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亮小朋友的脑回路一向出人意料,从煤球到哪吒,中间隔着让人沉默又发笑的奇妙联想。
薛皎和冯飒当即乐不可支的笑出来,饶是周循素来淡定,也被儿子给逗乐了。
“我说错了吗?”周亮亮很不服气,“哪吒就是很厉害。”
薛皎:“对,哪吒很厉害。”
童年偶像嘛,哪吒、孙悟空、杨戬,哪个不是惊艳又让人难忘。
只有薛珍,歪着小脑袋,“妈妈,哪吒是谁?”
薛皎还没来得及回答,周亮亮已经手舞足蹈比划起来,“妹妹,哪吒是……”
冯飒侧首问薛皎:“珍儿竟然不知道哪吒,周亮亮带她看什么动画片呢?”
薛皎想了想,说:“最近在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吧。”
她女儿多少有点儿强迫症,一个动画片或者一本书没看完,除非她觉得不好看,否则一定会看完了再去看别的。
书还好,就那么厚,就算是系列书,以薛珍看书的速度也能很快看完,但动画片……薛皎听说是有七部,后来又听说有几十部,反正好多好多集,几百上千集吧。
因为担心孩子伤眼睛,每天给她看电视的时间有限,薛皎也不知道她看到哪了,反正在家的时候她去客厅喝口水,经常能听到“我还会再回来的”。
冯飒:“给珍儿放个《哪吒闹海》呗,电影,要不了多久。”
薛珍仰着小脑袋:“妈妈,我想看。”
大家都喜欢哪吒,妈妈也喜欢,还夸哪吒厉害,她想看看,哪吒到底有多厉害。
薛皎笑着说:“行啊,我带了pad,你要现在看吗?还是等我回来给你放。”
薛珍刚才在专注地看蜂窝煤,没听到她们谈话,现在听见薛皎的话,连忙站起来:“妈妈,你去哪儿?”
薛皎说:“去看人家盘炕。”
薛珍立刻抱住她大腿:“妈妈我也想去。”
周亮亮欢呼起来:“妹妹也去𝒸𝓎,我们一起去!”
好嘛,都带了个周亮亮,再带一个珍儿也没什么,珍儿比周亮亮乖多了。
动画片什么时候都能看,一行人先去看盘炕。
走到半路上,周循电话就响起来了,那边在催他,只能回复马上到。
村子就这么大,腿着就去了,到了徐家的院子,薛皎发现今天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少了,院子里多了些人,看来大家发现不能近距离围观,就不感兴趣了。
院子里还有几个小孩儿,周亮亮站着没动,冯飒惊讶:“你怎么不去跟小朋友玩儿?”
她儿子有点儿人来疯,还是个超级社牛,村里小孩儿也不是第一回 见了,早就熟了,见了面竟然没有去热烈会面,而是留在她身边,有古怪。
周亮亮奇怪地反问:“不是你让我离徐浩然远一点儿,少跟他一块玩吗?”
冯飒:“徐浩然是谁?”
薛珍伸出短短的手指头,指了指孩子们中间的一个男孩儿,“是他,他要炸厕所,姨妈不让哥哥一起玩儿。”
冯飒:!
想起来了!
