了,那没事了。
他起身要走,阮慧看了眼厨房里背对着他们的顾冬阳,原打算在这里说,忽然想起她儿子那个职业,很怕他像电视剧里一样,隔这么远还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干脆拽着顾诚回了卧室,门一关。
顾诚见老婆这么小心翼翼,不由问:“怎么了?阳阳咋了?”
在卧室里阮慧也没敢大声说,她压低声音问:“你儿子,是不是有点儿那个什么想法?”
顾诚:?
“哪个?”
“就是那个!”阮慧比划,“就是对咱皎皎……”
“皎皎?”顾诚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老婆你是想问,顾冬阳那小子是不是对咱皎皎春心萌动了是吧。”
阮慧急得拍他:“你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顾诚:“他敢想,还怕咱们说?”
说是这么说,他的声音还是放低了。
“老婆你怎么知道的?”
顾冬阳那小子藏得还挺好的,两家关系本来就好,他跟皎皎一起长大,跑去薛皎献殷勤,还是跟薛青山联系的。
阮慧微笑:“他给皎皎发消息,不知道有没有十个字,编辑了十分钟。”
熟到这种程度,就算偶尔说错了话,彼此也能互相包容原谅。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这么忐忑不安的情怀,在意到生怕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不是喜欢,还会是什么。
顾诚发出嘲笑声。
阮慧:“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以为顾诚这个生活中的粗心眼,不会发现,没想到听他话音,早就知道了。
顾诚立刻出卖了儿子:“老婆我跟你说,那小子早就不老实了,你以为以前给皎皎写情书,追她的小男生怎么被老薛发现的?就是顾冬阳那小子去告的状,他还冠冕堂皇的,跟老薛说什么——”
顾诚嗤笑一声,学得阴阳怪气:“其实他们人还不错,很勇敢,想什么做什么,不用考虑未来。”
阮慧:“……我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对劲儿,他是不是在说那些小男生莽莽撞撞,影响皎皎学𝒸𝓎习?”
顾诚竖起大拇指:“老婆你真聪明。”
阮慧:……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阮慧:“你在场?”
不然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顾诚回:“当然是老薛跟我说的。”
阮慧坐着想了一会儿,顾冬阳喜欢皎皎她是完全不意外,那可是青梅竹马,两个孩子本身感情就好,亲如兄妹但到底不是兄妹,年纪大了,开始有性别观念,青春期时身边又有个优秀的异性,感情发生转变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早。
“那、那现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诚揽着妻子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阳阳他有谱,当年他能憋着不说,如今更不会冒然开口影响皎皎学习。”
薛皎失学五年重新复学,她那么努力,谁影响她学习,影响她高考都罪不可赦。
顾冬阳更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哪怕贪念疯长,他也藏得滴水不漏,在薛皎面前,依旧是以前那个可靠、可以信赖的竹马哥哥。
确定顾冬阳只是暗恋,阮慧放心了。
什么事都等到皎皎高考结束了再说,如果两个孩子有缘分,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皎皎是她看着长大的,如果成了她的儿媳,也就是称呼从“阮妈”变成“妈”,更亲近了,挺好。