“对!”冯飒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要是跟他一起炸厕所,我可不会给你洗衣服。”
别说衣服,她会想连着儿子一起丢了。
周循:“我也不会。”
薛皎轻声教导女儿:“这样做不好,要是厕所里有人正在解手,扔个鞭炮进去,吓到人家,不小心掉进去怎么办?会受伤,要是救援不及时,还可能死人。”
农村跟以往不一样,有些条件好的,家里也修了新式的厕所,蹲厕和坐便都有,跟城里也没什么区别。
但熊孩子们想炸的,是那种室外旱厕,旱厕……
薛皎也联想到了一点不美好的回忆,对熊孩子越发退避三舍,“宝宝乖乖的,千万别跟他们去干这种事。”
一般她不会教孩子说,别跟哪个小朋友一起玩儿,但薛皎真怕熊孩子不死心,去炸厕所,珍儿个矮跑得慢,她又不忍心不要孩子……
好在珍儿是个听妈妈话的小乖宝,周亮亮皮归皮,也还听得进话。
他有一项特殊技能,能分辨出他妈是来真的还是随便说说,比如这次,就非常认真,趋利避害的小动物本能,让他不敢不听话。
周循去跟人商讨今天的行动步骤,许多人凑过去听,那群小孩子们就显出来了。
他们聚在一块儿到处乱跑,一会儿爬沙堆,一会儿又去戳水泥砂浆,让大人看见,吼了两句,那个叫徐浩然的男孩儿还理直气壮道:“这是我家,这些是我家的东西,我就要碰。”
“我叫你爸去!”
搬出老爹,徐浩然萎了,撇了撇嘴,觉得院子里没什么好玩的,这不让碰那不让玩儿,手一挥招呼兄弟们去别处耍。
他还叫了周亮亮,喊他一起去玩儿。
周亮亮想表现一下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他学着他爸平时的样子:“我要照顾妹妹,你们去玩吧。”
不能说是妈妈不让,没面子,这样说显得他有大哥气派。
“切。”徐浩然嗤了一声,“那你可不要跟薛老大告状,说我们不带你玩儿。”
周亮亮:“我才不会告状。”
徐浩然带着一群男孩跑走了,薛皎问:“薛老大是谁?”
老薛家还有让熊孩子怕的人呐。
“是彦哥啊。”周亮亮说:“他们都叫他薛老大。”
薛皎:……
她大侄子,在村里还怪有地位的。
周循跟人讨论了一番,定好方案就开始动工了。
昨天砌了锅台,今天造炕,里面是排好的炕道,在规划好的位置砌砖,最上面是一块大板子,薛皎看着不太像水泥板,听说是徐家专门找的。
砌砖这活儿,有一种机械的,整齐排列的美,尤其是看手艺好的匠人干活,对强迫症的眼睛极其友好。
薛珍蹲在妈妈脚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周亮亮却抓耳挠腮,看得心痒难耐,很想上手试一试。
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还是去跟他爸说了,也想试一下。
正在砌砖的赵大叔笑着说:“你得跟你爸学,学画图,以后就指挥别人干活,咋能学这个。”
周亮亮不想画图,只想砌砖,太有意思了,水泥往砖上一抹,然后“啪”——就放上去了,正正的。
经不过他歪缠,赵大叔和房主徐明志同意后,冯飒和周循也同意了,让他上手砌一块砖试试。
反正水泥没干,砌歪了还能拿下来返工,唯一要担心的是弄脏衣裳。
冯飒安慰自己,沾点儿水泥比沾上那什么强,周亮亮最近表现得还可以了。
大人们都同意了,周亮亮兴冲冲跑到最前头,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一手拿砖一手拿着水泥抹子,往砖上糊一坨水泥抹匀,往搭了一半的砖墙上放,再把周围挤出来的水泥刮一刮。
别说,挺像样!
赵大叔夸他手稳,周亮亮乐得直咧嘴,恨不得就此转行,以后不读书了,他要去工地上砌墙,这可比读书有意思多了。
正准备趁机要求再试一块儿,忽然有人跑进院子大喊:“徐明志!老徐,你儿子掉茅坑了!”
正乐呵呵看别人儿子刮水泥的徐明志:……
他手上还拿着块砖,都忘了放下来,猛冲出去:“咋回事,我儿子怎么会掉茅坑里,在哪个茅坑?”
报信的人:“村西头那个,一群熊孩子炸厕所,不知道咋掉进去的,你快去看看吧,不知道救起来没。”
要是孩子落水了,有这个报信的时间,肯定已经救起来了,但掉茅坑……想救人也得做一番心理准备。
徐明志拔腿朝村西头的茅厕跑去,原本在屋里干活的,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闻言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帮忙,也跟着跑了。
赵耀:“那……那咱这炕,还盘吗?”
他也想去看热闹。
赵大叔叹了口气:“算了,先回吧。”
[又没干成,我还想学学盘炕呢。]
[俺家也一样,挖了黄泥巴,俺爹做了砖模子,他说这个炕只要学会咋搭,咱就能试试。]
[昵称最多九个字我试:天人吃太饱也不好,看这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顽童。]
[这娃还能要吗?]
[天人那冬衣,叫羽绒服的,可好了,轻便又暖和,这么在厕所里一泡,肯定糟蹋得不能穿了,浪费啊。]
[我终于有昵称了:洗洗不行吗?]
[逢考必过:天女娘娘的母亲提过一嘴,说羽绒服不好打理,洗了就容易结团,这不洗不行吧……]
[师父我想学炼丹:真想知道天人的鞭炮怎么做的,我问师父,怎么才能炸炉,我也想试试,师父把我骂了一顿。]
[啊?]
[猛踹瘸子的好腿:亲师父才骂你,不然就直接教你了。]
……
看个盘炕,一波三折,人都走光了,薛皎和姐姐面面相觑。
冯飒怜惜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忽然间看周亮亮无比顺眼,不就是吵了点儿,烦了点儿,气人了点儿,也还好啦。
薛珍好奇地问:“妈妈,他们不是炸厕所吗?怎么自己掉进去了?”
“不知道呢。”薛皎压根儿没有去看热闹的想法,这个热闹不看也罢,横竖村子就这么大,这种奇闻,迟早传遍整个村子,到时候听人家八卦就够了。
既然看不成盘炕了,她们也打道回府,周亮亮还念念不舍,他想继续砌砖。
冯飒目前对他包容度比较高,没有执行强制手段,选择利诱:“回去给你和妹妹放动画片看。”
“《哪吒闹海》?妈你忘了,我看好几遍了。”
薛皎给姐姐帮腔:“亮亮你想玩蜂窝煤机吗?比这个好玩儿,我小时候还给家里做蜂窝煤烧了,你这么厉害,一定比小姨更能干吧。”
周亮亮可听不得这个,一夸他他胸脯就挺起来了:“小姨,我先试试,不一定比你能干。”
薛皎忍笑,冯飒翻了个白眼,也乐了,一行人又往家走,路上碰到好些闻声跑去看热闹的。
村里真是这样,有什么消息,分分钟传遍整个村子,看人掉茅坑都能看个热乎的。
刚踏进家门,薛家还没来得及去找爷爷要蜂窝煤机,就看见大堂嫂一脸慌张地从屋里冲出来,差点儿撞到薛皎。
把人扶住后,薛皎问:“嫂子,怎么了?”
大堂嫂快哭了,下意识抓住薛皎的手:“皎皎,我听见村里人喊有孩子掉茅坑了,我找不到小彦……”
薛皎:……
她大侄子是皮成什么样,把她嫂子都整应激了,听见有孩子搞事,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儿子。
“不是小彦。”薛皎连忙安慰大堂嫂,“说是徐家那个孩子,徐浩然。”
大堂嫂猛地松了口气,这时候薛文彦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也蹭了灰:“妈,你找我吗?我好像听见你喊我。”
要是搁平时,看见儿子这个猴样,怎么也得说两句,现在大堂嫂张了张嘴,只说:“没事在家跟弟弟妹妹玩,别往外跑。”
薛文彦挠挠头,竟然没挨骂!
逃过一劫,他也没多想,憨笑一声,跑到周亮亮旁边,压低声音:“亮亮我跟你说,我找到太爷爷的武器了,还是奇形兵器,超酷。”
薛皎爷爷从屋里出来,没好气道:“那是坏了的陷阱套圈,你再去我仓库翻腾,让你爸揍你。”
薛文彦缩了缩脖子,薛皎趁机道:“爷爷,你那个蜂窝煤机还在吗?”
“在啊。”老爷子问:“要那个做啥,又想做蜂窝煤玩了?”