而且也不用担心什么婆媳矛盾,虽然她和顾诚都是打算等儿子结婚了,就让他们小两口单独搬出去住,彼此不碍眼,反正婚房也买好了。
但毕竟是儿子儿媳,以后还要打交道的,如果顾冬阳找个跟她性格合不来的对象,她倒不至于拦着,可相处得不好也糟心。
总之,如果能成最好,成不了也只是两个孩子没缘分,皎皎还是她干女儿。
“你可别多管闲事。”阮慧叮嘱丈夫:“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知道。”顾诚说。
阮慧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粗中有细,大事不含糊,该嘴严的时候不会透露一丝消息。
……
返程又是在路上奔波了一天,原本想着提前踏上返程的路,不会堵车,巧了不是,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还是堵了。
好在堵得不严重,到家的时候赶上傍晚晚饭时间。
路上累了一天再回来做饭,太辛苦了,阮慧提前给冯英打过电话,让他们晚上去对门吃饭,喊上冯飒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以往也经常一起吃饭的。
薛皎大舅大姨他们还在南方快乐度假,冯飒领着丈夫儿子,去顾家蹭了顿晚饭。
吃完饭顾诚和阮慧也没留他们,让他们早点回家休息,路上太累了。
把带的土产留下,约好后面的聚会时间,推门出去就回了自己家,让冯飒直感慨,这也太方便了。
屋里打扫过,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一段时间没住人之后的那种灰尘味儿都没有,上午太阳好的时候开窗通风,下午变天,刮起风来,阮慧过来把窗户又关上了。
一家人也确实累了,回家洗了个澡便各自上床躺下,行李都没收拾,明天再说。
就连薛皎,也没写卷子了,撑着看了十来分钟的书,困到不行,效率太低,丢开书关灯睡觉。
结结实实睡了个懒觉,半上午才醒,薛皎悠悠闲闲起床,喝杯热牛奶,再啃两个昨晚阮慧塞给她的小蛋糕,早饭解决,等两个小时之后的午饭。
吃完早饭,薛皎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干净的衣裳一件一件挂起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要放洗衣机里去。
把脏衣服放到一块儿,拿出来一件,薛皎先把口袋都摸一遍,以防有忘记掏出来的东西掉进洗衣机里。
摸了两件衣裳,只掏出一包手帕纸,薛皎顺手放到一边,又去摸最后一件袄。
这件衣服厚实耐穿,口袋也大,都快能装一本书了,薛皎手伸进左边口袋,手腕整个没进去,在里头扫了一圈,没有。
又去摸另一个口袋,手刚伸进去,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薛皎掏出来一看,是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一卷钱。
她呆愣住,眼圈瞬间红了。
这是奶奶偷偷给她塞的钱,她没要,没想到奶奶偷偷塞进了她衣服里,怕她在老家的时候发现,还放进了她衣服口袋里。
[是天女娘娘祖母放的钱吧。]
[我也觉得是,唉,老人一片慈爱之心。]
[忧国忧民一书生:我少年时点灯苦读,祖母也总是会为我准备一碗汤饭,担心我空着肚子,熬坏了身子。]
[书生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了吧,可以好好奉养祖母。]
[忧国忧民一书生:她老人家已仙去。]
[古豆书生:子欲养而亲不待。]
[再看一集:看看昵称,看看孩子,我就想问一句,今天还放《新白娘子传奇》吗?]
[我也想看,我昨晚做梦,还梦见白娘子了,她冲我笑哩。]
[甲甲京城第一俊:白娘子端丽大方,小青娇俏活泼,要是这姐妹花……嘿嘿。]
[白素贞:早晚吃了你这好色之徒。]
[小青:我替姐姐分担半截,嘻嘻。]
[不是,你们这就取上昵称了?]
[白娘子:没抢到‘白素贞’,我恨!]