薛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就知道应该还在的,家里的老物件,爷爷奶奶都舍不得丢,用坏了都舍不得。
大堂嫂忙道:“爷爷,您找出来给孩子们玩玩吧,戳雪戳泥巴都行。”
她老家也是村里的,当然知道蜂窝煤机,现在听薛皎提起,只觉得这东西可太安全了,也不嫌泥巴弄脏衣裳了。
“闲得慌。”爷爷嘴里这么说着,还是去找了。
薛文彦却不满足:“蜂窝煤机干啥要戳泥巴,这是不是制蜂窝煤的?我要做蜂窝煤。”
他美滋滋地幻想起来:“我爷还掏钱给太爷太奶买蜂窝煤,我要是做出来了,是不是能卖给他?”
大人们:……
薛文彦一拍周亮亮肩膀:“弟,哥带你发财。”
周亮亮眼睛亮了:“谢谢彦哥,我想发财。”
薛皎好奇心起:“亮亮,你发财了想买什么?”
周亮亮:“买砖,买水泥,哦还要买那个铲子。”
周循:……
冯飒笑得不行,安慰丈夫:“这才叫子承父业,往好处想,最起码这回他没打算先认个干工地的新爸。”
说话间薛皎爷爷已经把蜂窝煤机找出来了,结构简单,也就不容易坏,还能用。
听说大重孙子要做蜂窝煤卖给他儿子,老爷子哈哈大笑,不但不阻止,还夸他有想法。
“行,太爷爷教你们做蜂窝煤。”
薛皎奶奶埋怨道:“你这个老头子,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孩子们学点儿啥不好,跟你弄那黑黢黢的东西,把衣裳都弄脏了。”
作为家长的冯飒和大堂嫂同时开口:“奶奶,不碍事,让他们跟爷爷学吧。”
薛皎奶奶:“……我去给他们找个罩衣穿。”
薛皎爷爷行动力超强,当即打电话让人给他送煤粉过来,黄泥村外头就有,自个儿去挖,相比煤粉用量也比较少,没有谁会买的。
挖泥巴的人手也有,正赶上过年,儿子孙子都在家,用不了老爷子上手。
薛皎觉得奇怪:“爷爷,我记得以前你好像还买过那种大块的煤,还泡过水?”
薛老爷子:“那是老煤块儿,便宜,但咱要先过水洗几遍才能用,麻烦,等弄完年都过了,不如买现成的煤粉。”
爷爷说的老煤块是原煤,薛皎似懂非懂,周循在一旁解释:“原煤是要水洗过后才能用,可去除煤炭中的杂质和大量有毒有害物质。”
薛皎:学到了!
天幕下的丰朝人:
[天幕留学生:学到了!]
[俺就说那捡的煤为啥呛人的很,那个烟子吸多了还头晕,原来就是因为没有洗掉那什么有毒有害物质。]
[赛诸葛:用来烧的煤炭竟然要先水洗,真是有趣。]
[留学生是什么意思?]
[逢考必过:天女娘娘的父亲说过,邻居有孩子去外国留学,留学可能就是‘外出游学’的意思吧。]
[二丫一口两个饼:逢考必过,你记性真好,要是我也能有你这么好的记性就好了。]
[来年我必高中:呵呵,不过是闲人看天幕的时间多罢了。]
[那个捡煤的,你在哪儿捡的煤?我听说石炭大都埋在地底下,哪有那么好捡。]
[就在俺们村后山啊,荒得很,俺们村也偏,去县城要走两天山路哩。]
[你们村在哪儿?附近那个县城叫什么?哪个州府的知道吗?]
[山野客:勿言。]
[天女教教主:不要说!]
[莫愁前路无知己:别告诉他!朝中已知的露天石炭矿都被朝廷掌控,采来冶铁了,你们村那个定是个未曾被人知晓的露天煤矿,不要在天幕上说位置。]
[古豆书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矿产归朝廷,冶铁强兵,诸位为何要拦?]