[再看一集:再让我看一集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逢考必过:今天不会放了,天女娘娘要去走亲戚。]
……
薛皎下午要带着女儿,跟爸妈一起去走亲戚。
她妈这边的亲戚,比较亲近的是大舅大姨他们几家,但还有冯英父母那辈的亲戚,那是真正的长辈,平时走动得少,过年却得去拜年。
跟村里不一样,村里拜年,溜达着就去了,然后坐着嗑瓜子聊天能聊上半天。
城里拜年,时间都耗在了路上,反倒是在家里没留多久,把带的年礼奉上,拜年说吉祥话收红包,然后寒暄几句,留饭,婉拒,就回家了。
回家之后,薛皎抓紧时间写卷子,她这几天学习的时间太少,还有好些卷子没写完。
等着看《新白娘子传奇》后续的丰朝人,果然没等到,心碎又心焦。
切分屏去看小天女,薛珍在看书。
她电话手表加了关系好的同学的联系方式,她跟好朋友说,过年她跟哥哥姐姐一起做蜂窝煤,好朋友跟她说,过年妈妈带她拜访了一个琵琶大师,已经开始学琵琶了。
薛珍没有被卷到,薛青山和冯英被卷到了。
冯英焦虑地跟薛青山说:“珍儿班上好多孩子,都报了课外兴趣班。”
本来学校就有各种兴趣课程,到了二年级就能选了,周亮亮选了篮球和书法,篮球是他自己选的,他是个好动的性格,恨不得兴趣课全选在外面玩的。
书法是冯飒安排的,她嫌弃周亮亮一笔狗爬字,也想磨磨他性子。
薛珍提前入学,年岁比同学们都小几岁,所以冯英之前听说她同学们报了辅导班兴趣班,也没太着急,珍儿太小了。
但现在,家长群里蹲一蹲,发现几乎都在讨论怎么卷孩子,没报班的孩子越来越少,还有一下子学好几门的。
在这种氛围下,不想卷也不行了。
薛青山心疼小孙女:“珍儿太小了,那乐器啥的,拿都拿不起来,给孩子压坏了。”
“阿公,珍儿学过古琴。”薛珍忽然开口。
其实只要她不想读书,琴棋书画,刺绣女红,什么先生齐王府都能给她找最好的。
一开始薛皎跟梁桓提起,要送女儿入家学读书的时候,梁桓觉得是不是珍儿太无聊了,或者薛皎想让孩子上进,而且珍儿也确实聪慧,早些启蒙也无碍,将她送去跟王府里的女孩子们一起学习。
那会儿学的就是基础的识字,从女四书开始学,还有学琴棋书画这些。
薛珍很听话,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而且学得很快,学了大概两三个月,薛皎才说动梁桓,把薛珍塞进家学,同堂哥们一起读书。
听小孙女一说,薛青山和冯英就猜到她在哪里学的了。
冯英犹豫了一下,问:“珍儿还想继续学吗?”
薛珍摇头:“我不喜欢弹琴。”
她想了想,说:“写字、画画,下棋可以,最喜欢下棋。”
薛青山:“那、那报个围棋班,咱再继续学学?”
薛珍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围棋能拿六百分吗?”
薛青山:……
那他咋知道。
他和妻子,单纯被其他学生家长卷到了,总觉得不让孩子学点儿什么,自家孩子就落后了,对不起孩子。
正好珍儿自己也愿意学,那就报一个呗。
等薛皎学习间隙休息的时候,薛青山和冯英跟她讨论这件事。
薛皎听完问女儿:“宝宝你自己还想学吗?”
薛珍点头:“想。”
她觉得下棋挺好玩的,可惜刚学那会儿,没人陪她玩,她学会后,姐姐们很快就下不赢她了。
她最爱跟阿爹下棋,阿爹能赢她,可阿爹时间太少了,他总是很忙,只跟她下过几次。
她还在王府的藏书楼里,发现了许多有意思的棋谱,现在还记得呢,可惜都没有实践过。
阿公说,如果她去学围棋,会有很多小朋友陪她下棋,薛珍忽然又有点儿兴趣了。
既然女儿想学,薛皎自然不会阻止,一家人一个意见,围棋班可以报。
“那书法和绘画班,还报不?”
冯英觉得孩子有这个底子,也可以试试,围棋多枯燥,以后珍儿要是不想学围棋了,还有书法和绘画。
字写得好是优势,看着都让人舒心,学画画,以后如果珍儿想学设计,也有一点基础在,都是为孩子考虑。
薛皎又问女儿愿不愿意,这回薛珍不确定了。
她觉得如果妈妈想让她学,她可以去学,不学也行。
薛皎想了想,说:“绘画可以先试试课,看珍儿喜不喜欢,书法自己练吧。”
薛珍毛笔书法底子已经打下来了,书法需要长时间练习的,她如今已经不需要书法基础课的老师教她怎么写。
硬笔书法,如果有心想学,晚两年也可以,孩子确实太小了,手那么小,毛笔薛皎都不太想让她现在练太狠,每天写一页,保持一下手感就行了。
商量好了,冯英松了口气,她关注家长群比较多,真是被那些家长卷得快焦虑了。
“是不是活动太少了?”薛青山发现,不管是下棋、书法还是绘画,都是不运动的,孩子还是得活动活动。
薛珍不是不愿意活动的小孩儿,她还挺喜欢踢毽子、跳绳这些动起来的游戏。
冯英说:“亮亮不是在打篮球?珍儿喜欢这个吗?”