[边城一小兵:强兵?强哪里的兵?]
[我要当将军:每回随上官去领军饷军械,都要被军械司为难,反正那冶的新兵器盔甲,边军没有,咱驻军也没见着。]
[猛踹瘸子的好腿:奇了怪了,已知采了矿冶了铁,但不见东西,陛下囤着这些兵器盔甲做什么,难不成要造反吗?]
[?]
[昵称最多九个字我试:开什么玩笑,陛下造反?造自己的反?]
[说了也没啥吧,给朝廷献矿,说不定还能得封赏哩。]
[就是,莫说赏个官,赏些银钱也是好的。]
[莫愁前路无知己:我看过相关记载,挖矿需要人力,你们猜挖矿的人何处来?你们村地处偏僻,不好调派人手过去,偏偏石炭矿附近就有个村子,若是将矿献给朝廷……]
[朝廷会让俺们去挖矿。]
[采矿又苦又累,对身体还有害……]
[我就是采矿人,每旬都有累死病死的工友,我已经七年没见过家人了。]
[俺不说,俺死也不说,俺会让村里人都别说,多谢你们这些好心人!]
[藏匿矿藏,此为大罪!待石炭矿被发现,尔等等着受刑吧!]
[猛踹瘸子的好腿:哟,不装了?]
[天女教教主:什么藏匿矿藏,无知小民知道什么矿不矿的。]
[朝廷就知道收俺们的税,不管咱们这些老百姓死活,要是跟天女娘娘的国家一样,俺们肯定愿意把矿献上去。]
……
薛皎爷爷跟人订了煤粉,一会儿就会送过来,他吆喝一声,拿上桶和铲子,喊上家里几个壮劳力去挖泥巴,周亮亮几个孩子也跟着凑热闹。
有大人看着,也没有带鞭炮,料想不至于迷路到茅厕去,家长们就没拦着。
薛皎犹豫着要不要跟去,奶奶一把拉住她:“你别去,冬天泥巴冻得硬实,不好挖,让他们找罪受去,飒飒也别去,奶奶给你炸丸子吃。”
冯飒从善如流,说着好听话跟奶奶进了厨房。
薛皎干脆上楼写卷子,写了半张卷子,姐姐叫她,又下楼吃了新鲜热乎的炸丸子,奶奶还给她炸了元宵,也好吃。
吃完炸丸子,奶奶又给她们一人舀一碗萝卜大骨汤喝着,说让她们顺顺。
正喝着汤,挖泥巴的队伍回来了,虽然泥巴不好挖,他们人多啊,挖了两桶也够用了。
一进院子,东西还没放下,薛皎大堂哥就兴冲冲地说:“奶,你晓得村里出啥新鲜事了不?”
奶奶:“我到哪晓得,我今天一天没出门。”
大堂哥:“徐家那小子掉茅坑了!好些人去看呢。”
薛皎喝完最后一口汤,默默放下碗。
冯飒原本伸去夹丸子的筷子,也缩了回去。
“唉哟孩子捞上来没啊?”奶奶大惊失色,“这天儿冷的,可别给娃冻出个好歹。”
“当然捞上来了。”大堂哥眉飞色舞,“老早就有人发现了,不敢下去,幸好那茅坑才掏过,不太深,徐明志自个儿去把他儿子抱上去的。”
众人纷纷感叹,这是真正的父爱啊。
没出门的人都听愣了,有人问:“咋掉下去的?这孩子也不小了吧。”
大堂哥:“他们一伙娃娃闲出屁,跑去炸茅坑,那炮扔进去没响,以为是个哑炮,几个娃娃也是胆子大,还跑去看,炮一下子炸了,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晕头转向到处跑,徐家那娃不知道被谁给撞下去了,别的孩子跑去叫人……”
薛皎表情凝固,跑去看……炸了……
冯飒跟她对视一眼,都是同一个念头,幸好没让自家孩子一起去玩儿,不然一个也逃不脱啊。