薛珍摇头,她去看过哥哥打球,她不喜欢跟别人抢球玩。
薛青山:“跳舞呢?我看人家小孩儿学的那个什么街舞,好些小孩儿学。”
薛珍:“不喜欢跳舞。”
“没事。”薛皎笑着说:“兴趣班多了去了,回头咱们带珍儿去看一看,试一试,总能找到她喜欢的,不喜欢也没关系,跑跑跳跳也是运动。”
这事就算这么商量好了,薛珍也不排斥多学点东西,反而很期待,因为她学大部分新东西,上手都很快,容易体会到乐趣,不过也比较容易厌倦。
像围棋,喜欢的时候真喜欢,可因为没人陪她玩,愿意陪她下棋的都下不赢她,渐渐也就觉得没意思了,然后就直接丢下了。
第二天是初四,过了正月初三,基本上已经算出了新年,街面上的商店都开了,拜年也不再局限亲属。
薛皎起了个大早,今天她要去卫老师家里拜年,已经提前跟老师说过了。
冯英和薛青山也很感激卫老师对薛皎的挂念和帮助,精心准备了年礼,让薛皎带过去。
卫老师家来拜年的,不止薛皎一个人,还有他其他学生,甚至有的跟薛青山差不多年纪。
薛皎跟老师、师母说了几句话,卫老师问了她的学习状况,很是高兴,又勉励了她几句。
因为家里人比较多,薛皎没有多留,跟老师师母提出告辞。
卫老师叫住她,找了个僻静角落跟她说话:“我记得你之前,跟邓玉琲、童霜关系挺好的吧。”
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忽然出现,薛皎愣了一下。
何止是关系好,那曾经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她和童霜是初中同学,又升上同一所高中,成了同校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很亲密。
邓玉琲是她高中时候的第一个同桌,两人志趣相投,一见如故。
因为她,后来童霜和邓玉琲也熟了,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她们三个分在了一个班,成了铁三角,三个人干什么都一块儿,放假的时候出去玩儿也是跟她们,彼此父母也都认识且熟悉了。
在丰朝的逃亡路上,她卖掉换钱的那串手链表,就是跟好朋友们一起买的,同款不同色。
那块表被她卖了,曾经留下无数聊天记录的企鹅号也被她忘了,薛皎刚回家时候状态也不好,可能还有一点逃避的心态,一直没联系过曾经关系无比亲密的朋友们。
五年了。
她们或许已经有了新的,关系更好的朋友。
她们已经读完大学了吧,跟她还有话聊吗?还能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吗?
卫老师观察着她的神情,见薛皎并不排斥,才继续道:“年前童霜来看过我,她还惦记着你,不敢去你家问你爸妈,怕惹他们伤心……”
薛皎瞬间鼻头泛起酸意,眼圈也跟着红了。
卫老师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童霜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愿意跟她联系,就加上。”
薛皎接过来,纸上的字迹隐约熟悉,脑海中恍惚闪过许多场景,一张张偷偷传过来的纸条,捏成纸团的,夹在课本里的。
“皎皎,晚上吃烤肉饭吗?”
“皎皎,数学课好无聊……”
“救命!生物卷子抄一下,快!”
“隔壁班XXX打球有点帅,嘻嘻……”
“饿,好饿,什么时候下课啊……”
……
后来,纸条上又多了一个人的字迹,撕下来的草稿纸上,甚至还留着半截算式……
薛皎眼前有点儿花,她揉了一下眼睛,摸到一手的水。
手里的这张纸条,一行一行,清晰的写着两个电话号码,一个微信号,一个企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